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须臾,京城之南,乔府外不远处,玄铁长剑却与另一把银白色的长剑相撞。
陆晚虎口发麻,莫名其妙地瞪着来人,“喂,大晚上的抽什么风?别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不敢下狠手啊!”
“乔肆跟你交代了什么?”
“乔肆?”
陆晚一愣,“他在哪儿?”
没想到,他只问了一句,殷少觉就深深看了他一眼,脚下轻点便运起轻功闪身离开。
和突然来时一样不可理喻。
陆晚站在原地思忖片刻,越想越气,也飞身上了屋顶,对为了春闱已经忙碌多日的刘疏说道,
“哥,你先继续忙,我去去就回。”
……
乔府灯火通明。
变故突生。
一声尖锐的惊叫过后,鲜血飞溅而出,在门窗上留下大片痕迹。
“朱侍郎!!乔肆……你要造反吗?!?”
一声愤怒至极的呵斥声响起,中气十足到不似老人,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餐桌旁,乔肆一手反扣着乔怀忠的手腕,将其紧紧固定在背后,无法轻易逃脱,另一手将袖子中的改良版袖箭露出,直指乔怀忠的咽喉。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来了乔肆的‘迷途知返’,原以为乔肆肯回来投靠乔家乖乖听话了,才备了一桌子好酒菜,一边高兴着,同时也对乔肆心生鄙夷果然是个经不住压力的年轻人,随便吓一吓就学乖了。
却没曾想到,乔肆进门不久,刚刚等来了户部侍郎主大人,便突然翻脸不认人,直接在餐桌旁动了手!
那个向来斯文、脾气温和,天真到谁都能蒙骗的小乔肆竟然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变故来得突然,谁都没预料到乔肆会动手,更想不到他看似纤瘦的身板能瞬间爆发出这么大的攻击力。
在他身旁,与乔尚书沆瀣一气的户部侍郎朱鑫已腹部中箭,鲜血直流,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朱大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日只是听说乔肆被乔尚书劝说好了,要为早朝的事当面对他赔礼道歉,还要共同商议修堤坝的事,于是赶来赴宴,就能遭此一劫。
朱鑫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欲哭无泪……他不就是不想给钱而已吗?!
“爹!救我啊爹!乔肆他疯了!!!”
“谋害朝廷命官,你哪儿来的担子?!乔肆你不想活了吗?!”
乔政德被眼前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气得胡子都在颤抖,巨大的愤怒与惊吓也让他在猛然起身时眼前一黑,不得不扶着卓沿站稳。
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老天真的降下了祥瑞,彻底改变了乔肆的心性?!
这还是乔肆吗??
他怒道,
“你把我儿子放开!!”
乔肆笑了,“哦?我还有什么罪,再多说一点、全面点,好听,爱听。”
这样重的罪名,再加上之前栽赃嫁祸的,数罪并罚下来……一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全身而退的吧?
一定有办法数罪并罚、直接诛九族的吧?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什么罪证,什么诡计,在诛九族的重罪面前什么都不算!
乔家联合户部侍郎贪钱不是一两日了,他带着一大堆之前珠宝来,以赔礼名义献上,就是为了让这个朱鑫闻着铜臭味赶过来分一杯羹。
只有朱鑫死了……
只有户部和乔家断开关联……
只有他今日带着这些人一起下地狱,他昨晚熬夜画的堤坝工程图才不算白费!!
否则,再多赈灾款又能如何?!再如何顺利说服皇帝提前修建堤坝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要被这些人贪污!
恶人不死,要多少个好人好官才能填平他们造下的罪孽?!
乔肆挟持着比自己高了一头左右的乔怀忠缓缓后退,一脚向后踹开房门,仗着整个乔府上下心疼这个真正的少爷,一步步利用人质退到了乔府的院落之内。
在乔尚书的一声令下,整个乔府的护院已经倾巢而出,将他团团围住,却碍于他手中的人质,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想要什么?”
乔政德根本不想和他废话,只是一个眼神便让整个乔府大门紧闭,让护院纷纷拿起武器无数个一模一样、甚至更锋利几分的袖箭齐刷刷对准了乔肆。
“爹!!”
乔怀忠本来已经是个中年人,此刻性命遭受了威胁,却仿佛又成了个单单块头很大的巨婴。他只是后退几步,肩膀和脖子都感到一阵阵痛,下巴更是被袖箭划破皮肤,流下了一滴鲜血,便彻底慌了神,
“你快让他们把武器放下啊爹!这样我会死的!会死的!!!”
