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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朕真不想做皇帝 九月草莓 3080 2026-07-24 12:13

  “刺客呢?有没有留活口?”

  凌溯闻言,立刻吩咐身边人:

  “叫周达过来回话。”

  周便是先前同应天棋报过消息的锦衣百户。

  此时又被点名,周比先前要轻松不少,毕竟八王爷已经好端端地在那儿坐着了,至少北镇抚司和他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他先朝应天棋行一礼,抬手指指院中:

  “刺客已经断气了,此时正在院里,模样不大好看……哎!陛下!……”

  应天棋快步走入院中,一路无人敢拦。

  院内有几个锦衣卫正在收拾残局,看见他过来,纷纷停下手中事向他行礼。

  挟持应的刺客一身黑衣,正躺在地面一张破草席上。

  的确如周所说,这人的模样不大好看,面部表情有些狰狞,致命伤居然在喉咙,凶器则是尸体旁边摆着的一把沾血的飞刀。

  应天棋现在对这些画面已经有点免疫了,他甚至走近了些,忽略表情和伤口,仔细瞧了瞧刺客的面容。

  长相端正,但很陌生。

  应天棋瞥了眼周:“发生了什么,给朕一五一十说清楚。”

  “是……”

  周达抬手擦擦冷汗,连忙道:

  “……我们来时,那个叫山青的校尉已经同刺客缠斗起来,刺客原本是想从城墙角的破洞出城,却被山青缠住,一直拖到援兵抵达,他见逃脱无望,便挟持王爷进了这破院落。

  “他以王爷为质,说是要我们给他备车马送他出城才肯放人,我们假意答应,谁想刺客竟似瞧出了不对劲,想玉石俱焚,还好关键时刻山青眼疾手快一把飞刀要了刺客的性命,这才将王爷救下。”

  应天棋点了点头,又问:

  “山青是哪个?”

  “山青?山青!”

  周达没瞧见山青人影,便梗着脖子呼唤道。

  片刻,破屋后面钻出个脑袋,山青小跑着过来,瞧清应天棋的面容,他微微睁大眼睛,正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周达厉声打断:

  “不得无礼!还不快见陛下?!”

  “陛……”山青憋出一个字,一双圆眼睛瞪得更大了:

  “陛陛陛……卑卑职见陛下!”

  “扑通”一声,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如何,山青直接双膝跪地,还顺势给应天棋磕了个头。

  周达有些尴尬:

  “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请陛下恕罪!”

  “恕罪?何罪之有?”

  应天棋只当不认识眼前这人,淡淡将目光挪开,没再多看他一眼:

  “有功当赏。他从刺客手中救下八王,是此案头功,该怎么赏,你凌溯自己看着办。”

  “是……”

  周达低头应了,打手势让山青速速退下。

  山青似乎还在恍惚状态,人摇摇晃晃地走了。

  等他走远些之后,应天棋才稍稍压低声音多问一句:

  “这人什么来头?”

  周达算是山青的顶头上司,对他的来历自然清楚:

  “没什么来头,是前段时间方大将军府近卫领来的,说是远房亲戚,让帮忙照顾着。把人塞进来后,也没怎么过问。”

  应天棋点点头,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方南巳的人,不塞到自己手底下,送到北镇抚司算什么?他还想把手伸到锦衣卫里来吗?”

  “这……”周达汗流浃背,实在没懂应天棋这是什么态度,于是贼眉鼠眼地偷看应天棋一眼,试探道:

  “那这人……还赏吗?”

  “赏,为何不赏?”

  应天棋瞥了周达一眼:

  “记得同他说,这是朕的恩典。他救了朕的兄长,回头,他入宫谢恩。”

  “……是!”

