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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算本周营养液加更。
李筠欢福利[竖耳兔头]
后面季诩来了的话感觉李吹寒就有点像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个人,这不是李府吗[眼镜]
第55章 昔我往矣
“母亲, 你会一直这样护着我吗?”
“当然,我会一直爱着我的的孩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时榴的眼神是李吹寒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安静地看着眼前柔情似水的温馨一幕, 心里默默地想着, 哦, 原来我才是那个外人。
他捡起地上那把被丢弃的匕首,吹掉刀面粘上的灰,刀身一转,铁面照射出他眼中的寒光, 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一把好刀, 削铁如泥, 若拿去杀人会是一件很趁手的兵器, 足以让任何敌人吓到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玉儿, 你不该和他走的太近。”李吹寒走进紧紧相拥着的两人, 两根手指夹着的匕首在半空中一摇一晃,吸引着时榴的视线。
“我不爱他,难道去爱你吗?”时榴的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
时榴突然问:“你爱我吗?”
李吹寒坚定地回答他:“我当然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你爱我的话, 为什么要伤害我, 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过?”
“……”
“那是以前, 我还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会伤害到你,我……”
时榴打断他:“其实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的本性就是这样, 与时间无关,过去我也很年轻,但我从未想过去伤害别人满足一己私欲。或许你真的有那么一刻是爱我的,只是比起爱我,你更爱你自己。”
李吹寒急忙反驳,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不,玉儿,我更爱你,为了你,我连命都没有不要,只要你想......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可以给你!”
时榴摇摇头:“可我仅仅是想让你离我远点,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做不到。”
“你现在纠缠我难道不还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自私,所以又一次又一次的打扰我,想让我继续满足你的愿望去爱你。“
“这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李吹寒看着时榴冷漠的眼神,面上露出一丝悲哀,他掀起衣摆,突然跪倒在时榴面前:“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证明自己心意的机会。”
李吹寒:“你可以利用我,可以打骂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这些本都是你应该做的,我所得到的一切本该是你的,我只想将它们都一点点归还给你,不要将这一切都视为负担,好吗?”
时榴扶着李筠欢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吹寒低着头,直到两人在他面前离开了也没能等到时榴的回复,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跪在原地,只是攥紧的手掌渗出了血,静静落在地上。
时榴牵着李筠欢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让人打来一盆热水,剪断李筠欢脖子上自己方才随意包扎的那块布料,在他转身去打湿毛巾的时候没注意到李筠欢又偷偷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衣料随后把它揣进怀里。
“还疼吗?”
时榴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眼里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李筠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安慰他:“不疼,小伤罢了,很快就会痊愈,母亲不必为此太过忧心。”
“可你会不舒服。”时榴放下手上沾血的毛巾,坐在李筠欢身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我的欢儿为我做了这么多,最后还因为我受了伤,这让我怎么不心疼......”
“母亲,”李筠欢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间,薄薄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你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他故意在李吹寒面前把这件“意外”发生的原因归于“自己太过蠢笨,所以才会让丞相得逞”上,不管他是否选择相信,但起码不会怀疑到时榴身上。在李吹寒的眼里他的妻子永远都会是那个楚楚可怜,心地善良的完美受害者。
时榴无可否认的是虽然他的爱或许不值一提,但他的愧疚倒是可以稍稍利用一下。
“已经拿到了,”时榴偏过头亲了李筠欢一口,笑吟吟道:“辛苦了,我的宝宝。”
明晃晃地烛光照亮胡陵庸憔悴的脸,他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与原本预想的牢房不同,而是一间内饰典雅,空气中还弥漫着阵阵熏香的厅堂。他细细打量着周围,想弄清楚自己现在正身处何方。
他找到一把棱角较为锋利的椅子,随机背靠着它,将被麻绳束缚的手递过去来回打磨,想先给自己松绑。
正当绳子越磨越细眼见着即将成功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出现了一阵脚步声,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到原处,仔细听了一会后推测出大概有两个人在外面,又感受了一番自己如今的状态,很好,没被下药,力气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对付两个人的话胜算不小。
“吱呀”
他的耳畔传来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那两人先后走进来,胡陵庸谨慎地抬起眼皮看过去,随后不可思议地发现站在最前面的人居然是当朝宰相扶月清!
