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65章

  是天助?还是有内鬼?

  此时的匡雷,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是忧。抑或喜忧参半?不过看着众人聚到自己脸上的目光, 那一份放不上台面, 更见不得光的“喜”,无论如何要藏起来。

  “该死汉人!袭我营寨!杀我主帅!欺我无人么!谁愿随我前去夺回叶护大人头颅,为其报仇!”

  匡雷当众表明立场。他与术格的恩怨芥蒂是小事,家国大义面前, 根本不值一提。他匡雷誓死守护羌人利益。

  术格之死,虽失了主将,乱了军心,但碾压性优势下,快速重整旗鼓,若要攻下砂石营,也不是没可能。如此一来,此次战役大捷之功,便全是他匡雷的了。

  而他匡雷当下要做的,就是稳定军心,是拉拢人心。

  半盏茶功夫,两百名骑兵飞出营寨,随匡雷一路向东,去追劫突袭者。

  “贼人冲进红柳林了!要不要追?”先导兵来报。

  匡雷猛地勒马,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神色不由凝重下来。

  月圆之时,冰狼皆会聚在郊外祭月。若此时撞进去,神明会怪罪的。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这一行汉人闯入祭月仪式,与送死何异?

  “此乃苍天佑我!神明助我!停马!就在此处等!等贼人被冰狼之神剥皮噬骨!”

  红柳林阴影成团,月色艰难地漏下几缕光线。马蹄踏叶前行的声音,传至匡雷坐骑耳朵里。

  栗色战马月光下皮毛如缎,甚是英武。它转了转耳朵,昂首挺胸站定在红柳林外,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和它主人一般,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声渐行渐远。再远些便被这贼人逃出红柳林了。

  万一冰狼祭月只是传说,或者冰狼并没在此处祭月,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贼人逃脱?

  追,还是不追,这是个难题。

  匡雷马靴在铁镫中转了转。他心中没了底。两难之时,忽一声狼嚎从林中传来。

  “嗷呜”

  胯下战马登时全身紧绷,双耳高竖,警觉地看着树林深处,前蹄用力不停击地。

  果然这群汉人闯了冰狼祭月之礼。匡雷嘴角勾起冷笑。

  忽地,群狼嚎之声四起,

  匡雷忙翻身下马,整整衣襟,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郑重再郑重地朝天上圆月行了个大礼。

  “苍天在上,佑我羌族!愿冰狼之神助我此行!”

  身后骑兵见状纷纷下马立地,跟着匡雷,一齐对月施礼。

  夜风穿过红柳叶片,拂上栗色战马鬃毛,刮卷进匡雷豹皮大氅掩着的脖领。

  匡雷微微打了个冷战。

  或许这便是冰狼之神的回应。他深棕色眼底,神色更加庄重起来。

  等。

  等冰狼之神,将这伙贼人悉数吃尽,为此行画上最后精彩一笔。从今夜起,羌族之中,他雷匡便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号冰狼之子。

  突然红柳林中传来异动。如利剑穿过灌丛,一支接一支,疾速朝这边射来。

  □□马躁动起来,执意调转马头,似有畏缩逃跑之意。匡雷马镫紧踩,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坐骑稳住。

  “……冰狼!”

  有人大叫一声,眼中满是惊恐。

  明月高悬,亮铁般的光泻下来,月下这片浓密的红柳林丛越发阴森幽暗。就在林丛边缘,忽然一双蓝幽幽的目光射过来,凶狠,摄魄。

  匡雷可以确认,来的是冰狼。

  同时他也确认了另外一件事,来的并不是他护佑他的神明。换一种精准说辞,来的是勾魂索命的地狱之神。

  月光下,一团团黑影渐渐压近,蓝幽幽的眼睛如落入红柳林的星子,不停闪动,形状越发锐利,越发咄咄逼人。

  同匡雷一样,骑兵队一开始也以为冰狼之神站在他们这边,如今出现在面前是有神诏和福佑赐予他们。

  随着战马躁动不停,步步后退,素来睥睨万物、横扫天地的羌人们,开始胆颤起来。

  手心不停冒冷汗,弯刀铁柄也变得湿滑。更有甚者,与蓝眼睛远远对视一下,刀柄冷不防从手中滑落。他他低头探身去接,不料一头栽下马,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死亡的气息,如窒息瘴气,瞬间传开。

  月轮,铸铁般钉在深空。冷光盖下来,红柳林边缘投下浓重的阴影。在这团黑暗林带中,一对一对蓝色“星子”越布越多,海潮般压过来。

  应龙跟在头狼身边,它看看为首的匡雷,又看看月亮,视线落回与它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头狼的眼睛里。

  点了点头。

  “嗷呜”头狼仰天一声长啸。

  红柳林中点点蓝光快速变幻阵型,眼睛也瞬时换了形状,锐利三角变成利刃。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冰狼作战讲究分工协同。每匹狼都有自己的位置,每匹狼都死守自己的职责,直至力竭而死。前狼倒下,自有后狼补位,如此再三,直至分出你死我活。

  这是羌人奉冰狼为神明的原因,这也是羌人正面交锋战鲜少败绩的原因。

  当下,神明却将利爪伸向他虔诚的信徒。

  匡雷将手伸向身侧弯刀,不及举至胸前,狼群中一道黑影腾空跃出。

  应龙飞驰而来。月亮中留下一抹矫健剪影。

  群狼应声而动,其势如虹,其声如雷。

  匡雷双手举刀,整个人蓄势前倾,几乎站在马镫上:“列阵!列阵!”

