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60章

  “是啊,”有人附和,“这孟书生是榜首,每月比这王姓书生再多几两银子,也使得。或者探探他的意思,若可以再送一两个女子或哥儿给他,想必他也是愿意的。”

  “对了,听说他们家在外乡,城中无住处,从公中出些银两给他置办个小院呢?”

  ……

  薛启原站起身,玉树临风,威仪凛凛。目光堂下只一扫,便像是敲了惊堂木,众人瞬时住了声。

  薛家与孟知彰夫夫若有什么关系,绝不会是资助,更不是居高临下的施与,而且只能是平等交好。若这段关系必须有人低头,那只能是薛家。

  薛启原又朝堂下看了一眼,起身走了。他只是来知会众人,并没有要与众人商议的意思。

  至于如何交好,薛启原有自己的打算。

  *

  庄聿白趴在孟知彰背上,任由人背着自己往回走。

  孟知彰的背,阔朗,坚实,像是寻不到边际。

  庄聿白想起方才祝槐新看自己的字时忍俊不禁,孟知彰恐自己面子过不去,还忙想了一堆词帮自己遮掩。他心中还是感激的。

  不过感激归感激,此处又没外人,装这恩爱夫夫的模样给谁看,还非要人亲口唤他“夫君”。幼稚。

  孟知彰步子很稳,庄聿白感觉自己像趴在平静无澜的湖面上,偶有暗流飘过,船身悠悠摇曳两下。

  不知想到什么,庄聿白在孟知彰背上欠欠身,一只手搂紧人家脖子,一只手却腾出来在人家肩背上画着什么。

  手指隔着衣衫在右肩勾勒、游走。庄聿白看不见的地方,孟知彰眉心微锁,呼吸似错了一拍。

  “……别闹。”

  “没闹,猜猜我刚画的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想着要在一向沉稳矜持的孟知彰身上作画,孟知彰也不知世上竟还有这种孩子气的小把戏。

  庄聿白双腿夹紧:“快猜猜!”

  孟知彰喉间一滞:“……刚没留意,你再画一遍。”

  晚风起,琥珀色鬓发与那瀑黑发交缠在一起,铺了一肩。庄聿白撩起放在一旁,认真作他的画。

  “是只小兔子。”身下人开了口,胸腔和空气中传来的两股声音汇在一起,听上去更加有磁性。

  “聪明!”庄聿白怕拍人家肩膀算作鼓励,“就是我们今天吃的野兔。嗯……我再画一个!”

  林中越来越暗,月光从层叠枝丫间透下来,如柔纱铺了一路。天凉露重,桂子的香味越发馥郁,和气息一起萦绕鼻头,久久不散。

  “是线条版的应龙!”

  “又对啦!那我换个难些的!”庄聿白咬了下嘴唇。

  “是我的名字,孟知彰。”或许是错觉,身下人的声音似比平常轻快了。

  “后面还有,孟知彰是……”庄聿白忽然挺直身子,遥遥向前指给孟知彰看,“是我眼花了吗?门外怎么停了这么多车马?”

  院门外站着几个小厮,看见孟知彰夫夫忙跑着报进去:“大公子,孟公子和琥珀公子回来了!”

  薛启原午后便到了竹舍,一听人不在家,还以为去赴了别人操办的一些意有所指的宴会。又听牛大有说去拜访南先生,心中才安定下来,索性也不走了,直接等在这里。

  公中事务繁多,薛启原虽交代了自己今日去拜访贵客,若非急事,皆等他回来再议。可这么大的产业,每日几百件大事小情,即便上有各房叔伯看着,下有掌事掌柜亲身料理,但需要薛启原拿主意的事情,还是很多。

  薛启原在竹舍刚坐稳,茶还没喝上两口,家中管家便追了来。接着是典当铺的掌柜,茶坊的掌事……薛启原听他们回话,气定神闲做着指示安排,调度牌子在手上过了十数个,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看。

  薛启辰是个待不住的性子。兄长说今日带他来拜访庄聿白,他原本高兴得像个放假过节的小孩子,谁知人还没见着,却在这规规矩矩站了大半日,陪他兄长处理内外事务。

  若只是陪,倒还好了。他兄长时不时问他两句,“启辰,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薛启辰不想看。但那么多掌事的在,薛启辰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他长嫂近来教他的东西现学现卖,临时拿来应付一番。

  要么说薛启辰鬼机灵呢。他发现一件事无论自己怎么说与兄长听,兄长都会找出些“待精进”的地方让他改进,后来有一次,他特别提到了长嫂,那次的事情兄长答应得特别痛快。

  从那之后,薛启辰但凡和他哥汇报,都会加“跟长嫂说过了”“问过了长嫂”“长嫂以为”,次次都顺利得不行,而且屡试不爽。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薛启原看看这位心眼子都写在脸上的弟弟,没多说什么。外面黑下来,他让几个小厮提灯去山中迎一迎,若回来了,及时来报。

