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67章

  华羿接到突袭大捷消息时,便立时向朝廷递了战报。

  有功者行赏。此次羌人来势汹汹,锋力凶狠,状况急转直下的情况下,云无择一行十八人力挽狂澜,几乎兵不血刃,突袭斩杀羌人大将,一夜之间扭转战局,直接逼退羌人大军,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此功当赏。当重赏。

  有过者受罚。战前有人提前书信提醒羌人将或有异动,若早些听从建议,从后方调遣兵士之时,将已有兵士全部派去荆棘岭驻防,如此便不会这么快失了首关,砂石营也不会被羌人围困,险些失手。

  此主将之过,长公主华羿自行请罚。当然丢关首领萧潜,自也难辞其咎。

  华羿原本看不过萧之仁的做派,正好借此机会将萧潜直接“送”回京中。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到头来只会折了自己的手。

  “云无择,你这位好友孟知彰当真是位奇才,他单凭边境羔羊之皮贱卖之事,便能料到羌人将发起大规模进攻,且能段时间内给出详尽可行的作战建议,可谓才高识远,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只怪当时吾未能足够重视。”华羿垂眸顿了片刻,“不过如此人才,金榜高中指日可待。下次回京述职,想来是很够见到的。”

  见云无择似有话要讲,她抬手制止对方,视线在帐内诸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从那一身僧衣上收回目光,对云无择道:“吾答应过的事,自然作数。你既立了功,你麾下人伤吾之事,一笔勾销。”

  自此,云无择一战成名。

  十八人夜袭之功,含金量远远高于他身上的武状元之名。

  当然,云无择不仅在西境名声大噪,在西境之西,他还有了一个令戎狄闻之丧胆的名号:

  “狼尉”。

  *

  捷报遍传西境。宇内同庆。

  御敌大捷庆功宴与沙场点兵英雄宴,在军营中摆开之时,掖池城外,一道身影策马奔过。

  吴茂才兴冲冲跑到新开垦的荒地旁,翻身下了马。过于激动,双手不禁微微颤抖。

  前方战事吃紧时,吴茂才和城中百姓一样战战兢兢,避在城中不敢出。若砂石营失守,掖池不出三日便会被羌人铁蹄踏破。到时别说城外这新垦的土地,自己性命都难保。

  五十年前,掖池可是被屠过城的。掖池地方志上有详细文字记载,说当时血流成河,蝇虫满城,除了老鼠鸱和游魂野鬼,城中几乎已无生灵。

  前方捷报传至城中时,众人还不信。往年羌人来袭,没有个把月时间,战事根本停不下。这次怎么会三五天就逼退敌军了呢?难不成有天兵天将相助?

  “虽说不是天兵天将,但也相差无几,是哪位新晋武状元云校尉,亲带了十八罗汉夜袭敌营,半盏茶功夫便砍掠了那羌人主帅头颅带回来,这才有了如此大捷。”

  听到云无择的名字,吴茂才立马信了。

  马鞭挥到飞起,远远看到那一片绿意,吴茂才眼睛里立刻有了光。

  荒地竟然真的长出了庄稼!

  他几步向前,几乎跪在地上,无比虔诚地看着绿油油的黄豆嫩苗,从千百年来只有荒草眷顾的土地里,昂起了小脑瓜。

  第193章 狼尉(三)

  长公主华羿的请功战报递至京城, 很快就来了封赏。

  云无择武举夺魁,一朝被钦点为武状元时,曾被封为武翼大夫, 正七品。只是军中仍习惯称呼他云校尉。此次十八人突袭有功, 十八人皆有嘉奖赏赐,带队的云无择更是晋升为正六品飞骑尉。

  不过他新的名号更受欢迎,“狼尉”。

  十八人突袭时所用的弩机,战力奇巧且携带方便,长公主很感兴趣。此前军中也有弩机营, 一则当时弩机体量大, 使用不方便, 且仅适用远程射击。而且造价高、维护成本也高, 后来渐渐就淡出视线, 空留一些锈迹斑斑的机身积压在库房。

  长公主和张力等将领商议要重新组建一支弩机战队,将来不论充当先锋还是小目标突袭,都是很好的战备力量。

  当然, 队长的不二人选,就是云无择。

  朝廷新拨了一批军费下来, 加上术格家丁留下的那些金银之物,正好可以铸造一批弩机。

  “你这弩机, 是从东盛府带来的?”

  长公主华羿将云无择的弩机看了又看,视线在弩机望山、一旁静候云无择的长庚、和云无择身上慢慢流转。说到“东盛府”, 她动作轻轻滞住, 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云无择还在认真讲解、示范着弩机的操作技巧,不过华羿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营帐烛火虽亮,打在云无择眉眼上,仍带出一种隔着时间迷雾的模糊。

  这眉眼……东盛府……

  “云校尉, 是否认识骆家之人?”

  长公主怔怔看着云无择。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带着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震得她胸口空了一块。

  别人都还好,张力猛地一愣,手里的酒盏险些捏碎。长公主问出了和他同样的疑惑。不过当时在突袭回来路上,云无择并没有给自己任何明确答复。

  “认识。”

  声音干净、清透。答案明确。

  长庚眸底一凛,僧衣下拳头不觉紧攥。他没想到云无择回答得这么利落,刚要上前拦住,却见云无择又开了口。

  “骆家世代武将,军中人自是听闻过骆家威名。而且末将与骆家同属东盛府,武举场上,末将曾与骆家二公子骆耀祖同台比试过。”

  云无择的回答不卑不亢。没有承认,也没有明确否认。

  华羿睫毛动了动,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更不清楚自己方才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殿下,认识骆家之人?”