  带着绝望的嘶吼之声,却被如纱月色冲淡。

  等匡雷反应过来,他身后已空无一人。方才雄赳赳气昂昂、大杀天下而后快的骑兵,此时已如丧家之犬,丢盔弃甲,四下溃逃。

  马嘶,狼啸,撞击声,撕咬声,哭喊声……在夜空月亮观照下,在西境无垠旷野上,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久经沙场的张力,似乎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十八罗汉折回红柳林边,看着眼前人狼战场。张力的眼睛却始终挂在云无择一张侧脸上。

  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一幕?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双眉眼?

  砂石营援兵已到。

  一声口哨。二郎神君召回了他的战犬。胜局已定,恋战无益。

  十八人突袭队,带着属于他们的战利品与荣耀,折返砂石营。

  西境夜风,带着血腥灌入张力胸肺,沉睡已久的记忆,猛地浮出水面。他用力甩了一鞭,策马追上云无择。

  月光如水,冲刷着尘封的往事。三十多年前,不,具体说,是二十九年前,当时的张力还只是一名前锋小卒。那也是个月圆之夜,时任校尉的骆毅带一队轻骑夜探敌营……张力作为队中年纪最小的一位,紧跟在骆校尉身边。

  眼下,张力作为队中年纪最长的一位,紧跟在云无择身边。

  借着月光,记忆与现实交叠、重合。

  这身姿,这眉眼,这通身的气派……张力张了张口,平生第一次一句话在口中斟酌再三才说出来:

  “云校尉,是否认识骆家之人?”

  *

  一十八人齐齐整整到得砂石营时,张远及守城校尉大开关门,恭敬候在那里。

  “云校尉,解我砂石营之困,救我上千将士性命!请受我等一拜!”

  若无此次突袭,不出两日羌族铁蹄便能踏入砂石营,接着是长公主所驻军营,再之后就是掖池等边城……羌人一马平川,如入无人之境。而带给边城百姓们的,是烧杀抢掠,是焚地屠城。

  正因为此次突袭,不伤一兵一卒,而手刃敌方主帅。来犯者原本胜局已定的形势,顷刻间急转直下。群龙无首的羌人阵营顿时锐气大挫,军心涣散。

  当然此次若论功劳,自然少不了应龙。

  若无应龙带群狼击退羌人追兵,十八人突袭队恐难齐整站在砂石营。若今日被匡雷得逞,他回去定会重整旗鼓,无论如何,明日还会有一场恶战。

  应龙似乎听懂众人在赞它,乖巧蹲坐在云无择身旁,不时用脑袋蹭一蹭这位陪自己长大的伙伴。

  云无择摸摸应龙脑袋,对张远说:“所以,张校尉,今日当为应龙加餐!”

  “好!等我!”张远畅快大笑,招呼副官牵马,“我这就去猎一头鹿回来!好好慰劳我们的大功臣!”

  月沉于西,启明星挂上东方之时,术格的头颅,也被高高挂在砂石营关口。

  一是告慰此次守关牺牲的众多将士;

  二是警示羌人,若再近一步,这便是下场。

  报信士卒已快马加鞭,一路向东,将捷报传至后方。

  云校尉大捷!十八人突袭队大捷!西境将士大捷!

  与此同时,荆棘岭哨探带来另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匡雷被狼群逼退后,带残部狼狈不堪逃回荆棘岭。营帐大乱。几乎没有片刻停留,羌族大军连夜拔营撤兵西去,过于仓促,营中粮草都没来得及带走。

  羌部人心惶惶,直言此次东征触怒神明,才招至冰狼降罪。传言称,入营帐劫杀叶护大人的并不是什么大恒骑兵,他们亲眼所见是祭月冰狼幻化成人性,劫了叶护大人的头,一路送去砂石营。

  闻此消息,军心大振。

  “张校尉,可派人再探再报。”云无择看了看师父长庚,又征得张力同意后,继续说道,“以免羌人中途折返杀回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可在对方残部撤出荆棘岭以西50里时,乘胜追击,收复失地。”

  “好!云校尉辛劳一夜,先稍作修整,等前方确定具体情况,请云校尉率部将一同伐敌、收复荆棘岭。”

  张远先行表了态。

  从古至今,收复失地之功,自不必多言。此次若无云无择斩了对方主帅,或许今日便是他张远守关失利、战死城外之时。

  所以,收复荆棘岭之功,自当属于云无择。

  云无择明白张远所指,心中也领这份情,他摸了摸应龙的脑袋,风清云淡道:

  “张校尉行行好,容我偷个懒、喘口气。我来时可是跟长公主做过保证,这一十八人,必须全身全影带回去。收复荆棘岭之事,云某就不帮忙了。不过此前我们约定的酒,我请!”

  张远还想说什么,张力拦在前面做了决断:“荆棘岭,张远带兵前去收回来,暂时和萧潜一起守在那里。待我们回去请示过长公主,再做后续安排。”

  在座之中,张力职位高、资历深,众人接依他之言。

  张远还想再说些什么,犹豫半晌,开口却道:“云校尉,我听闻令堂亲自酿的葡萄酒,甚至珍贵,不知张某能否有幸尝上一盏。”

  “云某开坛以待,等张校尉凯旋。”

  一十八人突袭队稍作休整便动身回去复命,正欲上马,忽砂石营外戍兵来报:“营外抓到一队羌人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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