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45章

  魁炭和金玉满堂,虽说都是劳动密集型生意,但之所以能从一众相似产品中脱颖而出,靠的还是庄聿白这独特的方子和技术。

  京城是块肥肉,但京中百姓的眼光也高,这块肉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吃到嘴里的。若是产品无人把关、质量疏于管控,这可是生意场的大忌。来京城的第一枪若是哑了,后面再想起来就难了。

  但当前情况就是,庄聿白这个核心技术掌控者,没办法留在京城时时查看指导。

  庄聿白想了又想:“这山上开四五口窑是没问题的,窑上人手也不是大问题。难的是最后这魁炭的工艺。当然金玉满堂也很考验手上功夫。启辰,不如这样。我们回去后在你们铺子里找些人品靠得住,手脚也机灵的小厮或伙计,统一培训,考核优异者便派来这京中跟进生产,你看如何?当然,我们中间也需时不时到京中跟进。”

  “甚佳!”

  薛启辰听说自己能常来京中耍,自是满口答应。又说伙计之事,尽管放心,他兄嫂东西两院加起来随便挑挑十几个人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年末年初便要规划京中生意了,这可比预想中的要早许多。不过能赚银子的事,赶早不赶晚。说不定明年孟知彰来京中赶考时,他庄聿白都能通过这京中赚来的银钱购置一处房产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何况也不算什么高不可攀的天方夜谭。

  当然薛家京城京郊的庄子,还有几处,虽然相对较远,不过条件大差不差。若是想大干一场,也是有硬件条件的。

  当然,庄聿白还留意了山中植被情况以及水源等分布。来年春天,在京郊开辟一片新的葡萄园,也未尝不可。

  二人策马从郊外赶回来时,心情比来时舒畅不少。山风清凉,鼓进衣襟,庄聿白却半分不觉冷。似乎激起一阵好风凭借力的热血斗志。

  暮色渐渐上来,二人院前下马,正值小厮们往院中抬东西。

  云无择已回来片刻,换了轻便常服,因饮了酒脸颊似有红晕,越发显得清朗超逸,公子温其如玉。

  “圣上赐了些东西下来,两副铠甲,还有一些绸缎布匹和珠宝银两。”

  云无择指着院中的几个箱子:“听闻你们往福田坊送粮米,这些布匹和银两我选出三成来,一并放进去。剩下的这些,还需庄公子和薛公子帮个忙。”

  见云无择如此正经,庄聿白没什么,薛启辰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云公子有事直说便是,这般客气,倒见外了。”

  云无择从自己随身行囊中,掏出一张密密麻麻满是蝇头小字的纸。

  庄聿白接过,灯下细看,是一份姓名清单。只是名字大多有些随意敷衍,牛二娃、赵铁柱、张大壮、武老三……

  “这些都是云某军中的兄弟。”云无择郑重抱拳,“夏衣收到,军士们分外感念,让我将谢意一定送到。”

  “云兄严重了。”庄聿白二人抬手还礼,“将士戍边守国,护的是天下黎民百姓。我们只是力所能及尽一点心意而已。再多礼,就折煞我们了。”

  云无择眉心蹙了下:“恭敬不如从命。所以云某特将名单列下,希望二位用这赏赐的银钱帮忙准备一些冬衣。”

  “这不巧了,我们已经制作了一批冬衣出来,正是送与将士们的。只等你回西境时直接带去便是。”

  庄聿白看着云无择的目光先是亮了下,忽然一层阴霾覆了上来。

  “云兄,有话不妨直说。”

  云无择从窗外收回视线,隔着数千里路,边疆风沙的腥味似乎仍萦绕在他左右。他正了正神色,将那份名单又细细看了一遍。

  “这些是我在军中的战友,都是些可爱的人。有些连个大名也没有,只有个代称。即便如此,他们每每提及远方的家人,都笑得像个孩子。是的,不论身在何处,总有一颗心,一个人,在远方挂念着他们。我想请你们在军衣里侧,将这些名字绣上去。绣得结实些,至少汗水洇不坏,血水染不糊。”

  薛启辰有些不明白,皱眉想了想,半日道:“你是怕这些衣服弄混了,到时大家分不清谁是谁的,对不对?”

