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虞尧盯他端盘子的背影, 好奇问:“你跟你霍哥是从小认识的吗?”他这性格真不会被霍莛渊嫌弃吗?
“是哦, 但他以前可不这样,狂得要死,”梁兆言扔下擦手的纸, 模特摆pose似的单手往裤兜一插, 倚靠大理石灶台边缘,悠悠说:“谁惹他一点不爽必遭殃,几百万的车说砸就砸, 砸得稀巴烂还堂而皇之送回去,十天半个月不上学带我们玩失踪,吓得几家人如临大敌,还以为遭遇绑架。”
被约束长大的小少爷们, 满脑子都是颠覆父权的叛逆思想。那时霍莛渊因Omega父亲没来参加十五岁生日宴,心情差到极点,撺掇小伙伴甩开保镖逃离荣城,辗转几个地方跑去国外。
尽管有消费记录暴露行踪,却没一家敢停卡限制出行,生怕这群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没常识又胆大妄为,做出没轻没重的举动误入歧途,只能派人追在他们屁股后面逮人。
“最后是在国外赌场被抓回来的,唉,怪运气太背输了一千万,赌场不让走。”梁兆言口吻颇为遗憾,“回来我们每个人被关了一个月禁闭,本以为我们会这样臭味相投下去,结果他倒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成别人家的好孩子,你说这人气不气?”
虞尧大受震撼,虽然霍莛渊说过自己以前是不良少年纨绔子弟,但疯狂到这种地步着实超出他的想象。
难怪霍莛渊不愿提及过往,他一定很想一键删除黑历史吧。
梁兆言嘴上说霍莛渊背叛他们大变样,可虞尧瞅他和霍莛渊如出一辙的装相姿势,能一直做朋友本质还是一路人。
他一时不知如何评价,闷闷地憋出一句“牛逼。”
半响又忍不住为霍莛渊辩解:“霍哥是有原因的。”渴望父母的爱是孩子的天性,行事偏激也能理解,“正常他肯定不那样。”
“哦唷,怎么我刚进门就被秀一脸。”
“蛐蛐”人的虞尧和梁兆言闻声转头,吧台边站了一排人,俱是一副撞见小情侣撒狗粮的牙酸表情。
虞尧不明所以:“来了咋不吱声?”想起锅上还炖着菜,他赶紧转身:“我先把菜盛出来。”
霍莛渊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挽起袖子走到虞尧身边,抚上他的后颈,扫一眼灶台:“还差什么?”
“差个青菜,一分钟的事,汤很烫,你用这个手套端。”
“嗯。”
霍莛渊家没有住家佣人,为数不多在家的日子自有人送餐,故每次朋友们居家聚会首选是闻英尤,梁兆言和齐豫如家。
虞尧那边忙起来,来的人只好自力更生,程集带了一瓶红酒,与何奕勋去霍莛渊的酒柜拿波尔多杯摆上桌,挨个倒好。
关慕咏翻出一个花瓶,将一大捧鲜花插进去放置餐桌中央,其他五个人自觉拿碗筷盛饭摆放。
最后一碟青菜落桌,虞尧解围裙坐下,晚餐已然准备就绪,一桌人的目光齐聚在他身上,似乎在等他开席。
虞尧眨巴眼,手肘拱了拱身侧的霍莛渊,“老大,你说句话哇。”东道主不吱声咋吃饭。
众人闻言笑出声,闻英尤揶揄道:“小鱼,你这不行啊,要学会翻身做主人。”
虞尧老实说:“没事,我当老大的小弟蛮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
霍莛渊无奈一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请客你做主。”
“哦。”虞尧忙不迭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特别感谢大家为我出道投票,话不多说,我先干为敬。”
他咕噜喝完一杯酒,其他人齐齐跟上。
重新倒上酒,虞尧捡起筷子,乐滋滋道:“开动!不吹嘘,我的厨艺得到堂堂霍董的认证,童叟无欺,绝对不白来!”
“我来验证一下是不是爱的滤镜。”梁兆言夹起进门就盯上的红烧肉,咀嚼两口,频频点头:“可以可以,让莛渊给你开家餐厅,我住里面。”
虞尧喜气洋洋地啵:“不用,等我哪天糊了,有钱自己开,给你们打八折。”
“志气小鱼,”关慕咏笑说,“我提前预定一个股东名额。”
虞尧剥了几只大虾给霍莛渊,嘴上笑嘻嘻道:“行,只开放三个股东名额,还有人报名不?先到先得。”
佟斐:“三个也太少了,不给莛渊一个表现的机会。”
“老大是svip,不需要。”
“饭没吃两口都要饱了。”
虞尧看向说话的闻英尤,“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第一次露面的四人当即报上名字,虞尧一一对脸,齐豫如是女alpha,何奕勋和闻英尤都是男Omega。
他一向秉持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心态,还是霍莛渊的朋友,和他们交流仿若相见恨晚,饭桌上气氛极好。
由此知道了许多有关霍莛渊的事,比如梁兆言和霍莛渊家是姻亲,自开裆裤伊始就结伴上幼儿园,与其他人先后在幼儿园小学交上朋友。
关慕咏是其中的例外,她来自中产家庭,初中梁兆言情窦初开看上同班同学,天天缠着她,结果人没追上,关慕咏和霍莛渊等人处成朋友,造就梁少情史中最忧伤的一页。
大学几人同校,霍莛渊提前修完学分回国,关慕咏以助理的身份和他一同进入霍氏,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直至今日。
幸好霍哥最痛苦的时期有这群朋友在身边,虞尧低头扒两口饭,继续听大家说话,视线恰好撞上霍莛渊。
虞尧腮帮子微微蠕动,冲他弯了弯眼。
霍莛渊全程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虞尧,看他无需自己多言,坦率大方地与朋友们融洽相处,心里漾着一种两道边限互相渗透的满足感。
如果要问两位父亲的失责带给霍莛渊的最大影响,那一定是对亲近关系的掌控和确认,而虞尧总能出其不意地熨帖到这一点。
霍莛渊捋开虞尧额前的发丝,手指沿着脸颊向下滑,抹去他嘴角的汤渍。
虞尧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还有不?”
