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静！”讲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光学镜，全息投影里的异能武器数据图应声展开，“今天我们重点分析远程类异能武器的射程研究，上周的实战考核里，有很多同学在这里出现了计算失误……”

　　谢玄枵把自己注意力放在投影上。模拟的各种远程武器实时推算演示在眼前播放，他下意识地在虚拟键盘上推演最优规避路线，指腹划过冰凉的按键时，后颈的汗毛却总觉得在发烫。

　　那些视线还没移开，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惊叹，像小石子不断砸在他的耳膜上。

　　谢玄枵用笔杆戳了戳该隐的胳膊，低声催促道：“该隐，你找到什么消息了吗？”

　　该隐平静：“你师傅今天全校视察。”

　　谢玄枵不解：“就这？”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乔言作为第六军校的校长来巡查一圈自己的工作场地有什么问题？

　　该隐小声补充：“他公布了自己在第六军校收了个新徒弟的事情。”

　　谢玄枵：！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的感应门突然滑开了。

　　军校的大课常有旁听生或教官进出，起初没人在意。直到那个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站在门口，轮廓分明的肩线把制式军衬撑得笔挺，银灰色的发丝在顶灯直射下泛着冷光。

　　是第六军校校长乔言。

　　整个教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得可怕。

　　三秒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低低喊了声：“校长好！”

　　这声问候像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校长好！您怎么来了？”

　　“乔校今天的战术分析课对外开放吗？我上周没抢到名额！”

　　“校长，你还收不收徒弟啊！一米八会说话的那种。”

　　他们的话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和狂热。

　　乔言是第六军校的神话，他是星际第一个五阶异能者，曾在对抗虫族的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

　　哪怕他因伤从前线退下来前线，在这群半大的军校生眼里，乔言依旧是偶像，是传说，是教科书里会动的插画。

　　谢玄枵也愣了愣。

　　这不巧了吗？刚才自己还想着怎么透露一下自己和乔言的师徒关系，好扯着虎皮办工厂，没想到乔言自己大张旗鼓地送上门来了。

　　乔言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现在是上课时间，安静。”

　　喧闹声立刻因为他的制止而被掐断。

　　乔言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前排，径直朝谢玄枵旁边的空位走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把军帽放在桌角，坐下时带起的风拂过谢玄枵的耳尖，然后坐在了谢玄枵另一侧。

　　这下，整个教室彻底炸开了锅，当然，有乔校长的警告，教室里其他人不敢发声干扰教学，只能转为线上讨论，一年级新生的大群瞬间涌入了不少人。

　　谢玄枵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的制服烧出洞来。

　　“果然，校长的徒弟就是谢玄枵，不然校长凭什么坐那儿？”

　　“我的天，传说中捡来关防盗门的弟子是真的？”

　　“呜呜呜，乔校长，你家还有没有多余的门啊。”

　　乔言存在感太强了，谢玄枵不敢当着他的面开光脑摸鱼，也并不知道自己在校园群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专心。”身旁突然传来一声低语。乔言没看他，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敲了敲，“火系异能驱动的远程异能武器，飞行距离可不止这么一点。”

　　谢玄枵猛地回神，对上教授正在讲解的参数，果然和自己上周的错误对上了。

　　后几排的议论还在继续，大家目光如炬地盯着第一排，在群内疯狂输出。

　　“看到没，看到没？我就是说谢神背景不简单吧，他就是校长新收的那个宝贝徒弟没跑了！”

　　“完了，我之前还说他是不入流的野路子，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谢玄枵心里清楚，从乔言坐下的那一刻起，他作为乔言关门弟子的事就彻底坐实了，往后在这所军校的日子，恐怕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但这也正合他意。

　　另一边该隐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和教授讲解战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压下了他心底的浮躁。

　　他把注意力拉回课堂，低头在虚拟屏上写下正确的参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口照了进来，勾勒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那些数据流中的种种议论，轻轻挡在了光线之外。

　　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上完了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人群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把乔校长身边围得水泄不通。

　　“乔校长，能讲讲五阶是怎么样的吗？”

　　“校长……”

