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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双眼迷离似乎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埋首在他怀里轻轻蹭着,一只手不安分地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衡清君被这变化刺激得双眼赤红,紧紧攥拳,指甲刺入掌心。

  “你做了什么!?”

  渡劫期修士的威压在勉力抑制之下还是流泻出了一丝。仅仅一丝而已,周身烛台、纱幔、玉璧俱都开始晃动,世界仿佛摇摇欲坠。

  白石郎亦是一怔,放下酒杯,拧眉捏住贺拂耽手腕。

  然后是片刻失神,随即半是苦涩半是讥讽地冷笑。

  “你问我做了什么,何不问问自己在想些什么?衡清君啊衡清君,枉你身为正道魁首人人敬仰,竟然真对你的小弟子……有这般龌龊心思。”

  “一派胡言。我与拂耽师徒之情,怎么龌龊?”

  “看来连道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白石郎忽然一把搂住怀中人的腰站起来。

  一片水声淋漓中,他掐住贺拂耽的脸,让对面的人更清楚地看到小弟子被情欲折磨的模样。

  那本是不属于他的情与欲,现在却在挑动着他每一根纤弱细微的神经。

  衡清君眼神阴鸷。

  白石郎浑然不惧,轻蔑笑道:

  “这一杯酒,本是神女赠我,希望我能像她一样,死于得偿所愿的美梦之中。我本是出于好心,才将这杯酒让给拂耽小友,让他应道君所愿,在梦中得到康健的身体。”

  “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里是道君的梦境。既然道君有所欲求,何不就在这里将想做的一切都做了?小心压抑太过,反成心魔。梦一场而已,梦醒之后你依然会是拂耽敬爱的师尊,而你自己也心满意足。”

  “至于我,酒没了,美梦也化为虚无。就算不求长生,难道连善终也求不得吗?道君,如今我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他最后怜惜地看了贺拂耽一眼,然后将人推上前去。

  于此同时,他身形急速后退,顷刻之间就脱离出这个梦境世界,只有声音还在世界之外回荡。

  “贺拂耽给你,独孤明河归我。”

  “不必担心,待我用那条烛龙的心脏推演出超脱之道,就连拂耽……也能用那副病骨飞升。”

  池水消解了向前的力道,贺拂耽不过走了两步,就踉跄着摔倒下去。

  水面突然涌动起来,在彻底倒下去之前,一个微凉的怀抱接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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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贺拂耽瞬间像是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缠上那人的脖颈。

  他仍旧看不清眼前的人,本能却让他毫无防备地接受这个怀抱。这里有他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和熟悉的灵气,他难耐地去扯面前人的领口,绵软的手指却半分力气也使不上。

  到最后,筋疲力竭,只好揪着对方衣领,将脸颊贴在那一小片锁骨上,可怜兮兮地轻蹭。

  衡清君抱着贺拂耽,任由他在自己怀中不安地扭动。

  池水将怀中人的衣服浸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可一层衣衫之下,那具身体却无比滚烫。

  他抱着这具滚烫的身体,很冷静地思考对策。

  这里是用他的梦编织出的幻境。

  以神识入幻境对修士来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在这里迷失自我,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

  但他心性极坚,对他来说,只要一剑斩下,幻境可破。

  可若真一剑斩下,连同幻境一同破裂的,还会有贺拂耽的魂魄。

  那便只能像那些寻常修士的寻常做法一样,要么什么也不做,拖到幻境灵力耗尽自我消散;

  要么小心翼翼地与幻境互动,猜测它到底想要引诱出自己的什么心魔,最后寻得破绽、大彻大悟,让幻境主动放他们出去。

  这个幻境是他曾经的梦,也是他曾经的记忆。

  托着怀中人脊背的手稍稍下滑,摩挲着一层纤薄皮肉之下残缺的蛟骨。

  想要补全这一副蛟骨,让它成为真正的龙骨,只有洗经伐髓。

  将遗传自猫妖的血脉一点点抽取、切割、剔除,让剩下的纯净龙族血肉在无数化腐生肌的天材地宝下重新生长,在整整九天阵痛与裂变之下,最后涅重生。

  洗经伐髓只有一半成功的机会,古往今来有无数修士成功,也有无数修士失败。

  但从不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机会。

  用注定满盘皆输的结局换一半成功的概率,即使最后身死道消,也依然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指尖渐渐往下,腰肢开始收缩,藏在凌乱腰封之中,不盈一握。后腰上的脊骨节节分明,小巧、圆润,像生来就应该被拿在手中把玩的珠玉。

  生死有命

  衡清君便是用这四个字,让愤怒的赵空清不再阻拦这一场洗经伐髓。

  失败了固然一死,可不这样做,贺拂耽照样会在在化龙那一日爆体而亡,不过再苟活上二十年罢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二十年不过弹指一瞬,又何必贪恋?