  药材铺的掌柜站在榻旁等着当家人示下,薛启原想了想说,“伤残的药多备些。会用得上。”

  茶炭铺掌柜急急补上来,正说着天凉了炭火需求大之类的话,忽听外面小厮报孟知彰二人回来了,薛启原忙抬手打断对方,起身快步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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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西汉司马迁《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第78章 臣服

  薛启原迎到门外, 这才发现来找他回话的掌事、掌柜们已站了满院,门外车马将路也堵了。他忙冲孟知彰和庄聿白深施一礼。

  “抱歉,扰了孟公子和琥珀公子的清净。我这便让他们都回去。”

  孟知彰二人忙点头还礼:“不知二位在家中等候, 回来迟了。快里面请。”

  薛启辰将庄聿白从孟知彰背上扶下来:“这脚是怎么了, 家中就有医馆,我让小厮去将大夫请来。”

  庄聿白这脚伤,三分真三分假的,兴师动众去请大夫过来,万一检查出来个安然无恙岂不是尴尬, 忙拦住:“天黑路滑, 不小心扭了下, 不碍事。若明日不见好, 再请大夫来也不迟。”

  薛启辰忙转身拿回来两个糖人:“今日在街上见到的, 这和合二仙做得极好,我一看便知你会喜欢,特意买了来。怎么样?”

  庄聿白接过, 道了谢。几人房中分宾主落了座。

  四下无外人,薛启原单刀直入, 起身又施了一礼:“孟公子大才清志,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今时今日得遇公子, 是我薛家之大荣幸。”

  这一礼,过于郑重。一旁的薛启辰有些看不懂, 不过兄长怎么做, 他跟着怎么做。也起身深深施了一礼。

  孟知彰与庄聿白对视一下,忙起身回礼。

  薛启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亮牌,说出此行意图:“若孟公子不嫌弃, 薛家之财之资,薛家之人之丁,将来皆可为公子所用。”

  一盏灯火,轻轻晃动,满室静默。

  “薛公子言重了。孟某实不敢当。”孟知彰沉思良久,缓缓道,“我本一乡野书生,此次院试承蒙学政大人等垂爱,方榜上有名,如今也只是秀才一名。薛家乃府城名望俱佳,凭现有资历,说句大不敬的话,薛公子当下这番话即便是同知府大人讲,也使得。”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若对方以整个家族为礼,当如何还?

  有些事,可以明码标价;有些事,再多筹码也无济于事。

  对方盛情,孟知彰已然知晓。对方顾虑,薛启原自也知悉。

  一笑泯前言。一笑启新篇。

  斗茶会上众人送的茶果等还在,庄聿白和牛大有摆了几碟,又新添了些茶水。

  简陋藤条圆桌,几人围坐一起,其乐融融,其笑晏晏。灯苗盈盈,照亮少年们独有的风发意气。

  薛启辰因薛启原在身边,一开始还拘着规矩,说不敢说,笑不敢笑的。忽见此时的兄长也不像往常那般严肃,竟以茶代酒,与孟知彰推杯换盏起来。甚至同孟知彰说话的空档,还拈了块糕饼递给自己。

  薛启辰看着递到面前的定胜糕,先是一怔,意识到什么,忙接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儿时,二人去祖母屋里请安,薛启辰身量小,哥哥薛启原也是这般将桌上的果子蜜饯拿下来递到自己手上。以至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已经开蒙读书了,薛启辰还是只吃哥哥亲自用手递过来的果子。

  不过后来父亲去世,兄长做成为家中掌事人后,薛启辰便很少能这般和兄长坐下来一起吃东西了。像是一夜之间,兄长身边长出来无数老头子,他们围着兄长说些薛启辰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还等着兄长安排指示他们如何去做。有时兄长一时决策不定,他们便恭敬得像寺庙里的供养人,只一位站在那虔诚许愿,动也不动。似乎菩萨不回应他们的愿望,他们便会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天荒地老。

  而且这些老头子越围越多,像是要将他的兄长一点点吞没,也把薛启辰从兄长身边越挤越远。

  后来他长大些,知道了这些都是家中铺子或庄子上的管事,他们一时找不到兄长甚至还会来找自己,将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请自己转达。再之后,兄长竟派人教习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生意经营打理的东西。薛启辰便越发讨厌这些老头子们了。

  吃了果子的薛启辰,活了过来,拉着庄聿白大说大笑的:“听说你们去赴南先生的私宴?满府城能吃上南先生一顿饭的人,屈指可数。恐怕连知府大人也不知道南先生家门朝哪开吧……”

  “不许浑说。”薛启原看了弟弟一眼,“南先生爱清净,才鲜少邀人登门。”

  南先生虽已远离朝政,但清流中拥趸众多,即便是知府大人对南先生都是礼遇有加。当时南先生是因着三省书院山长祝槐新的邀约才来书院临时登台授业解惑的。消息一经传出,各界哗然。

