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46章

  庄聿白没敢开车门,隔着帘子细细听外面的动静。“若是阴兵,直接开打就是了。又不是做生意,谁家索命前还讨价还价不成?”

  薛启辰转了下眼珠,耳朵贴在车壁上,半日道:“像是在吵些什么……这烦人的口气,怎么那么像那骆家老二?若遇到这么讨人厌的阴兵,本公子一定一剑攮死他……”

  不等薛启辰说完,马车猛地超前冲去,外面驾车小厮明显慌了,朝内喊着:“公子们坐好!云公子示意我们突出重围……”

  外面果真打了起来,厮杀喊打声一片。在肃寂的山谷中回荡,诡异,骇人。

  车辆歪歪斜斜狂奔过程中,外面痛苦的喊杀声时近时远,有重物闷声撞在马车上,登间又猛地撞飞出去。庄聿白来不及分辨是什么,半截箭羽射穿车帘钉在木质车框上。

  “低头!”

  庄聿白按着薛启辰和然哥儿的肩膀,尽可能压低重心。

  “琥珀,我们这是被人追杀,还是被鬼索命?”薛启辰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难说!”

  一把带血的刀,砍在坏了一边的车窗上。要不是庄聿白躲得快,脑袋应该开瓢了。

  厮杀声越来越盛,庄聿白没打过群架,但没个大几十甚至上百人,不可能有这般动静。

  我靠!这是真来索命的!

  我们此行并没带多少财物,满打满算小几百两银子。难道值得为这点钱,带人来火并?不对,不应该是为财。

  若不为财,那只剩仇杀和情杀两种可能。

  庄聿白将薛启辰和然哥儿死死护在身下,脑子里飞快转着。

  若说情杀,他眼下是个有夫之夫,感情经历简单,没有在外牵三拉四的,不会有人为自己来劫道杀人。薛启辰呢,是个不开窍的纨绔子弟,虽说整日吊儿郎当斗鸡走狗,他敢打包票也不会有人为了他搞这么大动静的情杀。然哥儿单纯得像张白纸,更不可能了。

  至于外面,那就是长庚师父和云无择。长庚师父是出家人……薛启辰刚想否定掉长庚师父的可能。忽觉不对。出家人出家前,也可能欠下情债啊。说不定情债就是他出家的直接原因。

  长庚师父到处云游,又在西境待了这么久,好容易回来,这未了情缘的仇家就寻上来了!

  更多箭羽射到车窗上,庄聿白将头压得更低,他侧头看过去,原本周正整洁的车厢,此时已如断井颓垣中的破窗,遥遥欲散。

  空气中还有油烟燃烧的焦糊味和甜丝丝的铁锈味。是血。

  或许驾车的小厮已经下车去厮打,马车现在属于无人驾驶的状态,在山路上一阵狂奔。

  三人挤在一处,大气不敢喘。忽然车厢一歪,几人连人带车整个翻在路边。

  天旋地转,三人七手八脚从车厢里爬出来。

  不远处激战正酣。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死在长庚师父的情债之下。

  庄聿白躲在马车后面,扒着车框,小心将头探出去看了看。借着月光和星星点点的火光,他能分辨出云无择和长庚师父的身影。还有应龙,在二人之间接应着。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能和当今武状元和武林高僧对打这么久仍未见胜负。

  “那人像不像骆二?和云无择厮杀的那人,对,就是外围厮杀那个!”薛启辰眼尖。

  “像他!”庄聿白点头,“身型和体态,蠢得如出一辙。”

  庄聿白下意识去袖子里摸弩机。不在!定是刚才翻车时从袖中滑了出去。他忙蹲下去在堆在一起的行李中仔细摸寻起来。

  等弩机上箭,望山瞄准时,那骆二仍在马上看着手下人围杀云无择。

  眼下他们的马车翻了,等骆二等反应过来,迟早要过来杀他们,与其被动受死,不如先发制人。

  庄聿白没杀过人,很紧张。他瞄了半天,最后选择了骆二的腰部。

  手起箭发。

  果真,那骆耀祖应声翻落马下。

  “想不到竟然是骆家人。”庄聿白咬牙切齿,此刻他才明白这场争斗,根本不是针对长庚师父的情杀。

  “骆耀祖只是武举比试输给了云无择,这么输不起么?大家本是同宗同族,半路劫杀,天理不容!”

  同宗同族?!驸马坡?!

  庄聿白猛地打了一个冷战。一股彻骨寒意,将他劈成两半。

  二十年前骆瞻途径此地时,想必遇到的也是眼下情景吧。他应该也想不到来杀自己的,竟是自己的族兄。

  昔日重现。二十年后,骆睦之子,就在骆瞻命丧处,以同样手段截杀骆瞻之子。

  看来今日是个死局。在场之人,必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启辰,你带然哥儿去山里躲躲!”庄聿白指着路边乌漆嘛黑的林子。

  “那你呢?”

  “我在这守着。放心,我手里有弩机。厉害着呢,刚你也看到了,一下就把骆耀祖射翻了。听话,快去!”

