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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朕真不想做皇帝 九月草莓 3353 2026-07-24 04:28

  “知道了,退下吧。”

  然后抬手,像喂狗一般,抛出一枚金叶子,打着滚停在白小荷屈下的膝前,算作她听话的赏赐。

  应天棋却会和衣蜷在窄窄的软榻上,将宽大的床铺让给他们,并不会因为身份有别而骄矜轻狂,反而困极也不忘跟她说:

  “小荷,我们是朋友。”

  应天棋今天当真是累了,可却也睡不安稳,梦里也微微皱着眉,不知又在思虑何事。

  白小荷站在软榻边,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片刻,她微微倾身,吹熄了摇晃的烛火。

  第44章 五周目

  应天棋在软榻上蜷了一夜, 睡得不怎么舒服,却是做了个美梦。

  梦到自己左手握虎符右手掌朝堂,松松完成主线任务, 被系统送回了现世。然后凭着沉浸式经历过引熙年间各大政变,发篇SSCI, 一时头无两,人见人夸, 出版社排着队找他。

  然后天一声鸡鸣, 应天棋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 他从来没感觉那么失落寂寞过。

  “陛下!”

  白小卓估计也是刚醒, 等意识到自己在哪应天棋又在哪,他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在软榻旁瞧着应天棋,一张脸都白了:

  “您,您怎么睡在这儿啊?”

  “睡哪儿都是睡, 别大惊小怪的。”

  应天棋伸个懒腰,扭扭酸痛的筋骨:

  “收拾收拾走了,今儿的事儿还多着呢。”

  他又打个哈欠,边眯着眼睛瞧一圈室内, 发觉少了个人,便问:

  “小荷呢?”

  几乎在应天棋话音刚落之时, 有人推门进来。

  白小荷换回一身侍女打扮, 手里端着的托盘放着一套净锦袍, 被她呈到应天棋面前。

  应天棋有点意外,抬眸看了白小荷一眼:

  “这么贴心?谢了啊。”

  说着,他拎起托盘里那件玉白色绣竹纹的外袍,整理时, 蓦地在其间瞧见什么,微微一愣,而后抬手,从层层叠叠的衣料间抽出一张纸条。

  缓缓展开,见其上写了两行小字:

  [葵子 年十九]

  [秉星遇害次日躲入家西城院 至今未出]

  ……张问?

  应天棋盯着纸条上的字迹,略微有些出神。

  片刻,他抬眼跟白小荷对视一瞬,心里有了底。

  这方南巳,烦人的时候烦死人,靠谱的时候还真靠谱。

  应天棋有了,便将手里纸条攥成一团,就近找了个台,把纸团燎着一角后投了进去,亲眼见着它化成一团灰烬后才挪开视线。

  今日天气不错,清早凉习习万里无云,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

  应天棋换了身衣服,洗漱完毕,随便点了几道点心,和白家兄妹一道当早膳用了,之后备离开繁,径直冲西林客去了。

  秉遇害距今已经过去大半月,案件无一点进展,本案相关人员自然一个也不能放,所以西林客至今还是封闭状态,里面关着妙音一人等,还有那日与秉星一道喝花酒的各家耀祖。

  应天棋今日便是特意去会会这几位公子哥。

  本案现在由方南巳负责,二人昨日又通过气,因此应天棋到西林客栈时,远远地就瞧见了方南巳的影子在门口候着。

  缓缓停下,白小卓立从上跳下去放踏凳,而后正想将应天棋扶下来,但在那之前,却被人伸手挡了一下。

  白小卓愣住,抬眼一瞧,便对上了方南巳瞥来的视线。

  这恐怕是白小卓这辈子最机灵的一次,心领神会立闪身错开,将离马最近的位置了出来。

  于是应天棋一出马车,就瞧见了立在旁边的方南巳,还有方南巳伸来要扶他下车的手。

  这……

  这这这……

  方南巳何时变得如此殷勤了?

  应天棋的大脑飞速运转。

  电光石火间,应天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眸扫了眼客栈上,顿时心下了然。

  于是便打消了种种疑虑,心安理得地搭上了方南巳的手,他为自己服务一次,舒舒服服地任他把自己扶下了马车。

  毕竟入了夏,应天棋嫌热,衣衫便少套了几层,衣料也不算厚。

  方南巳扶上他的手腕,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明明已是初夏,天气也暖和,方南巳的手却冰冷,就算隔着几层衣料,应天棋也能察觉到他手心明显比常人低很多的温度。

  也正因此,应天棋垂眸下车时,有一瞬的失神。

  也是那时,方南巳稍稍往他这边倾身,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先见哪个?”

  问的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弄这么小心干嘛?

  应天棋微一挑眉,却也没有追究,只想了想,答:

  “挨个见多麻烦?一起吧。”

  ……

  “哎哎,今儿一早我就见方南巳在楼下守着,果真有事儿!楼下来了辆马车,我方才亲眼瞧见的,那人到了之后,是方南巳亲自扶人下的车!”