  凌溯看长相和气质就是个心思深沉不好拿捏的主,比起他,眼前这周达就要浅薄简单许多。

  既然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想也不用想,这凌溯必然是陈实秋的人。至于这周达,他既然被凌溯准许单独给自己回话伴驾,那肯定是凌溯信得过的人,只是此人官职低又不聪明,必然不参与杂的核心利益,所扮演的角色应当只是凌溯的狗腿子。

  所以,有些话同凌溯说可能会引起猜疑,但同周达说,经他自己个儿解读后再由他跟凌溯那么一转达,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皇帝猜疑方南巳”这个点暂时能踩住,让这些人不会那么迅速地把“方南巳塞人”和“皇帝提拔山青”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去。

  不过这还不是眼下顶顶重要的事。

  回去的路上,应天棋坐在颠簸不停的马车上,手里转着核桃,实在头疼。

  应没什么大碍,只脖子上几道淤青,再就是受了些惊吓。

  他的王府被烧得面目全非,眼瞧着是不能住了,应天棋便准他暂时住进宫里,此时此刻,人正在他后边一辆马车上坐着。

  今日之事,实在蹊跷。

  突如其来的火灾、凭空冒出的刺客……而且,让应天棋更不安的,是今天这事儿并没有触发支线任务。

  这说明此案并不独立,可能是先前某件事的延续,又或者,并无可以深挖的内情。

  应一个什么权力都没有、谁也威胁不到的王爷,害他有什么必要?

  他威胁到了谁?

  想来想去,应天棋也只能想到今日白小卓和自己说的那件事

  应跟着张华殊的风,参了一本秉。

  看起来,秉是近日唯一有作案动机的人,且他参与过妙音阁那场火灾,复刻手法把锅甩过去打个迷雾弹也是顺理成章。

  只是他就这么睚眦必报,应骂他一句他就连王爷都敢杀?

  又或者说……是应不小心触发了陈实秋“露头就秒”的被动,他参秉的这一本让陈实秋嗅到了“此人有疑”的味道,所以授意秉把他除了了事?

  ……应天棋还是觉得不至于。

  而且,如果真是为此,说难听点,应根本不可能有命活着离开王府,他会直接死在大火熊熊的书房。

  应天棋闭了闭眼睛。

  要想推测一个事件的主宰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看这件事发生后谁受益最多。

  可若是按这个思路顺下去……

  应天棋头更痛了。

  回宫后,他将应安置在了舜华殿。

  舜华殿离乾清宫不远,应天棋陪着安顿好应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殿内静静等着。

  应进了内殿沐浴,很快,他把自己身上的脏污和血渍都冲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同应天棋一起坐在了舜华殿的窗下。

  应天棋屏退了下人,亲自为应倒了盏茶。

  也不同他多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今番之事,阿兄可有怀疑之人?阿兄放心说,不必有顾虑,敢伤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应没有回答,半晌,只苦笑一声:

  “我一个闲散王爷,能碍着谁的道?自然是我惹了不该惹的人。我空有皇室名头却无实权,惹人记恨乃至报复,倒也正常。”

  应这话并没有明着点谁的名,应天棋却知道他所言何意:

  “阿兄的意思是……郑秉烛?”

  应垂了垂眸:

  “郑秉烛的心性,陛下不是不知。我想过他会记恨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这样胆大妄为。”

  在外人眼里,郑秉烛是应弈十分信任爱重的臣子,现在应敢当着应天棋的面说这番话,当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和决心。

  应天棋微微皱了下眉,没有接应的话,而是另道:

  “其实我有一事不解……阿兄,你向来不关心朝政,从不引火上身,为何这次会去主动开罪郑秉烛?”

  要知道,以郑秉烛今日之势,朝中官员连个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的人都没有。

  除了张华殊不厌其烦即便孤立无援也一遍遍批判弹劾郑秉烛的恶行,应是第一个敢提这事的人。

  听见这个问题,应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在月色与烛光下很轻地叹了口气:

  “……如今你我已君臣有别,但是陛下,你要治我的罪也好,今夜,我想以兄长的身份,唤你一声阿弈。

  “阿弈,张大人一生正直,呕心沥血为国为民。他那般痛恨郑秉烛,一次又一次地弹劾死谏,你可想过为何?

  “郑秉烛是个蛀虫,有他在,国将无一日安宁。如今能此事出声的人不多,我恰好算一个,我知道我的声音微弱,什么忙也帮不上,或许还会引你厌弃疏远、甚至搭上自己……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应的眸子在烛火下隐隐闪着泪光,语调微叹,在安静的夜里显出一丝沙哑:

  “你是我的君主,可也是我的手足,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兄弟,阿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郑秉烛毁了你。”

  第72章 六周目

  帝王家的感情最是淡薄, 父子、手足、君臣、朋友……从恭谨都只流于表面,只为掩盖骨子里的冷漠。

  感情是盖不过的,尤其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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