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86章

  他见庄聿白没有第一时间应允,料定对方恐自己言语诓他,二十两银子想带走满场粮食,于是大手一扬开始解盔甲。

  “你若不信,这套盔甲一并押给你!”

  庄聿白忙笑着相拦:“大人误会了。我等岂会不信大人。只是有一事相求,不知方便与否。”

  粮料使是个直性子,脱了一半的盔甲,忙又系上:“啥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但说无妨。”

  “此行前来给为军中好友带了些东西,不知大人能否帮忙转交。不过是些吃食衣物,大人尽管着人拆验。”

  “这有何难!你只告诉我那人姓谁名谁,在谁麾下做事。”粮料使拍拍胸脯,打了保票。

  “有劳大人了。”庄聿白施礼道谢,“东盛府云无择。至于在谁麾下任职,我却不知了。只知别人唤他‘云校尉’……”

  “狼尉?!你说的是狼尉!”粮料使一拍大腿,“你与狼尉,就是这位云校尉,是何关系?”

  “他是我家相公发小。”

  “发小?!”粮料使圆圆眼珠越来越有光,“去岁狼尉就是接到发小的书信,称异族恐有变动,正是这封书信,才有了后来狼尉大人的斩叶护,却羌贼!边境大捷,百姓安宁,多亏了这位白衣秀才,也就是阁下相公!”

  去岁孟知彰确实给云无择寄了一封信,至于这封信后来牵扯出这许多事情,却是庄聿白没想到的。他更没想到的是,孟知彰在边境军中竟然这般有人气,连负责粮草的后勤人员也对其事迹大加赞叹。

  薛启辰笑着接过话去:“现在可不是白衣秀才了。刚刚结束的乡试,琥珀的相公一举夺魁,现在是孟解元!等来年春闱,进士及第金榜题名,给我们琥珀考一个状元夫郎回来,也是大有可能!”

  庄聿白难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众人正说着,吴茂才满脸兴奋跑过来,一份账簿在手上微微抖着。

  “二位公子,核出来了。”吴茂才声音很低,发着颤,似乎声量高了,手中的数字便会像鸟儿一样被吓飞。

  “多少?”

  最着急的竟然是粮料使。

  边境耕地,平均亩产2石就算上好田地,中下等田地亩产1石左右。垦荒之后的首季粮食能有个亩产半石,便已知足。

  “400亩田……”吴茂才用力吞了下口水,挺直腰板,“400亩田,得粮550石!”

  “确定是550石,不是250石!”

  粮料使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又鲁莽了,不过他顾不上太多,拿起账簿子翻了又翻,又去场上亲自围着那些粮车绕了几圈。但从粮袋数量来看,500多石是有的。

  荒地首季粟米,亩产约1石4斗!

  结果一出,现场先是静了片刻,旋即沸腾起来。像是众人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立时出人头地,出息得不得了。

  粮料使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他扯住庄聿白的袖子:“这垦田之法,当真是阁下想出来的?”

  薛启辰满脸骄傲:“那是当然。垦又田如何,我们琥珀还有一项了不得的技术,琥珀肥田术。去岁东盛府四州一十八县,所有田地用上之后,全部增产三成!连圣上亲赐了牌匾,嘉奖其行!”

  “这位就是圣上赐匾的哥儿啊!”人群忽然涌过来,“确有其事!我娘舅家在东盛府,单季粮食就多打了有二三石!真是活菩萨转世!这位公子,能否将那肥田的方子,也赐于我们!”

  众人原本只是来热闹的,眼下忽然开始求肥田之术,一旦有人开了口,其他人的情绪也跟着高涨。

  掖池和凉州两位知州,此时才知眼前这位小哥儿究竟是怎样一位贵客。就是后悔,后悔为何昨日没能亲自出城迎接。

  日头偏西时,粮食秤量场地终于平静下来,完全归还给边塞之地的蓝天白云。

  两位知州亲设府宴,为庄聿白和薛启辰接风,加庆功。当然醉翁之意,就是这垦田之术和肥田方子。

  按约定,九哥儿和吴茂才带队,当即将500石粟米和100石大豆随粮料使运往军中。

  九哥儿将所有粮钱从军中带回来的同时,也带回来两个消息。

  好消息,有了这批粮草,军中今冬的补给变得充足。

  坏消息,边地又开始有异动,荆棘岭已开始戒严。若战事再起,不知要不要封城。

  第208章 西行(四)

  接风宴席摆在凉州城内。

  掖池与凉州距离并不算远, 但能让两位知州共同设宴款待者,庄聿白是第一人。

  主席之位自是两位知州,庄聿白和薛启辰齐肩坐在主客之位。同时宴席之上请了些当地有头有脸的士绅来作陪, 因庄聿白年轻。特意选了些年岁相当的公子, 用现在的话来说,有共同语言。

