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会儿秦南晋突然提起骆家来,王立成还真是有点懵。
他一开始想的是秦南晋或许是想从骆家入手重新干回老本行。
但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们本来也没有完全金盆洗手洗手啊。
没人揭发,只是因为大家利益共存。
就跟这次许暮然把重要文件偷给潭安一样,一旦潭安真的把那些不利于秦家的东西拿到手,别说秦家,连同和秦家合作过的别的家族也同样会受到牵连。
王立成想想就后怕,心里对许暮然这个奸细十分厌恶,奈何秦南晋却宝贝得很。
这次只是仅仅将他赶出秦家,连罚也没怎么罚。
他跟在秦南晋身后,难得走神,一头撞上了书房的门。
秦南晋回眸瞧他,见他立马放下揉着头的手站好,又收回了目光。
“你以为这次许暮然知道自己偷的是什么东西吗?不过是潭安教唆的罢了。”
王立成带上门,听见秦南晋这么说,他立刻恍然大悟,“您是说潭家和骆家……”
“骆家野心勃勃,东区那块地用来做什么最合适,别人不知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吗?”
王立成上前一步,瞧见秦南晋走到办公椅上坐下,他抬眸瞧自己望过来的瞬间,王立成似乎能透过他眼睛瞧见一场即将要来临的腥风血雨。
秦家最年轻的掌家人,一接手秦家,就要把桉城的黑白两道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王立成的野心可不比秦南晋小,他愿意为秦南晋做牛做马,就是因为他再也找不到比秦南晋更能让他甘愿臣服的人。
东区,当然即将是桉城的第二个销金窟了。
许暮然的第二瓶吊瓶也打完了。
赵医生敲了敲门才推进去,看见许暮然躺在床上呆呆看着窗外。
窗户开着,后花园栀子花馥郁浓甜的香气顺着风吹进房间里。
许暮然从床上坐起来,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躺着吧,我过来帮你把针拔掉。”
赵医生长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脸,笑着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许暮然摇摇头,针头离开自己手背的时候有些难受。
他低着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血管晕开一片青色,是之前一直乱动,没弄好的关系。
赵医生从药箱里取出温度计给他,“测一下,看看退烧没有。”
许暮然接过,从领口处把温度计夹在腋下。
赵医生之前也用过一段时间的电子温度计,觉得这玩意儿不太准确,又换回了他最喜欢也最信任的水银温度计。
保证许暮然没事的话,赵医生就要回去休息了。
【赵医生。】
许暮然抬头看他,【秦爷还生气吗?】
此刻赵医生正把自己的药箱收好,余光忽然瞥见许暮然脸上的失落之色。
知道或许他是因为秦南晋而感到难过,他不清楚两人之间怎么了,但秦南晋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坏,只是表达情感的时候有些粗鲁,或许不经意间伤了许暮然的心。
赵医生知道秦南晋疼他,说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这次可能确实做得有些过了,所以秦爷才会这样对你的,你问他生不生气,我可回答不了你。”
【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弄他才能消气。】
许暮然的眼睛像小兔子,透着红,许是方才伤心太久了,看着怪可怜的。
赵医生顿一下,又重新打开药箱,拿出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丸和药膏来,说了句谎话,“秦爷怕你身上疼,叫我来给你看看,他这人嘴硬心软,又最疼你,你多哄哄他,让着他些他也就不气了。”
秦南晋这人五官长得太有攻击性,他脸上若是没有表情,身上的气势就更可怕。
但疼许暮然也是真的疼。
连赵医生都知道的事,许暮然竟然要看见对方为了自己而死才明白。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太坏了。
【我会的,】许暮然脸上透着几分失落,【可是秦爷说等我病好了就把我赶出去。】
他拉住赵医生的手,求他,【您能不能不给我看身上的伤,痛久一点也没关系的,我,我想病久一些。】
第七章 让我猜猜你的心上人
其实,许暮然对秦南晋是什么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赵医生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也许有一点点不是那么亲密。