乔怀瑾也站在乔政德身旁,眉头紧皱,愤怒不已,
“闭嘴!你这个蠢货,还嫌自己不够拖后腿添乱吗?!小小一个乔肆都能将你擒拿,你说你还有什么出息?!早知如此,这些差事就不应该交给你来办!!”
“怀瑾,你也给我闭嘴!!”
乔政德僵硬着脸庞,纵然看到亲生儿子被当人质,在最初的震惊愤怒后也恢复了气定神闲。
再怎么大胆,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乔肆,他当初能将人耍得团团转,今日便已然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有了袖箭又如何?劫持了怀忠又如何?
他有的是儿子,有的是护卫,这样冲动幼稚的暴行根本无法改写任何局势。
“无论你想要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怀忠死了,你就什么都别想得到。”
“好啊。”
乔肆很满意现在的局面,因为笑出了声,手臂跟着颤抖,将乔怀忠下巴上的伤口又划拉了一个小道子,
“这样吧,乔政德,你现在就打开大门,然后对着大门跪下,磕头,大声认罪,说你错了、你没有人性,然后学狗叫。”
如此大胆、挑战他权威的谩骂,乔政德自打当官后,已经几十年没听到过了,纵然再有底气,也被气得不轻。
乔肆话还没说完,乔政德那张老脸就已经气得发绿,他抬手指着乔肆,你你你了半天,险些气血上涌背过气去,半晌才缓过气来。
“乔肆,你如果只是为了户部的赈灾款,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乔政德咬牙切齿,绞尽脑汁地编造着充满谎言和利诱的劝说,
“只要我们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别说是分一笔款项,就是之后的八笔、十笔又有何不妥?你想分给谁、分到哪儿、分出去多少,不都是你说了算?可你看,现在被你这么一闹,全搞砸了。”
“笑死,脸皮这么厚,你怎么还没窒息。”
乔肆不是第一次和他交锋了,却还是会被他的无耻恶心到,
“乔政德,这是赈灾款,不是给你的养老钱!口口声声说把款项分给我、分给江南,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把龙椅分给年幼的小世子了?”
“乔、乔肆,要不,我们有话好好说?”
被他挟持许久的乔怀忠不想死,也懂进退,此刻换上了好声好气的样子,小声地安抚他,
“这次是做哥哥的不好,我不该给你泼脏水,也不是非要害你的,你刚才也都知道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没人想让你被大理寺审问啊,这都是误会,误会,你何必这么生气呢?”
乔肆缓缓收紧了牵制他的那只手臂,果然乔怀忠就惨叫了起来,不再废话了。
“乔怀忠,这如果算误会,那我不小心杀了你,应该也算是手误吧?”
“乔肆!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老登,这么半天过去了,你还是只有废话……”
乔肆听得不耐烦,咧嘴露出个猖狂而恶劣的笑,“我在等大理寺的人赶来抓人,你在等什么?”
“什么?”
话音落下,乔家院落外就传来了一群马蹄和人声。
“给我围住!不准放任何人进出!”
“是!”
谢昭来了。
他终于可以被定罪了,有朱大人在这里,就算乔家为息事宁人‘原谅’他不告官也钻不了空子了。
乔肆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果然,乔家果然在大理寺是有眼线的……这么快就把消息传过去,那眼线恐怕还以为自己很聪明、立功了吧?”
乔政德终于遮不住眼底的惊慌,猛地看向大门。
有什么事正在失控,这时候来的大理寺应当是来抓乔肆的,乔肆谋害官员挟持人质,可以抓一个人赃俱获但为什么乔肆丝毫不慌张?为什么他的眼皮一直在狂跳?!
“乔尚书!有人报官声称你府中有人行凶挟持!快把大门打开!!”
乔政德厉声喝止,“不能开!!”
然而,他的声音已经不算数了。
几声巨响过后,厚重而坚实的乔家大门被轰然撞开。
“都不许动!”
无数身着朝廷官服的人马涌入院落,将那些手持袖箭来不及藏的护院先一步拿下。
高头骏马之上,一身甲胄官服的青年浑身肃杀,手持长刀,紧皱着眉头朝他遥遥投来不赞同的视线,
“谢少卿,”
乔肆朝他抬头望去,笑得格外明媚洒脱,
“你来早了,朱大人还没咽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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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诶嘿,评论随机发一些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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