  按照两位知州的身份地位以及年岁,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不过既然如此做了,自是有如此做的道理。

  出席之人并没有围桌而坐,而是采用相对活泼的形式, 每人面前设一个玄色楸木高脚食案。

  此次宴请属于官府行为, 席面雅致丰盛, 却并不铺张。无论荤素碗盏, 还是茶酒果品, 都是按制式准备。

  庄聿白第一次吃“官宴”,虽说与此前薛家招待他们的年底尾牙无法比,相比于近来一路舟车劳顿的行路之餐, 这已经属于人间至味。

  府衙厨役将菜肴一道道奉上来,分主客逐一摆上。

  林檎鸡瓜, 水果清甜与鸡肉香酥相得益彰,点缀樨花干, 醇而不妖,甜而不腻。羊肉炖芜菁, 一口下肚, 鲜甜爽口,唇齿留香;清汤牛肉元子,劲道弹牙,暖心暖胃, 中间掺了些马蹄碎,脆脆爽爽,层次感十足。肉糜酿豆腐,软嫩鲜滑,入口即化,一起化掉的还有近来旅程疲乏。

  薛启辰喜欢那道林檎鸡瓜中的果肉,伸长筷子从庄聿白盏中夹走一筷。

  “谁能想到,我们第一顿接风宴,竟然还是沾了你老公的光。琥珀,你回去好好谢谢人家。”

  庄聿白笑着又夹了块鸡瓜直接塞到薛启辰嘴巴里:“快多吃些吧。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二公子的嘴巴。”

  官府设宴有数量和等级的限定,架不住地方热心百姓不停送菜。收尾的甜食都已经上桌了,却见外面抬进来好几个大食盒。

  来人报上主家名姓,指名道姓说这菜是送给远客庄聿白,而且这菜送的也是“师出有名”。

  庄聿白家相公为去岁大胜异族立下大功,也正因为孟解元的一封信,让边塞驻军提早准备御敌之法,这才有了之后的斩叶护,却匡雷,护边境百姓长久安稳。眼下他们见不到孟解元,送一二道菜肴给孟解元夫郎接风,只是聊表心意。

  两位知州相视一笑,“很是应当,快请两位远客尝尝。”

  此头一开,不得了。整个宴席间往来送菜肴者的食盒,就没停过。

  薛家作为凉州首屈一指的富商,自然也不甘示弱。九哥儿亲自交代添置了一整只烤鹿,是他前几日猎回来,特意养在那里,只等薛启辰他们到来之后尝尝鲜。正好今日凑着这由头,也送到了席面上。

  中国人的酒桌,吃饭向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不等两位知州开口,庄聿白提盏先敬了在场诸位的盛情款待。

  琥珀肥田之术,在东盛府上下推行,确实行之有效,不仅百姓丰产丰收,府县粮库也是仓满廪实。知府荀誉将庄聿白所写的详细堆肥技术,及后来东盛府四州一十八县在实际堆肥过程中遇到的疑难问题,全部整理成册也呈送了上去。

  “据在下所知,除了东盛府全部使用该肥田术之外,京畿之地,也已经逐步开始推广。想来,用不了多久,这肥田之术也会传到我们凉州和掖池等地。”

  掖池知州先叹口气,原想说些什么,黯淡的眼神忽然又有了光。

  “别说这肥田方子传到此处,老夫此前是听也未曾听说过。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离得远,再则我等边陲之地,原本不以耕田为主业,这等肥田技术自然是京畿之地,及中原产粮胜地最先推广。”

  凉州知州点头:“虽然朝廷推广使臣未至,但这肥田之术的创造者却先来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缘分呢!”

  庄聿白知其意:“若两位大人不弃,若凉州与掖池百姓愿意,在下愿意亲手传授这新型堆肥术。因家中备考,无法在此处久留,不过该堆肥十八日便可制成,高效快捷,时间紧一紧的话,我们离开之时,第一批肥料应该可以施入田间。”

  席间众人皆是一怔,瞬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换做平常,若有人敢说十八日堆成田肥,众人一定笑他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眼下不一样。

  眼前之人,可是在荒草难长的土地,硬生生种出了几百石粮食。今日不仅两位州牧在场,军中粮料使更是亲自将粮食买走了。

  “若诸位不信,也没关系……”质疑之声,庄聿白早已习惯。

  “信!老夫信!”掖池知州急得登时从席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庄聿白跟前,“老夫明日便将整个司农司的人全部叫来,专门向庄公子请教。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提。若需要人手,也尽管开口。”

  凉州知州不甘落下风,新型肥田方子,他们明日也跟着一起学,“此外,老夫还想请教一下这垦田之术。”

  “垦田之术,也不复杂,若两位大人及两城百姓需要,在下愿意一一相授。”

  “好!这很好!”凉州知州向前一步,声量压低,“老夫见庄公子是爽快人。我们也不藏着掖着。这肥田方子与垦田之术,一起出个价吧。”

  掖池知州眉头微皱,抬手拦了下:“庄公子,若是我们许你些其他条件,这费用可否降低一二?”