而他的身后,一颗毛茸茸地脑袋从侧面钻出来,注意到他望过来的视线后时榴睫毛轻颤,随后又微笑着向他点头问好。
扶月清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他踱步过去停在胡陵庸身边,轻扫一眼被磨到线一般粗细的绳子后抽出腰间的佩刀一把将它划断,又对胡陵庸解释道:“我们从李吹寒手上将你劫过来,只是不希望锦衣卫调兵权落到他的手上,没有别的意思。”
谁知胡陵庸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榴,自从看见时榴后他的目光就一刻也不曾离开,手上的束缚被解开后他立刻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扶月清身后藏着的时榴走过去。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把佩刀突然横在他的眼前,只见扶月清面色不善地拦住他:“你想做什么?”
时榴也是一头雾水,感到无比疑惑,他看着胡陵庸泪眼朦胧的样子问道:
“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是要哭了?”
.......
“你和以前比起来变了许多,”胡陵庸叹了口气,“十年前北方战乱的时候我带着家中老小一起流亡至扬州城,却被守城的侍卫拒之门外,那时的城门口遍地躺着受伤以及处境悲哀,饥饿难耐的难民......”
风中的沙土席卷憔悴的妻子,她的怀里还抱着瘦弱的孩子,看着胡陵庸的眼神脆弱而绝望,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坚持多久。
遇见时榴的那一天是他们弹尽粮绝的一天,胡陵庸将兜里最后一小块面饼喂给自己的孩子,那还是他替守城的官兵将死去的尸骨拖去了乱葬岗才好不容易得来的报酬。妻子已经饿到虚脱了,他静静地守护在家人身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可比死亡先降临的,是一辆古朴典雅的马车,风掀起车窗悬挂的帘子,露出男孩玉雪可爱的脸庞,胡陵庸以为自己已经饿到眼花了,不然怎么会见到仙童呢?
小仙童怜悯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一片“死尸”,转身对他的母亲说:“如果我想救他们,需要付出什么呢?”
……
那一天过后剩下的难民统一被收容到时府新成立的慈善帮会济时会。他们再次拥有活下去的权力,有了更多可以选择的道路。
胡陵庸看着如今的时榴却红了眼眶:“从前我替你父亲做活的时候你常常在一旁和我的孩子一起玩耍,自我参军至今这么多年没再见面,你们过的还好吗?”
他看着时榴消瘦的脸庞,再也不见当初的稚嫩与圆润,气色也远远不急当年,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隐隐约约的病气。
他愧疚地低下头:“我本以为像你这般善良的孩子会幸福一生,竟未也会吃这么多苦头,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时榴听了他的话,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了,露出眼角那块红色的印记,低声说道:“那一年的秋天我的确活得很痛苦,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没关系,”他对着这位陌生的旧识眨眨眼睛,不以为然地补充接下来的话:“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回头。”
“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来不及回顾那些过往的不堪了,或许你也应该向前看,比起可怜我,还是先考虑你接下来该怎么走吧。”
李吹寒的人包围了胡陵庸的住所,看样子不拿到锦衣卫令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按着他的个性用不了多久估计就会带人硬闯丞相府,到时候就算是扶月清亲自出面估计也拦不下他把胡陵庸带走的指令。
“这块令牌我一直随身带着。”胡陵庸低下头,在衣服里翻找半天,最后终于在层层叠叠的腰间衣裳里抽出一块深红色的令牌,他把它递给时榴:
“如果你也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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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季诩的戏份要多起来了
第56章 杨柳依依
将令牌交付给时榴后胡陵庸就离开了,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要趁着天亮早些回去,他的妻子和孩儿还在为他担心,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收拾收拾离开京城这个纷扰的地方了。
时榴在他临走之际送了他一枚玉佩, 从前只要是济时会的成员身腰间都会配着这么一枚印刻时榴纹样的玉佩, 他的心情淡淡的, 心想或许今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届时时间不再像现在这么紧迫,还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从前。