　　硬生生被人群挤到一旁的谢玄枵：……自己生平头一回这么恐人。

　　下课期间的乔言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没有理会其他人的问题，只是朝着谢玄枵狡黠一笑，脸上露出了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活泼劲：“玄枵啊，我记得你身法很好。”

　　谢玄枵听出了语气中考验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乔校，你放心溜，我跟得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乔言的身影在人群缝隙中一闪，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冲出了人墙。

　　谢玄枵指尖在墙壁扶手上一按，借着反作用力跃过两张并排的座椅，动作滑溜得像山里灵活的猫。

　　该隐紧随其后，看似不紧不慢的步伐却总能精准避开障碍，三人身影在走廊里拉出一串残影。

　　身后的惊呼和奔跑声渐渐被甩远，乔言在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前停下，掌纹扫描的刚结束，听到动静的他便侧身让谢玄枵和该隐先进。

　　“这边，走捷径。”乔校长说着按下墙内隐藏的按钮，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在眼前展开，尽头隐约可见电梯的蓝光。

　　谢玄枵挑眉，难怪校长一直在校却总神出鬼没看不见人影，原来这校园里还有不少的短程传送装置。

　　通道内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三人瞬间被传送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该隐自觉不打扰他们师徒对话，停在了门口，谢玄枵则是被乔言领着进了办公室。

　　乔言的办公室远比想象中简洁。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第六军校的训练场，室内只有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墙面上挂着幅星图拓本，角落的金属架上摆着几枚军功勋章，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

　　“坐。”乔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斟茶递给了谢玄枵，然后缓缓开口问道，“知道为什么三阶晋升四阶最难吗？”

　　谢玄枵刚坐下便直起身：“不是单纯因为需要积累的异能不够多？”

　　“那是前三阶。”乔言嘬了一口面前的清茶，“你也看过乔修那小子的领域，我就不费多余的口舌为你解释什么是领域了。如果想要升到四阶，你需要一个领域，能让异能彻底属于你的规则范围。”

　　他抬手的瞬间，谢玄枵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暗，周围的光线转移到了乔言的指尖。原本平静的空气里泛起细微的能量涟漪，那些无形的波动在乔言身侧凝聚成半透明的屏障，仿佛整个办公室都成了他掌中的星光。

　　“这是我的领域，我管他叫星轨。”乔言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弹，屏障内突然炸开一串微型光团，像把宇宙中的群星搬进了室内，“在这里，所有能量流动都得听我的。当年联邦的生死战，我就是靠它硬接了虫后的精神冲击，导致它的范围现在只有一个办公室大小。”

　　谢玄枵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那片领域里蕴含的恐怖力量，即便是看似温和的能量流实则暗藏锋芒。这绝非单纯的异能压制，而是乔言对能量法则的绝对掌控。

　　乔言这种将自身异能锻造成规则的能力，绝对比只有四阶的乔修强大。

　　谢玄枵记得乔言的领域施展开后可以概括半个蓝星那么大的星球，如今在虫母的迫害下居然缩水到只有一些小小的办公室，这一壮举的确配得上乔言受爱戴的程度。

　　“想试试吗？”乔言挥散去领域，室内的光线恢复正常，他看着谢玄枵发亮的眼睛，“你的符很特别，这种中间带有介质的异能领域，或许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谢玄枵站起身，指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张黄符。符纸在他掌心腾起淡紫色的雷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瞬间燃尽，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电流缠绕上指尖，紫色屏障贴合在了谢玄枵身边。

　　他居然是照着乔言的领域，依葫芦画瓢出来了个残缺版。

　　“咳咳……”乔言呛住了，而后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都带着赞许：“有点意思，悟性不错。”

　　何止不错。看到谢玄枵这么顺利就领悟到残缺的领域，乔言眼底闪过的讶异化为了更深的欣慰。这速度远超他预期，假以时日，这小子说不定能走出比他更宽的路。

　　他从抽屉里取出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枚刻着星纹的金属令牌：“既然想明白了，这正式的拜师礼也该办了。这是我全盛时期留下的临时领域触发器，一共可以用三次，之后你要是接任务遇上了难以应对的虫族，它会帮你解决一下。”