  庄聿白这才明白为何方才这二人频频互递眼神,估计料定这种平地捡粮食的方子一定不便宜,二人早在盘算府衙中的预算。

  “大人说笑了。费用不用降。”庄聿白忙摆手。

  二人一惊,不过也能理解,此等技术与点石成金之术也没太大区别。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凡事总需要一些代价。

  那凉州知州性子急,直接开口许诺:“若是城外今岁垦种的200亩田地,十年之税尽免,此外再免费许你开垦200亩荒地,庄公子看价钱上能否通融一二?或者明年补齐如何?”

  已到年底,两城所剩可支配预算,着实已经不多了。可这垦田肥田之术,他们哪舍得放手。

  “大人误会了。容我说一句。”

  在对方做出更大、更多许诺之前,庄聿白终于抢到了话。

  肥田之术,免费。垦田之法,也无偿教于两城百姓。

  “粮料使大人说了,若凉州和掖池等地垦种出来,所产稻粱,军中将悉数接纳。军民同惠,何乐不为?”

  来西境教习垦田、肥田之术,这是庄聿白此前的行程规划中所没有的。

  不过让更多百姓有饱饭可食,也算功德一件。

  *

  眼下马上十月底,边塞的秋比中原要深许多,似乎再来场北风,冬天就一下站到你面前。

  虽尚未到“北风卷地白草折”的光景,但塞上黄沙的冷厉之气,已经吹得人脸上干干凉凉的。

  九哥儿不时着人送些衣物被褥,以免众人带来的东西扛不住这边塞的冷冽劲风。而且每次都备三份,其中两份自是庄聿白和薛启辰的。这第三份,不言而明,给然哥儿的。

  吴茂才有掖池生意要忙,在凉州接待几日后便回去料理自己那一摊子事情了。

  凉州城外物色葡萄园址之事,便由九哥儿,也就是凉州城内这位风头正盛的“令狐公子”,全全负责。

  庄聿白一边带着两城的司农使堆肥,一边开始进入此次西境的主线任务,为新辟葡萄园选址。

  凉州城比邺城小,地理环境却好了不少。庄聿白的一个直观感受就是,凉州城外野草比别处高些,也茂盛些。九哥儿骑马带众人在城外逛着,将此次200亩垦荒之处,比着手绘地图一一指于众人看。

  哪一处依山,哪一处傍水,哪一处土层薄,哪一处肥力厚,哪一处只能种些耐旱的豆类作物,哪些养护几年,种上些水稻也无不可。

  这一切,九哥儿如数家珍。

  庄聿白曾经以为九哥儿是人养黄金笼中的金丝雀,或端茶递水,或歌舞娱人。待后来知道他身为职业伶人之首,九死一生才从阴沟中爬到这个位置,表面看去风光无两,私下受困于人,受制于这层身份,不过是别人的牵线傀儡,光鲜死侍,可即便如此,九哥儿却依然保有一颗纯真之心,这让庄聿白对其又是怜惜又是心疼。

  驸马坡,骆家雪夜围剿之时,九哥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替自己挡了一剑,众人有这生死之交之实。

  眼下再有然哥儿的这层身份,虽然几人相识时间未深,却也一见如故,像是多年不见的旧友,彼此之间无需过多言语。

  不过在外,众人还是时刻记得九哥儿现在的新身份,薛家在凉州的大掌柜,令狐忆。

  西境养人。数月不见,之前那个九哥儿,似早已脱胎换骨。一颗心被那阴湿黑暗的锁链牢牢箍紧,终日囚于暗夜之人,如今终于挣脱束缚,堂堂正正站在这大地之上,迎接每一束属于他的阳光。

  都说边塞日头毒烈,但照在这九尾火狐身上,却柔和得刚刚好。每一缕头发,都每一睫毛,都在闪闪发光。

  “令狐公子,不仅茶肆酒楼经营得得好,这选地耕作之事,也是慧眼独具。”

  庄聿白在一片平缓之地勒缰驻马,迎风而立。琥珀色碎发被劲风理在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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