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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然而他越是平静,独孤明河就越是窒息。

  他眼前阵阵发黑,嘴里似乎崩裂开一枚苦胆, 满口苦涩的血腥气。他勉强撑着长枪,一步步朝床上人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白虎感受到危机, 瞬间爆发的力道连主人也无力阻拦。

  却在半空中就被混沌源缠绕住,硕大的冰荆棘拔地而起, 尖刺穿透它的皮毛,在它疼痛的嘶吼下,将它拖出殿外。

  贺拂耽焦急地想要奔下床,却被来人轻而易举就按回去。

  “你就这么饥渴吗, 阿拂?我囚禁骆衡清, 你就找上毕渊冰。我赶走毕渊冰, 整个望舒宫再没有别的人,所以你就连一个畜生……都不放过吗?”

  独孤明河撩开身下人的纱衣,视线在那些暧昧的红痕上逡巡。

  舔吻噬咬的痕迹,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宛若雪中红梅, 明明那样美丽,却让看客触目惊心。

  越往下痕迹便越分明,吻痕深入衣带,不敢想象这之下会是怎样的狼藉。

  独孤明河的手停留在那根系带上。

  只要轻轻一扯,这件轻薄的黑纱就会剥落,这具身体的所有秘密都将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但独孤明河迟迟无法动手。

  比指尖更快的是眼泪。衣带尚未解开,双眼还未曾看到那个残忍的真相,泪水却先一步滑落。

  他猝然收手,仓促地将身下人敞开的衣襟重新拢好。

  然后重重埋头进他颈侧。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阿拂?就算我把他们都赶走,就算你真的这样水性杨花,也不该这样作践自己……”

  “这几日我天天来你的寝殿,穿成那样坐在窗边,我想要什么,难道阿拂真的毫无察觉吗?”

  “只要阿拂说半句软话,不,只要阿拂对我笑笑,我什么都会给阿拂……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将怀中人紧紧抱住,无比强势蛮横的动作,声音却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别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受不了的阿拂。”

  贺拂耽静静听着,伸手抚摸身前人的后脑,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跟你没有关系,明河。我只是很喜欢小白罢了。”

  声音轻柔冷淡,出口的话语却几乎能再次将独孤明河打入地狱。

  “所以小白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什么。”

  “无论是什么。”

  独孤明河慢慢抬起头,双眼通红一片,无比错愕地看着身下人。

  如此安静乖巧地躺在他身下,裸露在外的每一处肌肤都白皙滑腻、吹弹可破,像一只柔若无骨的猎物。

  这个美艳至极的猎物,在猛兽口下那般听话、予取予夺。

  在他身下却猛然长出獠牙,一字一句,都在剜他的心。

  “阿拂……”

  独孤明河声音怨恨嘶哑,“你就不怕我杀了它吗?”

  贺拂耽手腕动了动,依然挣不开身上人的束缚,也不强求。

  “同命契。”

  他轻声提醒道,“另一半被转移到了小白身上。若它死了,我绝不独活。”

  他扭头朝窗外看去,只看见一片茫茫大雪,夜色弥漫,仿佛将世界隔绝。

  “你把小白带到哪里去了?要小心,它只是普通白虎,抵不了修士一击。”

  “你在威胁我。”

  独孤明河轻抚着身下人的脸颊,渐渐向上,顺着鬓发,一路抚上赤红龙角。

  他握住那根龙角,迫使身下人回首,与他对视。

  不需要太用力,只是轻轻抚摸,这对龙角就臣服于前主人的手中,共鸣深入血肉骨髓。

  贺拂耽猝不及防轻轻喘息,却又勉力忍耐。

  他感到身上人的另一只手在渐渐向下,将衣带扯开。

  低哑如同诅咒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你不过仗着我爱你。”

  话音未落,便是突如其来的一下……

  沉寂许久之后的生疏如此明显,擅闯者愣住,不敢再动作。

  “你不是……你们没有……”

  怔愣、感激、狂喜、失而复得,万千情绪涌入独孤明河心头,他语无伦次,几乎哽咽。

  “……阿拂?”

