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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朕真不想做皇帝 九月草莓 3446 2026-07-24 04:28

  “因为,婉、娘、啊?”

  听见“婉娘”两个字,张问的身体有一瞬明显的震颤。

  这些反应,一点不落,全都落入了应天棋的眼里。

  果然,张问的气势立马弱了下去:

  “关,关她何……何事啊?”

  “我可都听说了,张小公子一片深情厚谊,令人为之动容。”

  应天棋抬手用指腹揉了揉眼角:

  “张小公子上了妙音阁弹琵琶的姑娘,对她一见倾心,立誓要说服自己的爹爹,要给她赎身,要抬她回家做娘子、做贵妾。结果郑秉星那厮同样也看上了这位姑娘,索要不成,一气之下,便将姑娘虐杀在了妙音阁。而你,张问,痛失所,肝肠寸断,与郑秉星断了所有的来往,从此蛰伏在家中,默默谋划,就为了寻个机会,手刃仇敌,为挚爱报仇。难道不是这样吗?”

  “……”

  张问人傻了,还没等应天棋说完,就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大人,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敢杀郑秉星,不敢的……”

  “哎,我敬张兄是条汉子,你如此行事,实乃替天行道,是个不折不扣的忠肝义胆之辈啊!这一桩美谈足以流芳百世,你就认……”

  “不是的!!”张问突然厉声打断了应天棋: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莫要胡说!”

  “哦?”应天棋微微眯了下眼:

  “那是怎样?民间流传的版本可都在赞扬张小公子您这一片深情呢。”

  “郑秉星知道,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是不会杀他的!”

  “郑秉星他已经死了,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倒是没见过拉死人出来给自己作证的,你敢做,难道不敢当?若真有内情,何不直言?”

  “这……”张问一噎。

  “你要说就说,不说便罢了。左右我刚那番说辞,够给郑大人和皇爷交代了。”

  应天棋耸耸肩,理理衣袍,起身欲走,张问却不肯,立刻把他叫住:

  “等等……!我和,我和郑兄交情甚深,我父亲与他兄长也甚是亲近,我怎么可能害他呢?”

  应天棋如他所愿,顿住动作:

  “是吗?可我听人说,你们不是已经为婉娘身死一事撕破脸了吗?”

  “我……”张问咬着牙,脸颊突兀地鼓起一块,纠结许久,最终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心,重新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意:

  “大人有所不知,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苏婉她就一个下贱乐女,我哪里犯得着为了她和郑秉星撕破脸?”

  “……哦?”应天棋扬扬眉,重新靠回了椅子里:

  “你与婉娘,并非情深?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会跟一个低贱乐妓搞梁祝化蝶那一套?我爹可是户部郎中,就说大人您,您会娶一个贱籍女人回家当正头娘子吗?您会为一个乐妓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吗?不可能吧?本就是我将她瞧上了眼,想和她玩玩,她又不肯,非说她是什么清倌,卖艺不卖身。我说一个妙音阁唱曲的还想给自己立牌坊,可笑不可笑?可那贱人十分清高,非不肯,我同郑秉星抱怨,他说我孬种,连个小娘们都搞不定,然后给了我一剂蒙汗药,我把那娘们直接办了,也不怕她闹,反正她是贱籍,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说着,张问愤恨地锤了一拳干草堆:

  “可那娘们偏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她敢甩我巴掌,还说要去敲登闻鼓,要告御,要全天下知道我干的事儿!”

  “然后你就怕了?”应天棋静静地瞧着他:

  “你一个五品官家独子,强迫了青楼里唱曲的清倌人,这状是告不成的,她是贱籍,不是良女,定不了你的罪。”

  “是,可是她说,就算治不了我的罪,也要弄坏我的名声,让京里的好人家都不敢将女儿嫁给我!然后……”

  “然后你慌了神,就又去求了郑秉星?”

  应天棋顺着他的话,道。

  “是,然后郑秉星让我别怕,说他会帮我解这件事,但,但我也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那么张扬!事后我怕极了,生怕这件事牵扯到我身上,毕竟他哥一手遮天,护住他不是难事,可我不同啊?然后,郑秉星又让我别怕,他让我好好演一场戏,撇干净自己的嫌疑,至于剩下的事,交给他哥哥解决就成。所以,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些……”

  “哦”应天棋作恍然大悟状:

  “所以,婉娘死后,你为她哭,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都是你在和郑秉星唱双簧?所以,你在郑秉星死后立马跑走躲起来,不是因为害怕郑秉烛追责,而是因为你心虚,害怕刺客是在替婉娘报仇,杀了郑秉星之后,接着就要找上你,是吗?”