  抱着人下寒泉之前,衡清君已经为这一场洗经伐髓设想好了结局:

  要么死,要么化龙。

  但……

  到最后,他的小弟子既没有化龙,也没有死。

  另一只手抚上怀中人的胸膛,轻轻碾过那里跳动的心脏。

  然后立刻被这颗心脏的主人按住,想要从这只冰凉的手掌中索取什么。却又不敢放纵,只有小声呜咽着请求。

  在寒泉中的第三日,这颗心脏骤停过一次。

  所有因疼痛而难以抑制的颤抖、哽咽全部消失。不再哭泣,也不再低求,安静得仿佛真的已经死去。

  衡清君已经想不起那时的感觉。

  也或许,惊惧到忘记一切就是那时的感觉。

  身体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步,握住怀中人的手腕输送灵气,强行留住那一缕将要消散的神识。

  残破的蛟骨不能存储这些灵气,输进一分,便逸散一分。

  他用尽办法,手指探过怀中人身上每一处大穴,不计代价也要阻止这副残骨的落败。

  扯下腰封,按住小腹中央,神阙穴。

  撩开衣襟,摩挲胸膛之上,膻中穴。

  探入袍摆,绕过腿根,揉捏踝上三寸,三阴交。

  最后拨开湿发,咬在后颈,风池穴。

  但还是不够。

  就像现在这样,他撩开怀中人的墨发咬下去,连同滑腻皮肤和湿润发丝一起陷入唇齿之间。灵气汹涌激荡,却还是轻而易举就从残破的颈骨间溜走。

  舌尖的皮肤依然滚烫,像含了一块炭。

  齿间不甘地碾磨,怀中人小声呼痛。

  只剩最后一处穴位还不曾尝试。

  唇下宛宛中,足阳明任脉之会,灵气在此震荡不休,又称鬼市悬浆。

  唇瓣一路从后颈轻蹭,磨过下颌、脸颊,最后停在唇下。

  饱满的唇肉和下巴之间凹陷出一个完满的弧度,似乎生来就应该被吮吸舔吻。

  二十年前,衡清君便是在这里用舌尖送出灵气。

  在这个亲密无间、连呼吸都相互交缠的距离之中,灵气终于被怀中人接纳。浩瀚灵气汹涌而出,浓得已经能化出水雾,黏腻地环绕在他们周围。

  而二十年后,贺拂耽亦在这样朦胧湿重的雾气之中得到满足。

  令他不安的燥热终于止歇,冰凉的灵气顺着骨肉经脉游走便全身,莫名的干渴和焦躁渐渐退去。

  他安静地接受柔软的某物在唇下辗转,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那么就应该也像二十年前一样,在小弟子的伤势稳住之后,停下这样过于亲昵的接触。

  抱着他离开寒泉,为他擦干身体、束上腰封,送他在寝宫的床上独自安睡。

  但二十年后的衡清君迟迟没有抽身离去。

  灵气渐渐散去,舌尖却更重地舔吻着。

  本只是输送灵力的姿势,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渐渐变了意味,没来由地在这一处软糯的凹陷中舔舐、轻咬。

  然后移开,细密如织般落在脖颈、落在下颌、落在耳尖上那粒鲜红的小痣上。

  最后停在唇角,轻蹭那里微微翘起的缝隙。

  贺拂耽忽然睁开眼睛。

  两相对视之下,伏在他身上的人舌尖一滞。

  随后眸光微沉,横冲直撞般侵入。

  柔软的舌头如同利剑,撬开牙关,又湿又重地吻下。

  舔过每一粒珍珠一样的牙齿,搅动那条木讷的软舌,吮吸唇舌间圣洁清幽的香气,逼得他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只能被动承受身上人带给他的一切。

  眼神又开始涣散起来,不过几息之后,贺拂耽彻底昏睡过去。

  衡清君最后在他的唇上重重一吮。

  他抱着人站起来,路过池边那半杯清酒时,脚步一顿。

  灵气四散在整个幻境之中,一开始是为了找出这里的破绽,好破境而出。

  现在,却是在支撑着这个已经被破解的幻象不要太快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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