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41章

  孟知彰先是将刘金花带来打手悉数拿下,又将律法搬出来, 若刘金花今日退亲便会将人一举送官。刘金花无计可施,便准备从长计议, 先走为是。

  哪知孟知彰却将众人拦下来。

  全场人,认识的不认识的, 都已见识过孟知彰的手段。年纪不大, 却有超乎常人的矜持稳重,是文雅书生却又有赳赳武将的杀伐果决。

  不论在黑白两道逞凶的悍匪,还是刘金花和兴二这等市井中撒泼耍混的无赖,在孟知彰看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治得服服帖帖, 毫无伎俩可施。

  孟氏祠堂内,当着孟氏祖宗的面,当着自己恩师的面,当着孟庄双方族人的面,当着乡邻亲友的面,孟知彰巍然挺立于当庭,浩然凛凛。

  他说出庄氏全族为免水灾而祭河之事。

  他说出祭河仪式上,愚昧族人听信巫觋之言,将无辜少年当众献祭之事。

  他说出献祭少年满心欢喜期待的婚礼,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杀人祭礼。

  他说出少年死里逃生来至孟家村,制作金玉满堂,研制兰花炭,供自己读书赴试,帮扶有所需之乡邻,更将农田亟需堆肥术倾囊授与孟氏族人……

  他说出孟氏族人将少年视作福星、贵客。

  他说出少年继母或许是贪图几两银子而退亲再许,或许有其他更见不得人的阴谋……

  听罢,全场哗然。

  “闻所未闻,朗朗乾坤竟然有将人生祭的!”

  “他可是我们孟家村的‘贵客’!若之前被他们害死……”

  “这么好一个孩子,你们把他扔河里淹死?真是瞎了眼,黑了心!”

  众乡邻将庄家之人团团围住,有性子急的已要挥拳过来。刘金花早挨了几拳,蹲在地上抱头尖叫。

  孟知彰挥手制止乡邻的愤怒,此时用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他将少年带至身边,带至众人面前。

  当着孟氏祖宗的面,当着自己恩师的面,当着孟庄双方族人的面,当着乡邻亲友的面,高声说出那句:“这位便是庄聿白,我孟知彰的结发夫郎。”

  游刃有余,又像蓄谋已久。

  庄聿白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身份,当众站在孟知彰身边。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人群中直直聚焦过来的目光,并不全是善意和祝福。

  未婚同居,虽有婚约算不上私奔,但在古代也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人群中的不和谐目光,让庄聿白的神情闪过那么一丝不自然。

  这丝不自然恰好落入孟知彰眸底。他朝庄聿白又迈近半步,健硕的影子倾斜下来,竟将庄聿白稳稳围罩住。

  “上天护佑我家夫郎,将他送至我孟知彰家中。他温和善良,此前被心歹之人百般凌辱,今既进了我孟家之门,我孟知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决不允许旁人再动他一根汗毛!”

  一番话掷地有声。庄聿白心中暖意汹涌,长这么大,似乎还从未有人当众这般维护过自己。身边的身影更加坚实巍峨。

  孟知彰侧侧身,对上看向自己的视线,温和点点头,意思是放心,他必将护他周全,也定能护他周全。

  旋即孟知彰换了副面孔,低眉菩萨忽而变成怒目金刚,威严的目光在刘金花和庄皓仁之间来回横扫。

  “祭河之事,究竟是神意,还是人为呢?”

  庄氏族人中有人不乐意了,这是在明晃晃质疑他们宗族祭祀活动,怒道:“自然是神的旨意,这岂能有假!河神心意岂是你我能揣测的?小心遭天谴!祭河之后,角江并没有再有水患,淮南今年夏收也顺利,这难道不是河神的恩典?”

  “哦?这是河神亲口告诉你的?”孟知彰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很淡,带来的威压却足以让人心颤。

  那人还想呛声两句,抬头撞上孟知彰的眼神,瞬间噤了声。他没去过地狱,但他可以肯定,地狱之火也没有此刻孟知彰眼神可怕。

  孟知彰朝人群外招下手,等在外面的牛大有和炭窑上帮工的乡邻,连拖带拽带来一个人。

  牛大有将人丢在地上。庄聿白往那人脸上看去,仔细认了片刻,才认出这是去淮南作法的巫觋。脱去那身装束,换了寻常衣衫,倒一时让人认不出来了。

  巫觋人群中一看到庄皓仁,连滚带爬爬到庄皓仁身边,死死拽住大腿:“二爷你救救我啊。我人都快到京城了,他们还是把我抓回来……你救救我!”

  庄皓仁下意识往后躲了几步,一脸震惊,不等他开口,那巫觋忽想到什么:“二爷!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帮帮我。我还有些银子,你救我出去,我都给你。”

  庄皓仁紧皱眉头,一脚将地上巫觋踢开,嫌弃地掏出一方丝帕擦手:“你胡说什么!哪里来的叫花子,我不认识你!”

