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到鲜活明媚的司星野,夏青末嘴角一勾,觉得人生除了手机和网络,其实也还有其他更有趣儿的事。
比如,追美人。
可是,想到自己这张丑得比地狱之门还恐怖的脸,以及司星野看他时流露出来的厌恶表情,他又打了退堂鼓。
不过,夏青末是什么人啊,秉着‘我妈生我不容易,我要对自己好点才能对得起妈妈’的坚定信念,为难谁也不会为难他自己。
丑能有什么关系呢?
心里美才是最重要的。
呃,虽然原主这个小人渣压根没有心。
再说了,从古至今,野兽配美人且被世人津津乐道的爱情故事也不少,只要自己拿出感天动地的诚意。
夏青末相信,司星野这颗美人心,终将会被他掳获的。
他浑身都疼,疼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可肚子传来咕噜噜的抗议声,容不得他忽视。
上辈子,自从母亲被小三儿气出急病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全心全意地为他着想了。
这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没有其他纾解的途径,唯有靠自身的强大来缓解。
一切靠自己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
靠自己比靠任何人都强。
所以,他自懂事之日起,任何事情统统亲力亲为,虽然贵为京圈太子党三代,却过得比任何人都拼命、努力。
他那时候的唯一念头就是,拼尽全力让自己强大起来,离开那个没有亲情,没有温暖的家……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离开了那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家,再无关联……
成长的环境造就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杀伐果敢的性格,出现问题立即迅速的找出原因,解决问题。
他现在肚子饿了,他就得立刻起床去找东西填肚子。
至于夏虎彪这个便宜老子为什么不在家,他半点不关心。
夏青末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艰难起床,摸索了半天才在门口找到开关,打开房间的灯。
走出卧室,堂厅里空荡荡黑漆漆的,半点人气都没有。
“有人吗?”夏青末喊了一声,回应他的是满室寂静。
面对孤独,夏青末早已习惯。
他循着原主的记忆,一路打开家里的灯,找到厨房。
厨房里清锅冷灶,没有开过火的痕迹。
他揭开土灶上那口大锅的盖子,里边除了锅底躺着一摊透着铁锈的隔夜水,什么都没有。
他又揭开旁边两口小锅,同样空无一物。
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让夏青末有点气馁,他将手里的锅盖一扔,咣当一声掉在地,震得他头皮都麻了。
他负气的踹了一脚咣当作响的锅盖,唾弃道:“他妈的,老子到底缺了什么大德,穿进来这么个破玩意家里。”
老子上辈子山珍海味吃着,绫罗绸缎穿着,琼楼玉宇住着,穿进这个又丑又渣的草包身上不说,还得饿肚子?
他捂紧被饥饿灼烧得发疼的胃,转身走出厨房,就听到院子门口浩浩荡荡走来一大群拿着手电筒的男男女女。
空荡荡的院子里,顿时挤满了人。
夏青末愣了一下,心里隐隐不安。
夏虎彪作为卧龙村的村长兼村霸,人人对他避之不及。
今天晚上,这群人脸上全然没了以往懦弱胆怯的神色。
个个群情激愤,倒像是旧社会闹革命的红*卫*兵来讨伐投机倒把的土豪劣绅。
看样子,是他那个便宜老子出事了吧?
夏青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边那个叫夏伍德的瘦猴,他疑惑的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怎么了?”
夏伍德一改往日掇臀捧屁的态度,指着夏青末,那表情,好像夏青末强了他亲娘那般咬牙切齿,他语气透着不可抑制的幸灾乐祸:
“小王八蛋,你死定了。”
夏青末皱了皱眉,心里冷哼,这个见风使舵的狗奴才,他妈的才几个小时而已,就从‘末哥’变成了‘小王八蛋’。
不过,他现在肚子饿得实在没心情搭理这群莫名其妙闯进来的村民,淡淡然扫了眼院子里的人,抬腿就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肚子饿,又找不着吃的,他决定回房间继续睡觉。
睡着了就不饿了,他边往房间走边说:
“各位父老乡亲,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睡觉了。”
其中一名年长的老头无视夏青末逐客的冷淡态度,在一名壮汉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过来,浑浊的双目盯在夏青末脸上。
“夏青末,你和你老子在卧龙村为非作歹这么多年,罪行累累恶灌满盈,如今你那村霸老子被警察带走了,你在村里自然也没办法呆下去了。”
啊?夏青末心里一愣,夏虎彪真出事了?还被警察带走了?
自己他妈的刚穿过来就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了?
不过,就算内心惊涛骇浪,他面上也没表露出丝毫讶异之色。
他轻嗤一声,冷眼看着满院子准备赶尽杀绝的父老乡亲,“我有手有脚,为什么待不下去?”
老头抖动着嘴唇,“为什么?因为你是夏虎彪的儿子!”