  云无择将话抛了回去。

  华羿怔怔看了云无择一眼,清冷澄澈的眸子中,读不出任何异样情绪。

  “吾年少时……”

  话没说完,帐外来报,“殿下,此次赏赐已按等级数量依次派发下去。云校尉的赏赐也已放回营帐。”

  “知道了。”

  华羿看看帐外,天色不早了,正准备散帐,忽想起方才的事务尚未议定。

  “吾准备为新弩机队配给500支弩机。你所用的这种弩机就很好。铸造一事,交由你去办如何?”

  “是。”云无择领命,又补充道,“弩机是末将同乡庄聿白亲自改良过的。小巧灵便,威力却不减。又将原本需用黄铜的望山、悬刀等关键部位改用铁汁浇筑,大大降低成本。”

  “哦?东盛府真是卧虎藏龙。”华羿点头,语气颇为赞赏,“前有孟知彰一介白衣书生,了了小事便能预知便将军事行动。眼下又有人能改良出如此实用兵器。叫什么,庄聿白?”

  “是,庄聿白。”云无择眼底浮上一抹自豪之色,“他并非别人,与孟知彰是结发夫夫。”

  “庄聿白。孟知彰。夫夫。”

  华羿对这传闻中的二人,越发有了兴趣。

  “有你与这位庄聿白在,弩机之事想来也是极稳妥的。”

  一时散了帐,张力大喇喇挤到长庚跟前。

  鲜少在战场看到用棍棒的,近日,他对长庚的齐眉棍越发好奇。这会子不知抽什么风,非要缠着人家切磋一二。

  长庚本可以拒绝,奈何云无择刚升任新职,他这位师父怎么也要卖张力这位老将几分面子。

  勉强应了。

  只是原本就冷的一张脸,更冷了。

  云无择与两位前辈告辞,只身往自己营帐走。近日京中运送赏赐,军营里多了些生面孔的兵士。

  “狼尉大人,您的赏赐已送至帐中。”

  一旁走来一提灯小卒,前面主动带路,将云无择引到一座新支的营帐前。

  云无择虽有疑惑,但也没多想:“这帐子也是新赐的?”

  那小卒点头,躬身笑说:“狼尉大人若无其他吩咐。小的去办其他差了。”

  “有劳。”那小卒刚要走,云无择从后叫住。“长庚师父,尚不知道我换了营帐。他与张将军在切磋武艺,烦劳帮我告知一声。”

  小卒应声去了。

  新赐的营帐,在营区边缘一角,位置清静,而且比他此前的营帐要大上许多,也新上许多,周边还装饰有卷云纹、瑞鸟吉兽等图案。

  自己原本的帐子住习惯了,这帐子有些过于华贵,明日请命换回才是。

  如此想着,云无择掀帘跨了进去。

  扑面一股清甜,丝丝缕缕,如微风轻拂朵朵海棠。

  帐内灯火通明,陈设一新。桌椅、甚至还摆了香案、茶台。博山炉中,烟雾袅袅。香味应该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右手边一架落地屏风,看不清后面是什么。左侧垂着一挂烟青色软罗帷帐,帐内隐着一张大大的床。

  白日训练兵士,晚间又陪在主帅帐中议事,此事确实有些困意。云无择解了外衫,正要搭上一旁衣架,落地屏风后忽闪出来一人。

  一顶帐宇,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就像猎人巡山一日,无果,准备下山时,拐角却跳出来一只小鹿。

  有一丝莫名慌张。

  “……狼尉大人?!”

  云无择看了那小卒一眼,转身将外衫搭上一旁的木架,语气风轻云淡,听不出任何起伏:“你是分来我帐中的……侍卫?”

  那小卒上前一步,眼睛亮亮的:“狼尉大人……不记得我了?”

  云无择眸底一滞,他简单理好木架上的外衫,回身看向一旁小卒。

  个子较自己矮些,但也长身玉立,一派斯文。或许是天晚了,褪去兵士铠甲,只着一身轻便的月白色衣衫。

  听对方此话,像是旧相识。云无择又往那小卒脸上看去,生得极好,清秀英气。

  好像是见过。

  只是长公主帐内议事时赐了酒,刚外头风一吹,他头脑有些发浮,着实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小卒又向前一步,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云无择,满是兴奋和期待。

  “你忘了?去岁早春,夜半营地外,我被几只野豺围困。你和你的战犬……嘿嘿哈嘿!”小卒说着挥拳比划一通,“想起来了么!”

  云无择恍然,确实是有这样一件事。当夜他轮值去营外巡防,顺手救下一个被困小卒。对方不提他倒全然忘了。

  他又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人。应该就是此人了,只是当时夜已深,他将人带回军营又请了军医来照料,之后便没了消息。

  “我记得你当时肩上受了伤,可都好了?”

  小卒按下自己肩膀:“好了!好了!好得不得了!现在徒手揍死几只狼,完全没问题!”

  云无择在椅子上坐了:“当时你损失一匹战马,回去后,驯马司的人,没为难你吧。”

  “……驯马司?!”小卒眼神闪躲一下,旋即笑道,“不曾为难我。当时狼尉大人救了我,一直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不必挂心。”就着灯光,云无择开始解小臂上缠覆的护腕,一圈,一圈。月白色腕带每多消失一寸,麦色小臂和上面凸起的青筋,便多露出一寸。

  烛光轻摇,小卒不觉有些恍惚。似乎听见面前人在同他说话,只是朦朦胧胧像隔着层厚厚的云团,听不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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