  原本张问是不想与旁人说这么多的,他对自己“深情”“可怜”“受尽苦楚”的人设接受良好,可如今确实走投无路,只好承认其中内情。

  他向应天棋低了头:

  “是,是,还请大人明鉴,还我一个公道啊。”

  应天棋点点头,没说什么,似乎陷入了沉思。

  半晌,身后传来一句:

  “公子。”

  应天棋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白小荷。

  于是抬手让白小荷近前来,从她手里接过一物。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雕花木盒。

  “哎呀,这是什么?”

  应天棋慢悠悠打开盒盖,毫不意外地看见里面有一小堆淡黄色的颗粒。

  白小荷适时开口解释道:

  “御医查验过了,说这便是南域忘忧凝。”

  “当真?”

  “御医说千真万确,不会认错,也做不得假。”

  “天哪,这可奇了怪了。”

  应天棋作惊讶状,抬眸看向铁栅栏后的张问:

  “今日一早我让方南巳去查了你们张家的府邸和别院,既然张小公子说,自己和郑秉星向来交好,这事儿不是你做的,那……”

  应天棋把盒子里的东西露给张问看:

  “那,这本案最关键的罪证忘忧凝,怎么会出现在你在张府卧房的暗格之中啊?”

  第48章 五周目

  应天棋这几天一直在想, 如何才能在保住南域娜姬的情况下顺利地结了郑秉星的案子。

  若是结案时不能郑秉满意,按郑秉的性子,定然会私下里继翻查。到时候被他翻出点蛛丝马迹, 南域那些人一样保不住。

  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拎个人出来锅。

  可这锅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要找谁顶、如何顶,才能郑秉不起疑心、全心全意地相信。

  这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直到应天棋从贾世仁嘴里听见那段故事

  一个可怜惨死的女主角, 一个深情软弱的男主角, 还有一个棒打鸳鸯的邪恶反派。

  这其中能编撰的部分可就多了, 为挚爱复仇,动机充足,也算是顺理成章。

  葵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多年来在户部替郑秉星上下打点、贪污银粮,不知拖死了多少穷苦佃农、受灾民众, 他家来顶这个锅,倒也不算冤了。

  至于问……

  应天棋唯一纠结的点就在问。

  如果张问真如贾世仁所说,一往情深却被人生生拆散阳两隔,那应天棋再他背个罪名, 实在有点太残忍。

  但说实话,应天棋不信。

  他不信张问真是贾世仁口中、看客眼中的那个样子。

  事实上, 只要把故事和现实稍微一对, 就能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真有那么爱, 为什么不早早给人赎身?如果真有那么爱,为什么在知道郑秉星对婉娘有意后还让郑秉星有机可乘?

  应天棋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自己是张问,在婉娘死后消沉了那么久, 如今一朝大仇得,就算不是自己做的,也称得上一句“大快人心”,就算不去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那也该叹一声“天道好轮回”。无论如何,悄悄跑去别院缩着,实在太反常。

  当然也不排除张问就是这么个软弱的孬种。

  可应天棋还是不信。

  因为他不信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的“真相”会没有被刻意粉饰美化过的部分。

  昨日,应天棋从系统商城里看中了一个消耗性技能,名字延了游戏系统一贯的傻缺风格,叫做“嘿嘿嘿我要栽赃嫁祸了神不知鬼不觉”。售价50积分/次,效果是把指定物件挪到指定地点。

  用不大,却正是应天棋需要的。

  郑秉星遇刺当夜,妙音阁烧过忘凝,这是应天棋早让御医多次核实并且记录在案的事实,也就是说,忘凝将成为本案最关键的证据,西在谁那就能定谁的罪。

  应天棋昨夜已经把忘忧凝塞到张家去了,但他还是要自一这位张问。

  不仅是为了达成支线任务“还原始末”的完成条件,还是为了瞧瞧张问究竟是人是鬼。

  如果张问真是受害者,应天棋自会想办法将他从这祸事中摘出去。

  但现在看来,他是不必费这个心思了。

  “啪”应天棋合上盒盖,站起身来:

  “证据确凿,你也别试图巧言令色诓骗本官了,认罪吧。”

  张问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弄懂应天棋在说什么、手里拿的又是什么,就这样被轻飘飘定了罪。

  他被心中恐慌淹没,见应天棋要走,一时情急,冲过去抓住牢门:

  “我何罪之有?……你说清楚!喂!说清楚!!”

  应天棋却再没有理睬他。

  他同白小荷一起往外走,走出去两步,突然问:

  “他先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白小荷离得不远,一直在门口候着,这块又安静,二人先前的交谈自然躲不过她的耳朵。

  她点了点头。

  于是应天棋低声半开玩笑道:

  “记得,小荷,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西,一是流言蜚语,二是男人的嘴,要是这两样西撞在一起,那就是一台大戏,一个字也信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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