说起来,秦南晋虽把人从那种地方解救出来,带回来对他掏心掏肺地好,可许暮然总是无动于衷。
甚至可以说,有些抗拒秦南晋的触碰。
他明明是个小奸细,却连一点奸细的自觉都没有,反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逃走。
如果不是因为潭安反反复复的叮嘱,他恐怕现在早已不在这儿了。
所以在赵医生听见许暮然说出这样的话时,他感到震惊也感到不解,想着他是不是真的烧糊涂了。
“许先生,您身上的伤如果处理得好的话,很快就能愈合的,什么病久一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许暮然闻言,神情低落。
透着苍白的小脸几度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甚是纠结。
无论是许暮然还是秦南晋,在赵医生眼里都是孩子。
见他这样,他也于心不忍,末了添了句,“病我帮你看,病好了的事儿我也帮你瞒一瞒。”
许暮然听见这句话,立马笑了,坐在床上朝他鞠躬,【谢谢您,谢谢您!】
因为许暮然的事儿,秦南晋今天没有去公司,选择了在家办公。
幸亏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非要秦南晋出面不可,王立成这么想着,浮躁的心才安定下了一些。
那会儿秦南晋正在书房。
楼下大厅的电话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王立成接到,原是周家公子周文生打来的。
这个周文生名字听起来文质彬彬,可听过他名号的人都知道这人野得很。
不仅性子野,长相打扮气质都野性十足。
静的时候像潭深不可测的死水仿若瞧着就让人不敢靠近。
动的时候又像原始森林中的野兽,一个目光就能让人胆战心惊。
更别提他若是要扑过来将你撕碎又是怎样一种可怖的场景。
王立成觉得这人不好处,偏偏他同秦南晋一块儿长大,两人的关系也算好的。
“找秦南晋,他今天没去公司,让我白跑一趟。”
周文生的声音是带着一点病态张扬的少年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同时又忍不住听下去。
王立成觉得这人变态,跟他多说一句也不愿意,“稍等。”
“等什么等,快给我开门。”周文生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老子在门口站半天了,没一个人给老子开门,都是些没眼力的东西。”
王立成挂了电话,去书房问了秦南晋的意思,才敢让管家去给他开门。
没一会儿,楼下就响起了周文生的脚步声。
紧接着,他在客厅大喊,“秦南晋,下来下来,兄弟来了你还不下来,跟黄花大闺女似的躲楼上干嘛呢?”
本来隔音效果挺好的房子,愣是被他喊得像是没有做隔音墙似的。
秦南晋扶额,走出书房时还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见许暮然没出来,他才把目光收回来。
虽然许暮然已经来秦家一年了,但周文生还未见过他。
之前秦南晋怕有人盯上许暮然,便没带他出去见过人。
刚把许暮然带回家那儿,周文生倒是天天嚷着要看他,后来被秦南晋警告了一番,才断了这个念头。
不过也可能是周文生这人对许暮然的好奇心确实没那么大,不然照他的性子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周文生这人……
“老兄,磨磨蹭蹭干嘛呢?”
周文生一看见秦南晋从书房出来,没等他下楼,自个儿就跑上前去揽着他肩膀,“诶,走,我发现一好地儿,这就带你去,你今儿没在公司说明你不忙,别用工作拒绝我。”
秦南晋看都没看他,拉下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言简意赅,连理由也没找,“不去。”
周文生瞧着自己被他拉下的手,扯了扯嘴角,语气意味深长,“真不去?”
秦南晋自顾自下楼,没给他一个眼色。
周文生也不在意,便追上去,一脸笑意,“我说一句话,你肯定想听。”
秦南晋没理会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
男人趣味正浓,伸手夺下秦南晋手里的水,正待他要发火的时候,他道,“K国最近地震频繁你知不知道?”
K国这两个字从周文生嘴里出来,秦南晋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
但很快的,他又调整了过来,重新拿出了一瓶水往外走去,语气淡漠,“与我何干。”
“死鸭子嘴都硬,我懂。”
周文生大步向前,从他面前走过,一个跳跃,跨过沙发背稳稳坐在了主位的沙发上。
他笑意盎然,微微侧身看着还站在那儿的秦南晋,“夏华涵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