  达官贵人们争相来递帖子,论结交那是奢望也不敢奢望的,只求得见南先生一面便已知足。今年斗茶清会比往年更受关注,南先生现场亲往也是关键一点。

  这座藏于深山,恨不得终年不见光的书院门外,竟百年不遇地门庭若市,热闹得连小商小贩小货郎都争着抢着来门外石阶上占位置、揽生意。

  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山长求了知府大人,不得已由官方软性出面,才暂时保住了三省书院的往日清净。

  对孟知彰夫夫一来府城就能受邀去南先生的私宴一事,薛启原心中也是反复掂量,不过并未宣之于口。

  孟知彰读出对方眼神中闪过的那抹探究,坦言相告:“南先生与恩师算是故交,自己家贫,南先生见自己不至于太愚笨,便给谋了个抄书的事情,让自己有米果腹,有书可读。”

  “我听说了!我听说了!你是给三省书院的藏书阁抄书!”薛启辰来了兴致,能让他知道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事涉骆家,“那骆耀庭将孟公子手抄本的书籍奉为皋圭,日日临摹,以为是出自哪位隐姓埋名的名家高手。后来得知是孟公子之字,在家发了好几天疯,把过往当宝贝一般奉之高阁的临摹字帖,一把火全烧了!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称号‘叶公好龙’骆耀庭。”

  薛启原摇摇头,又拈了一块桂花糕塞到弟弟手上,让他少说几句。不过看庄聿白也是个差不多的性子,也便由他了,只是静静在旁看着,有过界的地方及时提醒一二。

  “你们在府城待几日。我长嫂见到你也一定喜欢,你若得闲,让我长兄在醉仙楼包个雅间,请我长嫂一起来!”

  提到妻子,向来杀伐果决的薛启原,眼神中竟露出一丝慌张,手足无措的慌张:“你长嫂到时或许有事走不开。”

  “那我们挑个长嫂空闲的时间。”薛启辰竟还在坚持。

  孟知彰给庄聿白递个眼神,庄聿白明了:“这次恐怕不行了。最迟后天一早我们便要启程回去了。出来这么久,家中事情都在请乡邻帮忙打理。相信很快我们还能在府城相聚,不是么?”

  提到吃饭,庄聿白将今日在南先生家吃到“拨霞供”一事说与薛启辰听,这才知道涮锅子在当下并不普及。庄聿白将做法简单复述一遍,又狠狠夸赞了一通那野兔着实美味。当然也提到这锅中万般皆可煮,不仅可以涮兔肉,猪肉、羊肉、牛肉,以及各类时蔬、豆芽等。

  “天凉了,众人围坐,自助而食,岂不美哉。”生意人敏感度就是不一般,薛启原立马闻出其中商机,直言道,“若这道涮锅改良后加入食肆售卖,不出两个月定能成为府城新宠。不知庄公子是否有意开家食肆?”

  人生地不熟,开家食肆谈何容易?且府城这几日关于骆家的手段,庄聿白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同孟知彰交换下眼神,给出诚恳建议。

  “听启辰兄说,薛家本也有酒楼。莫如薛公子将这涮锅子直接列入菜单。”

  薛启原微微一怔,若说方才他没有动过这个念想,那不现实。只是他没想到庄聿白会直接把这个提议摆到桌面上,这么快,这么坦荡诚恳。

  既然将涮锅做成了生意,那就需要谈生意。生意场有生意场的规矩,凡事标上价格才能让人安心。

  庄聿白笑了笑,他知道薛启原在等这个“报价”:“薛公子是爽快人,我便直说。这涮锅的风炉内需要炭火,我希望这炭火全部用我们的庄记‘魁炭’。”

  至于炭火供给,庄聿白说了方才与三省书院谈了大致的合作意向,准备在齐物山建窑烧炭。

  薛启原忽然笑了,起身以茶代酒满饮一杯:“实不相瞒,今日我二人登门,有一项便是为了这炭而来。虽然我们也有自己的茶炭铺子,可所售之炭皆不及庄公子之兰花炭。”

  庄聿白自然明白对方所指,也起身,满饮一杯回敬:“若薛公子有意,齐物山之炭便由薛家茶炭铺代为受理,如何?”

  什么是合拍的合作伙伴?双方当下一拍即合。

  涮锅与烹茶一俗一雅,所用炭火自然也有所不同。薛启原垂眸片刻,给出自己的制炭建议,连价格也一并给到庄聿白参考。

  一等魁炭精研细磨,用于斗茶、焚香或者手炉取暖,每斤50文。二等魁炭中规中矩,用于涮锅,燃烧炭盆等,每斤30文。至于零碎的边角料也无需浪费,可售于食肆后厨,每斤5-10文。

  凡事宜早不宜迟,但孟知彰夫夫马上返程,而以薛家的执行能力,这涮锅七日内就可以上桌。当务之急是让齐物山的窑火烧起来。

  “若庄公子信得过薛家,前期选址、建窑、烧基炭等事宜,薛家可以全权代劳。后续涉及制作工艺上的事情,庄公子得闲时,可以另外安排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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