  “不尽然。不过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云无择难得叹了口气,哽了哽喉咙,半日调整好语调。

  “冲锋陷阵,伤亡是常事。只是希望通过绣上这一个名字,让沙场收尸之人,得以知其名,识其姓。若有相识之人,寄送家书时添上一笔,也能给家人传个信,知道是死是活。若无人知晓其家在何处,至少看到衣服中的名字,能在坟前立个带名姓的木牌……黄沙埋骨,有了姓名,便不再是孤魂野鬼。”

  窗外,京城灯红酒绿的热闹喧嚣仍在持续。想来也无人在意北风卷地、百草折尽的边塞,有多少人正望月思亲,或许他们此生再也听不到娘亲唤一声自己的乳名。

  夜风拂灯,火苗颤了又颤。

  *

  一股化不开的情绪,牢牢笼住京城这个身处闹市的院落。

  云无择强行换了个语调,故作轻松了聊起今日宫宴之事。

  “圣上原本属意,从七品翊卫郎,属于班副使。后来改为正七品武翼大夫,属于诸司正使。眼下有官职傍身,我们返程官道行走、驿站停留,也方便许多。”

  “还能讨价还价,当场改官职?这和我们谈生意有什么区别。”薛启辰大呼惊奇,不过他还关心一事,“那我们在外面见到云兄,是不是需要下跪磕头,称一句大人?”

  庄聿白笑着揽他的肩膀:“启辰兄若想的话,现在也不是不可以。”

  玩笑归玩笑,说起这拜官又改之事,庄聿白神色正经下来。

  “想来这是长公主的意思吧。云兄随长公主在西境戍边,为国效力,且屡立战功。如今又凭这一身真本事在众多武人中脱颖而出,理当受嘉奖。而长公主为云兄求情请命,也在情理之中。”

  云无择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眼眸中带着不解:“不过提议的,是懿王。”

  “懿王?!”庄聿白上前一步,确定云无择听清自己的问题,“你确定是懿王?骆睦依附的懿王?”

  云无择点头:“确定。一开始众人并不认得席上这些皇子皇孙,是共同赴宴的张校尉私下帮着介绍一二。”

  庄聿白吸了口冷气。此事虽反常,倒也像是懿王手笔。此前懿王不是还将主意打到他家葡萄园身上,借机拉拢么。

  “骆将军家中前景,全压在骆耀祖身上。可这位仁兄着实不争气。懿王机会是给过的,这次定是伤透了心,才转头培植新势力。不过听闻懿王和辰王之间有些龃龉,懿王当众提议,辰王有何反应?”

  云无择顿了下,这也是此事蹊跷之处:“二王之事,并非新闻,朝堂之上向来分庭抗礼。可这一次,兄弟二人竟反常地站在一条线上。辰王不仅附议,增加的一些赏赐也是他帮忙争取来的。”

  薛启辰是个乐天派:“管他呢,只要对云兄好的,赐官也好,赏钱也罢,我们都开心收着。”

  庄聿白跟着笑了:“启辰兄说的对!估计二人看在你乃长公主的部下,又是朝中新秀,为讨长公主欢心才作此姿态。反正是大好事,值得我们庆祝一番。”

  提到长公主,一旁一言不发的长庚,眸底暗了暗。于无人察觉的角落,他缓缓叹出一口气。

  *

  三日后,几人将京中事情快速收尾,便一路朝东盛府疾驰而来。

  归心似箭。

  “听说讨厌人的骆家老头和他家那个二祖宗,比试结束就离开了京城。想来怕丢人,早早躲回家了。”

  车厢中的薛启辰一路可没闲着。拉踩骆家是他的最爱,逮着机会自然多说几嘴。

  这次到京城认识康老先生和那位琪公子,属于意外之喜。不过除了武举当日不打不相识之外,公子琪便再没露过面。康老先生人非常随和,出手也大方。

  送给福田坊的东西装了满满四五大车,给云无择的贺礼个个拿得出手,什么兵书、剑谱之类的,至少云无择爱不释手。

  “这康老先生好像真有些人脉呢!我听说粮米送去福田坊的第二日,坊内便发了公示,说今岁冬季的柴米供给比往年增加了足足两成。是个不错的老爷爷,我们答应他的玉片和魁炭,我一定让王掌柜按时送去。”

  “还有哦,琥珀,咱俩下次啥时候再来京城……”

  庄聿白笑着按按眉心,抬手掀开车帘,透了些夜风进来。这一路被这位二公子吵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云无择急着回家看望云先生,庄聿白和薛启辰也希望早些回去。一路近侍跟着,还有长庚师父和云无择这位武状元压阵,哪个敢扰。

  是故,一行人星夜兼程往回走。

  皎月高悬,郊野寂静。

  离开这段时间,不知道留在家的孟知彰怎么样了。

  庄聿白视线放远,觉得夜色下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熟悉,高声向前问道:

  “快到家了吧?”