  “二爷,我是那个巫觋庄老六啊。上次祭河咱不是……”

  庄皓仁怕他当众乱说话,忙换了副嘴脸:“巫觋先生,原来是你……”他将人好生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却从下掐住那假巫觋胳膊,眼神中全是警告和威胁。

  牛大有几步走到孟知彰身边:“知彰,我们一路寻到京郊才捉住此人。寻到他时,他正在京郊一个村子里给人作法催生,干的全是坑蒙拐骗的龌龊事。”

  庄氏族人也认出这地上之人,又听牛大有这般说,皆面面相觑。往日通灵问神的座上宾,今朝换了衣服怎会变成如此不堪之辈。此前坚定不移的祭祀神明的信念,随着地上巫觋撒泼哀求的举动正一点点碎掉。

  “祭河,从头至尾不过是一个局。不知这做局之人,究竟是何目的?”孟知彰没有拐弯抹角,并将狠厉目光直接锁定庄皓仁。

  庄皓仁的腿还被假巫觋死死抱着,千斤重的目光又从头顶压下来,着实有些吃不消。他掏出丝帕擦了擦额头之汗,惊慌失措又语无伦次。

  “祭河明明是祈福驱灾的好事,怎会是局?退一万步讲,我们这也是根据巫觋先生传达的河神旨意来办事。即便是局……那也是巫觋先生的事。此事问他就好了。族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不能走!”那巫觋知道,此时若放走庄皓仁,说不定自己还没被送官呢,就不小心死在了什么地方,“二爷当真这么绝情!将所有事全推与我不成?”

  “你少胡说!我哪知道你是个假巫觋!此刻还想来攀咬我!是你要害我们聿哥儿。”庄皓仁见孟家村的人明里暗里维护庄聿白,一门心思撇清关系,“孟书郎,原来祭河之事都是这个假巫觋搞的鬼,烦劳赶紧将他送官!”

  庄皓仁慌不择路就要走,孟知彰给牛大有递了个眼神,牛大有上前将人拦住。

  “皓仁兄,莫急。” 孟知彰钳住庄皓仁手腕,将人又拉回巫觋面前。“既然人已经在这了,不防听听这假巫觋如何辩解?”

  庄皓仁试图挣扎,谁知这是书生手竟像铜铸铁造一半,让人半点动弹不得。庄皓仁被捏得直龇牙咧嘴,但也只能受着。

  孟知彰将人往巫觋跟前又递了半分:“假扮巫觋,你这属于谋财害命。按大恒律法,斩立决。但若有其他主谋……”

  话只说到一半,孟知彰定定看着地上的假巫觋。

  假巫觋听到“斩立决”三个字魂都要吓飞了,后来又听到问有无其他主谋,当即明白这是在给自己机会。

  方才庄皓仁假装不认识自己时,地上假巫觋已经知道,这庄皓仁不仅指望不上还准备咬死自己,将所有脏水倒自己身上,他好干净抽身。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假巫觋看着孟知彰手中的庄皓仁,冷笑两声:“庄二爷,真是贵人多忘事。用人来献祭,不正是你的主意么?还告诉我那小哥儿年方几何、是何模样,不然真当我能通灵,能和河神搭上话?”

  “你敢污蔑我!”庄皓仁气急败坏上来要去撕打假巫觋,早被几个乡邻拦住。

  “污蔑?”事已至此,假巫觋一不做二不休,继续道,“难道不是二爷说的,我只需扮成巫觋,趁着平安州水患来族中游说一通,到时再装模作样做两场法事,这事就齐了?二爷还说保我平安进京,并给了我10两银子。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我原本不愿意的,还好心劝你,那孩子只是不小心撞破了你的事,没必要赶尽杀绝。可……可你不听啊!”

  一席话罢,全场议论四起。

  众人将注意力放在假巫觋身上时,庄皓仁却如阴司厉鬼,悄无声息挪到庄聿白身边。

  第50章 报答

  用活人生祭, 已经让众人出乎愤怒。背后竟还是与人苟且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众乡邻越听越气,人群中的怒火谴责的声浪,恨不能将庄皓仁和假巫觋一并淹没。

  庄皓仁知道今日八成是脱不了身, 他瞅准时机, 猛然起身,从袖子中抽出一把短刀,恶狠狠朝庄聿白的喉咙刺去。

  若今日注定栽在这里,至少要把这个扫把星当垫背的带走。

  庄聿白定在那里,假巫觋的话确实让他震惊不已, 刚说的是原主……撞破庄皓仁的苟且行为?

  他不觉去搜索记忆中的相关场景。庄聿白平时不太出门, 更是鲜少见到庄皓仁这位族长家的二公子, 何谈能见到他偷情?庄聿白极力翻找原主和庄皓仁为数不多的交集场景。

  去年新岁全族贺禧时, 原主站在闹吵吵的小孩子堆里, 远远看见族长一家,当然也包括这位族长家次子。再此前,原主孩童时从学中回家, 若是路过族长家都尽量绕开些,因为族长家二公子养了条肥狗, 没事总爱怂恿狗追咬别人来取乐。

  庄聿白视线瞥到刘金花,她一双杏目正怒视地上的假巫觋, 眼中的仇视与愤怒似乎并不比庄皓仁少半分。光影交叠,这个眼神, 如一个索引, 庄聿白从原主众多记忆碎片,精准翻到阴暗潮湿的那一页。

  早春的一个深夜,庄聿白在房中沉睡正酣,忽一个冰凉的巴掌用力拍在自己脸上。

  “庄聿白, 别睡了!我课业丢在路上了,你陪我去找!”庄鹏程一张圆脸怼过来,又在庄聿白脸上狠拍几下。

  课业丢在路上?庄聿白迷迷糊糊坐起身,朝外屋外看了看,怯怯地问:“……现在么?”