“因为我是夏虎彪的儿子?”夏青末面上没什么表情,眼里的冷嘲热讽却是清晰可见的,“嗯?难道你们还是一只带尾巴的小爬虫的时候,就可以自主选爹了?”
第9章 我不去福利院
“你!”老头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吹胡子瞪眼的怒视着他。
夏青末似笑非笑指着夏伍德,言语不无讽刺,“喂,瘦猴,你他妈钻进你娘肚子里的时候,没问问你妈替你选了几个爹啊?”
夏伍德被他羞辱得面红耳赤,气得鼻孔一鼓一吸的,像极了一只刚打完架的蛤蟆。
但天生的自卑和懦弱,还是让他打心眼里害怕夏青末这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物,“你……你别嚣张。”
老头儿正了正衣冠又说:“夏青末,我们念你还是个孩子,也没打算为难你,你现在收拾收拾自己的衣物,离开这里。”
夏青末都快被他气笑了,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悲凉感,“这位大爷,您这叫不为难我一个孩子吗?再说了,房子是我家的,我凭什么要搬走?”
老头儿被他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傲慢冷笑刺得浑身不舒服,努力压下胸中怒火,“凭什么?凭你们犯了法,凭你们曾经干过的缺德事。”
“就是,你们的房子,都是搜刮乡亲们的血汗钱建起来的,现在……现在你老子倒台了,房子也该……该还……”
夏青末微微抬起下巴,往落井下石的夏伍德脸上甩去一记阴冷冷的眼刀。
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扼住了夏伍德的喉管,吓得他将后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去,瑟缩着往人群里躲。
夏青末心里大骂,这个王八蛋死瘦猴,他妈的换脸比婊子脱衣服都快。
下午还跟个孙子似的讨好他,现在见他失势,又想蹬鼻子上脸装他老子了。
他最疼恨的就是这种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小人。
另外那个下午刚挨了夏虎彪一鞋底的小胖子肿着小半边脸,恶狠狠的瞪着夏青末。
以前慑于夏青末老子大村霸的淫威,他们不得不将自己的自尊辗进泥土里,当个曲意逢迎的势利眼。
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必须讨好他,哄着他玩儿,任他差遣由他欺负。
现在,他老子失势关进大狱,就他老子干过的那些缺德事,没有两百五十年铁定出不来。
所以,大村霸夏虎彪彻底凉了,小村霸也彻底惨了。
小胖子脱下自己的塑料硬底拖鞋,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跑到夏青末跟前,照着他脑袋上的伤口狠狠拍了下去。
“我打死你这个小王八糕子!”
夏青末头顶缠着的白纱布顷刻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吸收不了的血水沿着脸颊往下淌,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森恐怖,骇人得很。
有年幼的小孩吓得连忙闭上眼睛,转身将脑袋埋进大人的怀里,“怕。”
年纪大的也有些不忍直视,毕竟夏青末也是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如今没了爹娘,想想也是怪可怜的。
但大部分的村民,还是怀着杀之而后快的报复心态看戏。
夏青末咬牙忍痛,阴鸷深沉的目光狠狠射进小胖子的眼睛里。
吓得小胖子扔下鞋子就往后退,直到钻进人群,他才敢挑起下巴,用一种仗势欺人的眼神看着夏青末。
泡发的馒头脸上挂着‘你活该’小人得志的表情。
夏青末讥诮一声,唾弃道:“软蛋!”
大家见他这只丧家之犬还敢如此骄横目中无人,个个气得瞠目欲裂。
有几个平时没少受夏青末父子俩压迫的村民,撸起袖子走上前,不由分说将夏青末粗暴的丢进人群中央,接受全村老少的讨伐谴责。
夏青末本来就因为受伤,身子异常虚弱,被他们一拉一扯,直接跌坐在地上。
脑袋昏昏沉沉,肚子又饿,身上又疼。
此情此景,夏青末不由得啧了一声,感叹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好不容易学人家穿个越,竟然遇上如此扯蛋的破处境,真是够惨烈的。
他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无论在哪个世界,人心都同样不堪一击,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果然是颠扑不破的铁律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条分缕析思考和分析着目前的利害关系
小村霸和大村霸,靠着在村子里横行霸道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累累战果全村人成了他们父子俩的敌人。
自己现在没了靠山,如果不收敛收敛桀骜不驯的态度,激起群愤,遭罪的还是自己这只刚穿进来的替死鬼。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抵抗不住全村人的仇恨。
现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示弱。
只有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尘埃里去,弱得比眼前这群村民还可怜,他们心里有了难得的优越感,对自己应该……就不会太残忍了吧?
结果还没等夏青末酝酿好悲凄软弱的情绪,人群便开始旁若无人的商讨着什么。
没人再去关注他的生死,以及他的姿态是倨傲还是卑微。
作恶多端的大村霸遭人揭发锒铛入狱,他留下来的小村霸儿子自然成了村民口诛笔伐、急于出恶气的活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