霍莛渊闷声笑道:“没有。”
虞尧盯着他,因为朋友在,所以心情很好?
认识越久,他越觉得霍莛渊像冰雪套娃,一个一个取下来,最小的那个是火石做的,轻轻一擦就会冒出温暖的小火苗。
霍哥估摸蛮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虞尧琢磨片刻,问大家:“你们平时一般玩什么?”
梁兆言来了兴趣,身体立刻坐直,“打牌,小鱼弟弟会打牌吗?来搓两把?”
“麻将?”
“嗯哼,现学也行,让莛渊教你。”
季荷女士可是“敲麻一枝花”,虞尧偶尔会替她两把,牌类游戏背后的数学逻辑一通百通,不说多厉害,玩玩是绝对没问题。
虞尧愉快应下:“行。”
餐桌收拾完毕,麻将正好送上门,一行人转到茶居室,第一把上桌的是梁兆言,季闻朴和程集,其余人从旁观看。
霍莛渊和关慕咏坐在虞尧两侧,讲解他们一贯的玩法,虞尧了然点头,一边洗牌一边问:“玩钱吗?”
“底分一万。”
“玩这么大?!”难怪他们能欠一千万赌债……
梁兆言:“别紧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莛渊的,他有的是钱。”
程集:“允许莛渊给你当外挂,你老大厉害得很。”
虞尧抓一手牌:“不用,抵制外挂,人人有责。”
霍莛渊手搭在他后颈捏了捏,“哪来那么多责?”
捏得有点痒,虞尧缩了下脖子,眼睛盯着牌,随口说:“三好学生手册。”
“噗看来小鱼是个乖宝宝,还好你遇到的不是以前的莛渊。”
“这就叫缘分。”
虞尧没理会他们的调侃,一心扑在牌上,“二筒。”
“碰。”程集扬起笑,“小鱼开局不利啊。”
虞尧撇撇嘴,他们的玩法和敲麻不太一样,他得先试试水,谁知成功试出一炮三响,第一局就输了十几万。
梁兆言:“小鱼弟弟很有潜力~”
关慕咏哭笑不得:“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季闻朴:“钱是小事,为了你的游戏体验,还是让莛渊教你吧。”
虞尧悻悻洗牌,听到这话看向霍莛渊,“霍哥,你玩不?”他本来目的也是霍莛渊。
霍莛渊揉了揉他的头:“随便玩。”
佟斐咦道:“今晚有机会让莛渊大出血,赶紧的,机不可失啊。”
虞尧瞥他一眼,暗暗哼了声,打起十二分认真投入到牌局。
接下来几局,除了放炮,倒是没再出现“神之一手”。另外三人赢得笑容满面,换上齐豫如,何奕勋和闻英尤。
乌云惨淡的虞尧浅浅算了下输的钱,痛心腹诽,万恶的有钱人。
关慕咏看下不去,忍不住出声指点虞尧,霍莛渊却反应平淡,搭在虞尧肩膀的手在他出现任何一点小表情,总会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脸。
换人后的第二局,像是运气突然逆转,虞尧开始接连吃牌,一手自摸碰胡,迎来第一局胜利。
大家其乐融融为他高兴,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但随着第二局自摸,第三局混一色,第四局平胡,笑容渐渐发生转移。
“扛,”虞尧舌尖顶住口腔壁,从牌尾补摸一张,还没翻,他咧出一排牙,慢吞吞吐字:“杠上开花。”
始终有说有笑的茶居室陷入诡异的安静,打牌的六人不笑了,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推翻的牌。
霍莛渊轻笑一声打破安静,环视几个好友,淡淡道:“别玩不起。”
“来来来,你来。”闻英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虞尧显然不是不会,先前熟悉规则让梁兆言三人赢爽了,他们变倒霉蛋活靶子。
梁兆言摸摸下巴:“啧,小鱼弟弟扮猪吃老虎。”
“没有,我不懂你们的玩法,重新加载了一下数据库。”虞尧喜滋滋说,“霍哥,你玩不?他们说你很厉害。”
“嗯。”霍莛渊换下闻英尤,梁兆言不信邪替上齐豫如,还没玩的佟斐加入进来。
“先说好,打牌不论感情,别搞事哈。”佟斐看看霍莛渊,看看虞尧,警告道。
话音落完没几分钟,霍莛渊扔出一张三万,虞尧喜上眉梢,拿过他的牌,“胡了。”
佟斐:“……”
梁兆言嘶声:“禁止调情。”
霍莛渊推翻洗牌,不咸不淡地说:“意外。”
很快这种意外第三次不小心出现,佟斐呲牙咧嘴:“你想给他钱直接打好吗?玩什么情调。”
虞尧亦察觉出不对劲,咳了咳:“霍哥,你认真玩,我们要有竞技精神,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好。”
没了不小心的意外,之后几局两人换着赢牌,通杀两家,佟斐受不了甩手逃走:“告辞。”
梁兆言第一轮赢的钱全输回去,托着腮幽幽叹气:“小瞧小鱼弟弟了,以后你们两个严禁同时上桌,别想一家吃双份。”
虞尧笑得合不拢嘴:“就当玩乐,不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