  贺拂耽却轻轻冷笑:

  “魔尊似乎很失望?真是可惜,只要魔尊晚来一步,现在就可以看到您想要看到的了。”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万千情绪顷刻间冻结。

  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恨意,独孤明河彻底失控。

  即使听见身下人耐不住疼痛的轻哼,即使心疼到无以复加,仍旧不肯停下。

  他抬眼,避开那双盈盈含泪的眼睛,以免再一次在身下人破碎的泪光中心软。

  他凝望着那对血红龙角。

  被墨色发丝凌乱地缠绕着,墨发因为汗意微微湿润,覆在龙角上,就像生来就有的纹路。

  让独孤明河生出一种错觉

  即使这对龙角有朝一日重回他的身体,这些黑色的纹路依然不会褪去,而是会顺着龙角爬上他的骨血,宛如囚笼,宛如梦魇。

  鲸在赤角与墨发间若隐若现,星光点点。

  银链摇晃,叮当作响,烛龙族的歌声在其中零零碎碎。

  夜色渐浓,已是午夜时分。

  鲸里的歌声沉寂下来,独孤明河也终于停下,俯身怜惜地亲吻着身下人唇角。

  “和我成亲吧阿拂,我们回虞渊好不好?什么骆衡清毕渊冰,什么前世今生,不管他们了好不好?”

  “你爱我好不好,阿拂?只爱我,好不好?”

  半夜时间似乎消磨了他的怒气,如今只剩下声声乞求。

  “只要你答应,阿拂,我可以立刻就撤兵。”

  贺拂耽微微喘息着,眼泪早已经哭干。

  无论怎么哭,身上人对他的哀求都充耳不闻,此时却像是幡然醒悟,开始征求他的意见。

  他冷笑一声,双腕挣开身上人已经减弱的束缚,再将人推开,慢慢揉着酸痛的手腕。

  然后,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畜生。”

  筋疲力竭之下的一巴掌,即使用尽全力也显得缓慢、柔弱,没有半分威慑力。

  独孤明河静静等待着这一耳光的到来,然后在萦绕不散的幽香中轻轻一笑,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阿拂唤我畜生……可阿拂最喜欢的不就是个畜生吗?”

  他的眼睛开始渗入血色,眼瞳也变成尖利的竖线。

  眼角被滔天怒意激出血红的鳞片,一路向下蔓延,直到覆盖上掩在袍摆之下的双腿。

  笔直坚实的双腿陡然变作弯曲的龙尾,一圈圈缠绕过身下人腰间。游走时尾端上翘的粗糙鳞片摩擦过光滑的肌肤,稍稍一动就牵连起无限磨人的麻痒。

  “打扰你与那畜生的好事,实在抱歉……为补偿阿拂,不如就由我代劳吧。”

  他低下头,分岔的细长舌尖嘶嘶吐露,舔过身下人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阿拂知道吗?龙有两个呢。”

  *

  清晨时分,雪雾散去,整个世界都被冰雪反射的天光笼罩,四处一片明亮。

  独孤明河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人,伸手替他撩开额角汗湿的长发。

  他沉默地清理着身下人的身体,指尖划过红肿不堪的地方时,微微一顿。

  然后仓促地扭头避开视线。

  手指沾了药膏抹上去,清清凉凉,能消除酸痛,却没有消肿的功效。因此上过药后那里依然红艳艳的,连一根手指都会让身下人难受到在梦中也低低呓语。

  至少三天里,那白虎都没办法碰阿拂。

  他收回手,看着床上人自嘲一笑。

  这居然就是他唯一想出来的应对办法。

  他轻叹一声,替床上人盖好被子,起身推门,走入一地白雪之中。

  雪中早有人等候。

  听见脚步声,回头讽笑:“如此卑鄙的手段,你又能用几次呢?”

  依然是借用傀儡的身体,动作时稍有卡顿,诡异十足。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就像你说的那样,杀了那畜生,让阿拂恨我一辈子?”

  独孤明河冷笑,“亏你还是阿拂的师尊,为了挑拨离间,连阿拂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你是说同命契?”

  “……你知道?”

  “当年我杀了你之后,亲手把你身上的同命契转移到那白虎身上,我岂会不知?”

  独孤明河死死盯着他,声音宛若从喉间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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