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瞪了眼夏青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畜生,“还有,小畜生我警告你,别妈妈妈的胡乱叫,妈,是我一个人的妈,别在这里套近乎!”
夏青末垂着头,心里却在想,你早晚是我的人,这声妈迟早是要叫的,倒不如早点让你们提前适应适应。
不过他嘴上还是委屈又乖巧的低低应了声“哦。”
司妈妈看见他楚楚可怜的委屈样,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人没摔着就行,进去换条裤子吧。”
“我洗完再去换吧。”夏青末佯装弯腰要捡洗碗盆。
“你别管这些,赶紧去换裤子,身体刚好别感冒了。”司妈妈将他往堂屋推去。
“可是……”夏青末犹豫着站在原地,双手捏着衣角,畏畏缩缩看向司星野。
“你别怕他,他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狗腿。”司妈妈甩了个警告的眼神给司星野。
“妈,那我……我去换裤子了。”夏青末压下上扬的唇角,低垂着头从司星野身边经过。
“……好。”
突然多了一个叫自己妈妈的儿子,司妈妈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不过她心软,也没舍得伤孩子的心,要叫就让他叫吧。
司星野堵在门口厉声警告,借助身高优势,锋利的眸光居高临下恶狠狠瞪着他。
“别这样叫我妈!”
夏青末垂下眸子不去看司星野那又深邃又犀利的眼睛。
哼!瞪什么瞪?以后敢这样瞪我,一个月不许上我床!
司星野看着夏青末头顶裹着的纱发,冷声问,“听见没有?”
夏青末抬头,瑟缩的看向他,“哦。”
在对上夏青末的眼睛时,司星野不由得微皱眉头。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是气急攻心产生错觉,夏青末抬头的一刹那,他好像看见夏青末唇边挂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等他再回头去看的时候,夏青末脸上不见半丝笑容,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精致脸蛋上,除了唯唯诺诺瑟瑟缩缩的懦弱以及一些淤青之外,什么也没有。
等所有人洗漱完,睡觉又成了一个现实问题。
司星野家的房子不大,就两室一厅。
司妈妈一间,司星野一间。
司星野的床只有一米二,睡他自己都勉强,现在多了一个夏青末,就显得特别多余。
换作夏青末前世的家,就算没床睡,沙发也能将就一晚。
问题是司星野家连沙发都没有,厅里除了一张吃饭用的八仙桌,靠墙放着两张单人沙发,还是那种最朴实无华、由一根根木方条拼成的实木沙发。
红漆经过长年累月的磨擦,扶手和靠背磨成了黄不黄橙不橙的颜色,整个家寒碜得没件像样的家具。
司星野抢先一步走进自己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用行动将夏青末拒之门外。
夏青末用余光瞥了眼司星野紧闭的房门,看向司妈妈,“妈,我……我就在厅里打地铺吧。”
“你病刚好,怎么能打地铺?”司妈妈上前敲司星野的房间门,“阿野。”
“夏青末!!!”门内传来司星野近乎咆哮的怒吼声。
司妈妈:“?!”
夏青末:“?!”
房间突然打开,浑身裹着怒火的司星野眼眶都红了,“夏青末你他妈的干什么了?!”
司妈妈担心的问:“阿……阿野,怎么了?”
她不知道自己一向沉稳冷静的儿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暴躁如雷,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夏青末。
夏青末满脸疑惑和茫然,“我……我没干什么呀。”
司星野气得唇角轻颤,咬着后牙槽逼视他,满眼冰冷,寒意渗人:
“王八蛋!你确定没干什么吗?嗯?”
夏青末忐忑点头,“我……干什么了吗?”
司妈妈焦急的问:“阿野,到底怎么了?”
司星野披着满身怒火转身走进卧室,从书桌上拿起一叠类似信纸的纸张,往夏青末身上一扔。
夏青末条件反射接住那叠信纸。
“说,你说!”司星野的指尖都快戳进夏青末眼里,手指因为愤怒轻轻颤抖,“王八蛋,你说,为什么要撕我的作业?”
“啊?”司妈妈一愣,也看向夏青末,“末末?”
夏青末脸都白了。
嘴唇轻颤,抱着那叠稿纸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星野看他不否认,就知道作业一定是他撕的,怒气冲冲朝他嘶吼:
“小畜生,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撕老子的作业?你一个废物天天抱鸭蛋回来关我屁事,说!为什么要撕我的作业?为什么?!”
怪不得司星野这么愤怒,对于优等生来说,保质保量完成作业,是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荣耀。
如今这一切,被夏青末这个人渣给毁了。
“对……对不起。”夏青末嘴里刚挤出声音,眼泪就不听使唤流了出来,“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作业。我就想找一些点火的引子,我以为你那是用完了的草稿纸。”
“草稿纸?哼。”司星野满脸嘲讽,气极反笑,“也对,就你这个废物草包,从来不学习不做作业,所有跟学习有关的东西,在你眼里都是跟你一样毫无用处的废物垃圾!”