“他的年纪大了, 现在离去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好归宿。”
扶月清走到他的身侧, 想安慰他:“只要他还在京城, 只要令牌还在他的手上, 李吹寒就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 ”时榴低下头, 旁人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可惜。”
“没有人比我更能懂得这种,被迫放弃过去为实现某些抱负而用尽全力所打造的一切的感受了,他来到京城的时间比我早上许多, 在这个地方从一无所有到受人敬仰的锦衣卫大统领,想来一定很辛苦。”
扶月清听他说的这一番话, 眸光闪了闪,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得回去了,李吹寒肯定会为了这件事去为难欢儿, 我得回去看着。”
时榴披上斗篷,戴起宽大的兜帽,他的脸太小了,差点被这只大小适中的白色帽子整个掩盖住。
“好,我送你。”
扶月清带着他到丞相府的马窖, 选了一匹品相最好的马,又挑选了一辆最为舒适的马车,随后亲手将他抱上了马车。
马夫一鞭子下去,车辆开始缓缓动起来,时榴透过窗户看着扶月清,挥手来向他告别:“师兄,保重。”
马车愈行愈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扶月清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一缕阳光收束后他才抬脚慢慢走回大堂,谁知还没等他落座就听见门外又穿来了动静。
“参见陛下。”
前来送上茶食的侍女门齐齐跪下,恭迎这位此刻不请自来的客人。
闻人相生应该是先去拜访了冯远山后才来到这里,扶月清察觉出他的身上携带着冯远山家中惯用的一种燃香气味,那一头长发被淡金色的发冠束起,墨色的长袍映衬得这张一向冷淡的脸越发贵气。
扶月清手上的动作不曾停顿半刻,他端起热茶,用盖子划过杯顶:“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闻人相生没有理会扶月清失礼的表现,或者说他现在也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自行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爱卿此言差矣,朕只是信任你的能力罢了,猜到你不会失手便提前来验收。”
“东西在你身后的桌上,拿了就赶紧走。”
古朴的令牌印刻着“锦衣卫统领”这几个大字,由先皇帝亲自提笔缩写,闻人相生轻轻抚过这几个字:“好在父王还没有蠢到把锦衣卫权也交给万氏。”尽管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阴狠。
“我原以为你和贵妃娘娘的关系很是亲近。”扶月清放下杯盏,语气玩味。
“我以为叔父会告知你这些事。”
“这个世上真心待她的唯一一人只有母后,可她满眼只有父皇一个人,所以也想不到真正残害她的人其实就是父皇。”扶月清只要一想起万意浓那张脸就开始皱眉,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早已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冯皇后很早就察觉到万意浓在给自己下药,但她一直到死都没有揭穿好姐妹的计谋,死前她招呼闻人相生到自己的跟前交待最后的遗愿:“她这一生都活在一场骗局中,作为合谋我不无辜,既月,好孩子,答应母后,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长期被毒药侵蚀的身体早已腐朽不堪,她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并将它视为解脱:“一定......要护住她......”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直接撒手人寰,但关于自己的孩子却一句也不曾提及。
如今闻人相生很少会去回想这些过去,在他看来不仅先帝很愚蠢,他的母后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只留下了他一个人来收拾他们所留下的烂摊子。
当然,还有冯皇后的弟弟冯远山,也同自己一般,被迫承担了某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桌上摆着另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还在腾腾冒着热气,吸引到了闻人相生的注意。按理来说丞相府很少会有客人能进到内堂,且扶月清也不会同外人饮茶。闻人相生抬眼看去,发现扶月清表情似乎还有些出神,他咳嗽两声:“爱卿可是有了成家立业的打算?”
扶月清斜瞥他一眼。
“陛下请安心,李吹寒一日不倒,微臣一日不会考虑这些。”
闻人相生点点头,暗金的瞳孔彰显出意味深长的情绪。
“那爱卿真可谓是......尽职尽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