  客栈厢房里,肥头大耳人如胖球的少年激动得一张圆脸通红,连说带比划地向同伴们汇报着:

  “那可是方南巳方大将军,能被他伺候的,得是什么人物啊?”

  房中加上他,一共五人,年岁都差不多大,另外四个正坐在一旁玩骰子。

  听见他的话,其中打扮最张扬的少年轻嗤一声:

  “管他什么人物,都是一群白食俸禄的酒囊饭袋,他们把咱们关在这儿多久了?这案子可有半分进展?等本少爷出去了,定叫我爹把他们从上到下收整一遍!”

  这几位都是秉星的友人,一个比一个有家世,虽然碍着案子暂时还得不了自由身,但待遇自然是与妙音那些闲杂人等不同的。

  这事大理寺也难办,若是不关他们,难免秉那边觉得他们态度敷衍以此问罪,但若公子哥们哪里不顺心,又担心事后被他们家里人记恨打击报复,弄得大理寺两头着急、里外不是人,只好日日将他们好吃好喝好穿地供着,允许他们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还备着骰子牌九等解闷的玩意。

  这待遇有没有帮大理寺减少仇恨不知道,但却是养得这几个纨绔自恃与众不同无人敢惹,愈发嚣张。

  胖球少年默默擦了把汗:

  “郑兄在妙音阁遇害,当夜咱们还一同吃酒听曲,旁人看来,或许咱们……确实脱不开干系。”

  “如何脱不开干系?”先前应声的少年锦衣玉冠,眉眼也见跋扈之色,看样子应是五人中领头的那个。

  他被关了这么久,本就一肚子气,闻言更是一把掷了手中骰子:

  “他郑秉星还能是我们几个杀的不成?!将我们关在这里,审不敢审,杀不敢杀,走个过场应付郑秉烛那头罢了,还真当我看不出来?!既然有嫌疑,郑秉烛又势大,真有本事何不把我们连同当夜在妙音阁的所有人都杀了?!摆这架势给谁看呢?!要我说,他们有时间在我们这折腾,倒不如去问问其他人,就说那张问,他不比咱们有嫌疑?!他人呢,何不查他?!”

  “……啧啧,公子好大的脾气。”

  锦衣少年刚骂完一通,人还在“嗬哧嗬哧”喘气,便听门外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屋里几人皆是一愣。

  来人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容貌出挑,尤其一双眼睛,狡黠灵动,含笑时像是一只九曲玲珑的小狐狸。

  他着一身玉白锦袍,衣料绣竹叶暗纹,瞧着低调,看衣裳的做工和用料却知来者身份地位绝不一般。

  屋里这几位都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公子哥,见过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却独没见过眼前这张面孔。

  “什么嫌疑,什么张问,也说来与我听听呗?”

  他手持一把折扇,大大方方进了屋,身侧跟着的方南巳先他一步搬了一张椅子置在房间中央,请他坐下,而后便退去了旁侧。

  这番做派又令房中几位心里一惊。

  方南巳是何许人也?

  身上战功无数,京城一代传奇,从最底层用最短时间爬上来的一品镇军大将军,在朝堂几乎不与任何人结交,性子桀骜孤僻,所有人都看不惯他,却也都不得不捧着他。

  什么身份的人能让方南巳如此恭敬地随行伺候着?

  几人心里同时隐隐约约冒出了个答案,但都不大敢信。

  也不敢回方才的问题,一个个嘴巴闭得死紧,各自愣在原地,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瞧在那人身上。

  应天棋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们的注视。

  唉。

  怪不得世界上有那么多BKing。

  这滋味,谁装谁知道。

  应天棋摇着折扇,弯着眼睛瞧着底下那几位公子哥。

  他来前做过功课,其中那个打扮得最像花孔雀那位,瞧着家世也最高,多半便是礼部尚书庶子世仁了。

  世仁最先从怔愣中回过神,他眉心一跳,从地上站起来正想分辨,可还没开口,便听方南巳冷冰冰一句:

  “跪下。”

  世仁出身颇高,平日见的大风大浪不在少数,去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就是现在背着嫌疑失了自由身,那些小官也得把他当爷爷供着哄着,何时这样命令过他?

  但方南巳是什么人?他见惯了沙场刀光剑影,是鲜血淋漓中拼杀出来的人,气质森冷,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抬眸一扫,眸中寒意便令贾世仁一激灵。

  等再回过神,他人已经屈膝跪在了地上。

  他本就是这群纨绔中领头的那个,见他跪了,其他人哪还敢坐敢站?纷纷正了身形乖乖跪下,一个个噤若寒蝉。

  课堂纪律被纪律委员维护好了,接下来便该老师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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