  “快了!”车前小厮回,“前面便是驸马坡。”

  第175章 情债

  驸马坡?!

  庄聿白心中一凛。一袭夜风卷过。方才车中谈笑风生、踌躇满志的融洽气氛, 被一扫而空。

  驸马坡,他夏收后来过,当时正巡游东盛府四州一十八县指导堆肥技术。附近百姓传闻, 当年驸马命丧此处, 每每夜深人静或雨雪天等阴气湿重时,驸马亡魂便会在此游荡。

  所以此处阴气重,暑夏时节路过,仍觉凉津津的,更何况这初冬深夜。庄聿白觉得寒气不住往脖颈中钻, 下意识拢了拢身上披风。

  他抬头看看天, 明明还是那轮悬月, 不知何时铺了层寒霜, 又被锐利树枝划得支离破碎。

  “琥珀, 你怎么了……不舒服?”

  薛启辰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庄聿白,此刻像换了个人,眉头紧锁, 死死盯着车窗外,警觉又戒备, 像是有野鬼马上附过来。

  庄聿白摸了摸袖中弩机,冲薛启辰笑笑:“无事。或许一路颠簸, 终于快到家,倒觉出累了。”

  车行方向开始呈缓缓弧形, 遮天蔽日的树木, 随着车辆前行而快速向后躲去。

  “呜呜”车行前方,应龙叫了两声。

  清寒月辉下,空旷,悠远。像是预警, 又像是在向主人求助。

  庄聿白心中一根细索陡然收紧。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慢慢变化。

  “公子,或许我们停车烧些……纸钱。”然哥儿不觉靠近庄聿白,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庄聿白知道他害怕,拍拍他的肩膀,又给他系紧披风束带。

  “放心,没事的。云大人的阳气盛着呢!定能镇住一切。何况还有长庚师父这位佛门高僧在。别怕。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天亮时,我们就到家了。”

  怕庄聿白担心,然哥儿只得靠在一旁车厢壁上,闭了眼。可哪里睡得着,睫毛动了又动,最后挣扎着又睁开眼睛:“我不说话,只陪着两位公子。”

  寒风卷起车帘,庄聿白视线不自觉还是看出去。山路尽头,视线跟着一空,车辆行到路坡最高处,路却在面前陡然消失,像被人齐齐砍断,没有一点点防备。一如那死去的准驸马,短暂、又被人无限拉长的人生。

  庄聿白知道,前面就是驸马坡了。

  帘布翻飞空隙,云无择的长剑已握在手上,随车近侍小厮等也都器械在手,全副武装。

  车辆已绕过断路尽头。这是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弯。

  是一条断头路,接在另一条断头路之上。

  月光透过密林洒下来,越发冷了。

  车轮轧在坚硬的山路上,也轧在庄聿白一颗没着没落的心上,声音沉闷,和着马车前后踢踢踏踏的马蹄响。

  马上就要到那个直角弯了。庄聿白的心越发不安静,他屏住呼吸,以免自己的心绪影响到薛启辰和然哥儿,他故意低了头,将下巴藏进斗篷中。

  “咣啷”,马车似乎停了。隐隐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似还有人高声喊着什么。

  然哥儿猛地坐直,夜色中瞳孔越来越大,声音颤起来:“难道乡民所言为真。冤死的驸马,带着阴曹地府的兵将……来取我们性命?”

  “阴兵?!”

  薛启辰猛地起身,动作太大,整个脑袋重重撞上车厢,疼得他抱头弯腰,歪在车里。

  庄聿白将人扶正,帮着揉着磕碰的地方:“鬼神之说,岂能当真?而且那冤死的何许人也,云无择何许人也,若真有鬼魂。那死驸马,见到活状元,父子相认相惜还来不及,怎忍得兵刃相向!”

  “或许那骆瞻死去后,便不记得前世之事,但凡过路的,都要索命。那可如何是好?”

  薛启辰话本子看得多,这类情节一抓一大把,不仅记得清,还能融会贯通,自己延伸改编。此时脑海中各类妖魔鬼怪已经打了起来,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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