  “当然是现在!你想我明早到学中被先生惩罚是不是!”庄鹏程虽小几岁,但长得圆头圆脑壮实得很,一下就把庄聿白从床上拽出来扔到地上。

  无论长相还是行为做派,庄鹏程与庄父、庄聿白都甚为不同。庄聿白一直觉得他和族长家放狗咬人的那个儿子倒是很像,当然庄聿白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像,大概是都爱捉弄人吧。

  庄聿白揉了揉磕破皮的膝盖,刚拿了件外衣,就被庄鹏程拉出门去。一盏油灯,寒风中两个身影往村外走去,越走越远,人烟也越来越少。

  看到村外一个破屋时,庄鹏程停下来,颐指气使命令庄聿白:“你,去那屋里找找!”

  “课业,落在了那里?”

  “少废话,快去!小心我揍你!”

  庄鹏程并没有将灯给他。好在月色尚明,庄聿白借着月光一步一步朝破屋走去。

  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的茅屋,早已无人居住,庄聿白不明白庄鹏程怎会将课业丢在这。屋门掩着,他正要伸手去推门,却被门内传来的声音吸引。

  粗重喘息声交缠在内,一声闷似一声。木板家具咯吱乱响,似还有肢体碰撞的声音。各种声音交错混杂,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狠,终于挤出几声悠长的呻吟。

  庄聿白后背一阵发冷,手脚冰凉定在原地。

  难道是……鬼?!

  “啊”庄聿白失声叫出来。

  这一叫不要紧。房内之声骤停,接着一阵骚动,急促脚步声下,房内“哐啷”打开。

  冰冷的月光下,继母刘金花出现在门内,一双杏目圆睁正怒视面前的庄聿白,眼中的仇视与愤怒恨不能当即活剥了他。

  “……继母?您也是来给弟弟找课业的么……”

  原主并不知房内旖旎春光,也并不知道撞破了什么苟且之事。但此时的庄聿白,却对上了这个公案。奸夫是庄皓仁,那□□……

  庄聿白向前一步,不等他当众说出与庄皓仁行苟且之人,却觉身下陡然一空,一阵失重眩晕后,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正被人稳稳抱在怀里。

  孟知彰的胸膛宽广阔朗,或许是被方才刺来的那一刀吓到了,庄聿白下意识靠上去,踏实、安心。

  庄皓仁被几个乡邻七手八脚按在地上,手上短刀踢落一旁,满脸汗泥狼狈不堪,也顾不得自己精心维持的公子哥形象,对着庄聿白正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忍逐听。

  孟知彰将怀中人紧了紧,朝牛大有递了个眼神。牛大有点头去了,不知哪里铲来一锹秽土,直接塞进庄皓仁口中。

  自己丧尽天良,设计将人生祭,不仅不知悔改,东窗事发后,还要当众杀人灭口。庄皓仁这下惹了众怒,乡邻纷纷捡起石子、泥块,砸向这个背德之人。

  至此,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孟家村众人将地上的奸夫□□并那假巫觋一并绑了,扔在牲口圈中。第二日一早写状子、送官。

  庄鹏程等在村外,原是跟来看热闹的。毕竟还是个孩子,孟知彰并未让人为难他,而是着人妥当送回家去了,当然一并送去的,还有今日这祭河背后的完整故事。至于庄父还认不认这个儿子,这顶绿帽如何戴,那是他自己的事。或许,头上这顶绿帽,他自己早知颜色深浅。

  既然被当众祭了河,庄聿白这个人,与庄家,与庄氏一族便无任何情分可言。当着两族众人直面,庄聿白写下一纸《断亲协议》,破指画押,郑重与庄父断绝父子关系,从今之后,庄聿白与庄家不再有任何瓜葛。

  兴二带来的这些打手,手里都多少有些不清不楚的,也一起送官去查了查,果真藏着几个作奸犯科的通缉犯,这下也算为民除了害。

  兴二没被送官,而是扔到通往镇子上的一条路上。他向来跋扈,多年来在隔壁镇子上也结了不少梁子。后来都传被行走的马帮打断了一条腿,只是不知左腿右腿还是第三条腿。马婆子哭得死去活来,听说很快哭瞎了一双眼。

  祭河一案虽骇人听闻,但并不复杂,官中判决很快下来。鉴于受害者庄聿白并未身死,庄皓仁和刘金花未判死刑,刺字,流放三千里,去西境荒芜之地垦荒服刑去了。假巫觋作为重要从犯,刺字,流放两千里,去南越毒瘴之地。路远山遥,到底能不能留口气到达流放之地,那就看各自造化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