　　谢玄枵注意到他的措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先前那支笔，居然还不算拜师礼。

　　谢玄枵看着那枚令牌，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傅。”

　　“嗯。”乔言把令牌推过去，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说吧，刚才在教室里那眼神，明显是有事找我。”

　　谢玄枵摸了摸鼻子，从光脑里调出早就准备好的企划书传了过去：“我想办个符工厂。”

　　乔言饶有兴致翻开企划书：“具体说说。”

　　第117章 李朝阳

　　谢玄枵并没有照着项目书干念, 只是掏出了一张符递给了乔言：“您还没有用过符，这张火符可以给您试试，只要往里面注入一点异能就可以。”

　　乔言好奇心不重, 但既然谢玄枵提了, 他也不会拂了小徒弟的面子，没有推辞就接了过去。

　　他拿起谢玄枵手中的火符, 指尖凝了丝微弱异能探入。本是试试触发机制, 没成想符纸对异能却异常灵敏，一点试探就让符纸腾起半尺高的焰苗, 橘红色火光映得他银灰发丝都暖了几分。

　　他有些惊讶, 收回手时异能已撤回, 没想到面前那团火却没熄灭，反倒越烧越旺，热度竟比他方才输入的异能强了数倍，连自己的头发都被火焰烘得微卷。

　　“有意思。”他指尖悬在火焰上方, 能清晰感知到符纸里流转的能量。这不是单纯放大, 更像把微弱异能拧成了引线，点燃了符阵本身储的力。

　　谢玄枵指尖：“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符不是单纯靠异能驱动，得以符纸为底, 再引异能凝聚符文。我试过把防御符的触发阈值调低, 虽然效果差了点，但觉醒了异能体的普通异能者注入异能也能用。当然, 有等阶的异能者用的话, 效果还是最好的。”

　　乔言手顿了顿，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突然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这东西能民用？”

　　“不止民用。”谢玄枵身子前倾了些，“虫族突袭时，前线士兵有时来不及调动异能，防御符能当应急护盾；后勤医疗队带几张疗伤符，急救效率能提一半。所以我想建个工厂，标准化制作基础符，防御、攻击、简易疗伤这三种先量产，再针对军校和前线的要求出定制款，等有余力在出点清洁符之类的日常生活款。”

　　听了谢玄枵的话，乔言有些激动，但多年来的谨慎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手指滑动光脑停在成本预估那栏：“符纸和墨用的什么材料？我看你这边的成本就只有智械和人工，都没怎么把这两件东西计算进去？”

　　谢玄枵：“低阶的符只需要草纸和朱砂，这些东西便宜，我也没刻意加进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引起了乔言的内心多大的波澜。

　　乔言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谁能想到草纸和朱砂这两样在星际时代几乎快成废品的东西，竟能承载住足以放大数倍的异能！

　　“好好好！”乔言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爽朗地笑出了声，看出谢玄枵脸上的疑惑，反问道，“你知道每一个异能武器，军部都花了多少星币吗？”

　　谢玄枵想起之前那一把被自己压箱底的弓，试探地估价：“500万？”

　　乔言摇头：“再加个零。”

　　其中大部分星币，都用在研究所费尽心机培养出能够承载异能的材料身上

　　谢玄枵也惊了，他没想到那把其貌不扬的弓箭居然这么值钱，尤其是对比另一个赔钱货，空间钮里的弓箭瞬间眉清目秀起来。

　　想到符文的低成本高回报，乔言心情颇好，主动开口：“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谢玄枵也没打算跟他客气：“就是需要个实验场地，最好附带一个结实点的训练场。您也知道，符文的效果需要实验证明，有个训练场也省得我占用其他同学的训练资源。”

　　乔言没立刻接话，指尖在桌沿轻敲，办公室里静了静，过了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场地好办，西校区有栋闲置的旧实验室，水电线路都是现成的，我让人给你收拾下，明天就给你用；至于训练场……你先写份申请，我在上面签字，军部那边我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