  “你不去,我们也不走!”

  庄聿白见那二人也是轴脾气,咬了下唇:“好!我们一起。”

  黑灯瞎火,三人手挽手,深一脚浅一脚往那树林里闯。

  刚走出去十几米,庄聿白忽觉后领被人死命拽住。他刚要回头,上吊般被人拎着脖子直接平地薅起来。

  脖颈勒紧,血脉贲张,喉咙里半分声音发不出。

  庄聿白回过神来时,已被凌空甩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寒冬腊月的地面,奇硬无比,比厚重的铸铁块还要冰冷。庄聿白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摔散黄了。

  脑袋重重撞在地上,身下一阵钝痛传来,不等他喊疼,月下一道冷光闪过眸底。

  一柄冷剑朝他刺来,直直插向胸口

  完了,完了。躲不掉,跑不开。

  死定了。

  庄聿白心如死灰,他不想认命,可还是认命地闭了眼。

  他晕血。但死前他还想留几句话给孟知彰。

  万一自己看到长剑从自己胸口扒出来,血淋淋的,再将自己吓晕过去,这一生,就没有机会留话给孟知彰了。

  庄聿白正等冷剑透穿自己胸膛,谁知一个热热的拥抱盖在自己身上。

  “公子!”

  然哥儿猛冲过来,用身体将庄聿白牢牢盖在身下。

  冲劲儿太大,庄聿白的头,再次狠狠撞在地上。这次真懵了。

  迷迷糊糊间,他去摸然哥儿的背,并没有利剑,稍稍放下心,口中喃喃:“……快走,走啊。”

  头顶除了薛启辰的大叫嘶吼之外,庄聿白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九哥儿的声音。

  “二公子,求您大发慈悲,饶了他们吧!求求您!若公子今日必须杀人而后快,九哥儿代为偿命!”

  骆耀祖持刀怒目,这庄聿白射了他一箭,若不杀这厮,心中怒火难平。

  “滚开!”骆耀祖被那九哥儿撕扯得心烦,抬腿朝对方胸口就是一脚。

  慌乱中,冷地上尚存一丝清醒的庄聿白,觉得原本被然哥儿箍得快喘不上气来的身上,又被人狠狠压了过来。

  滚烫的液体,一滴滴落在自己已然睁不开的眼睑上。

  甜丝丝的铁锈味。

  庄聿白的身子软了下去,凉了下去,整个人的意识朝那没有底的深渊,渐渐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庄聿白睁开眼时,天已灰蒙蒙有了些亮光。他视线微微上移,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中。只是这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伤感、愤怒、心疼与无助。

  “孟知彰,我是死了吗?”庄聿白声音很虚,很弱。

  孟知彰摇摇头,将人往怀中拢得更紧了。

  庄聿白从孟知彰颈窝看出去,不远处,公子乙幽灵一般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地上之人。

  然哥儿怀中也躺着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的姿势。

  九哥儿。

  胸前插着一把长剑。

  鲜血将大半个身子染红,染透。

  “然儿。你应该替我高兴,我只要活着,就永远脱不下这层身份。我累了。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然哥儿已哭得没了力气,只一味摇头。

  “……月是故乡圆。那年我们在西境分开时,也是这样一轮月亮。然儿,你答应哥哥,将来不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只要这轮月亮在,哥哥就永远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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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落雪

  曙色渐渐上来, 东方泛起青白色。

  趁着天未明,孟知彰、云无择与公子乙一起处理着善后之事。不时有人小心翼翼过来请示。

  疼痛和哀伤让庄聿白极度疲惫,他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孟知彰。他不明白作为懿王暗卫和心腹的公子乙,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站在了他们这边。

  孟知彰将人往颈窝里拢了拢,他明白庄聿白的困惑,没有说话,只用眼睛温柔安抚。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放心。

  今夜之事, 不论对哪一方而言, 都不算体面, 更不值得宣扬声张。趁天亮前, 止息扬尘, 让一切恢复平静,才是正事。

  孟知彰怀中抱着人,公子乙一双眼睛时刻关注九哥儿与然哥儿, 驸马坡紧锣密鼓的清场活动,便落在云无择师徒与薛启原兄弟等人肩上。

  二十年前的夙怨, 一夕明了。二十年后的新仇,火上浇油。

  当年的罪魁祸首竟想在血仇旧地, 凶招再施。

  骆睦害死骆瞻还不算,竟想让他在这世间唯一个骨血也惨遭毒手。

  人心之毒, 猛于蛇蝎, 骇于狼豺。

  寸许长的猩红剑伤,斜斜贴在长庚师父额头,已止血结痂,仍触目惊心。他双目圆睁, 如地狱炼火中走来的罗刹,一步一步踏在他隐忍多年的复仇之路。

  沾满风霜的一双僧鞋,站定在尘土飞扬的驸马坡。二十年前骆瞻饮恨倒地之处,长庚举起一根齐眉棍,狠狠砸向当年挥剑刺向血亲手足的骆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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