“对不起,对不起。”夏青末看见如此愤怒的司星野,他真的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抚平减弱司星野的怒火,让他对自己的嫌弃和恨意少一点。
“你就是故意的,你眼红我成绩好,你就想毁了我的一切!”司星野红着眼眶怒视他。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夏青末现在一定是千疮百孔七窍流血。
司星野眼里看疯狗般嫌弃厌恶的眼神,像把淬毒的剑,绞得夏青末的心,生出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夏青末泪如雨下,“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司星野指着他的鼻尖,愤怒掀翻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只想用最伤人的话去攻击报复夏青末。
他如血般猩红的眸光扎进夏青末眼底,“还有,别叫我哥,我妈也不是你妈,你就是卧龙村的祸害,你一无是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人渣!你滚,你滚出去!”
第24章 夏青末,你就是个灾星
司星野句句戳心窝子的话,真的伤到夏青末了。
“我不…我不是废物,阿野哥……求你别赶我走……”
夏青末脸色苍白神色颓然,眼底铺满深不见底的绝望无措,他看向司妈妈,“妈……”
“阿野!”司妈妈拉住几近失控的儿子,“阿野,先别冲动,看看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好不好?”
“不好!”司星野咬紧后牙槽,腮帮子绷得僵硬,浑身气得发颤。
司妈妈从未见过儿子情绪如此失控崩溃,“阿野。”
九十年代,初中以下都没有暑假作业。
哪像二十一世纪的我们,每年暑假寒假,学校都会给我们发下来一本叫做“快乐暑假”或“快乐寒假”的作业。
用来扼杀我们的一切快乐。
九十年代农村的孩子整个暑假就在家里干农活或玩泥巴,享受自由自在的快乐暑假。
不过,作为下学期要上高二的学生来说,老师还是会给他们布置作业。
大部分作业都是老师或字写得比较端正的学生板书在黑板上,同学抄下来,回家做。
被夏青末撕掉的那八九页A3规格的白纸,是司星野辛辛苦苦抄下来的数学题目。
因为地里农活多,他昨天才通宵达旦将数学作业完全做完。
结果被夏青末这个王八蛋当作废纸烧了个干净!
任谁都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何况是司星野这种对学习态度极度自制的优等生,怎么能允许开学的时候作业还没完成呢?
司星野忍住要将他撕碎的冲动,咬着牙根挤出一句残忍的话:
“夏青末,你就是个灾星!”
夏青末身子猛颤,心尖跟着疼了一下。
“小畜生你给我滚,滚出我家,别再让我看见你。”司星野龙卷风一样走到大门口,打开实木门,指着黑漆漆的夜色,“滚,赶紧滚!”
“对不起,我……”夏青末无助的看向司妈妈,“阿姨求您不要把我赶出去,我不要去福利院……我以后不会犯错误了,真的。”
“阿野……”
“妈!求您别再为他求情了好不好?”司星野眼眶都红了,“大后天就要开学,您让我拿什么交作业?”
司妈妈心里既心疼又愧疚。
因为家里事太多,司星野本该在家好好复习功课的,可他为了不让自己太累,每天一早出去干活,日沉西山才回来,只有晚上睡觉前才能挤出一点时间写作业。
司星野看见妈妈左右为难,心里不落忍,语气软了几分,“妈,我不想为难您,村里乡亲都决定让这个小畜生住到福利院去,这样大家都省心,你留着他干嘛呢?”
司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懂事的儿子,“阿野……”
“妈,您看看他来我们家才几天,差点烧了我们家的房子,现在又把我的作业给撕了,往后会干出什么缺德事谁知道啊。”
“阿野哥……”
星野沉着嗓子厉声警告他,“你他妈的别叫-我-哥!”
“……”夏青末咬紧的下唇渗出了鲜血。
司星野神色阴翳,目光狠戾,说出来的话同样狠毒无情,“你那天干嘛不摔死?你们父子俩一个蹲局子一个摔死,一了百子,整个卧龙村都安静了。说,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你活着干什么?一无是处的废物只会浪费空气!”
“阿野!”司妈妈抱着滔天怒火的司星野,语气带着乞求,“孩子,说话别往人心上捅刀子啊,阿野,你冷静一点。”
司星野的话无异于寒冷腊月从头顶抠下来的一盆冰水,将夏青末从骨髓、血液到皮肤,冻了个结结实实。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结冰血液凝固的声音,除了冷,还有痛彻心扉的惶恐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