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颈后的触感愈发明显难以忽视,不止如此,元婧雪能察觉到晏云缇一直在看她,今日神情无法遮掩,她只能一次次压下心绪的波动。
越忍,反而越让人看得清楚
紧抿的红唇,急促的呼吸,层层泛起春意的面颊,和重新蹙起来的眉间。
女子长睫颤如蝶翼,虽看不到闭合的双眸是何情形,但双眸间挤出的泪珠沾湿不安的长睫,已让人能想象到是何水光潋滟。
晏云缇忽有些后悔这么看着人,她的视线像是被蛛网黏住一般,根本移不开,唯听见胸腔里一颗心愈发躁动不安地急跳起来,跳得她后颈发热,跳得她快要亲到美人面颊,又堪堪忍住。
也不知折磨的是谁。
“殿下。”晏云缇轻唤一声,唤得人眼睫震颤,偏偏不肯睁开眼睛望她。
晏云缇没忍住,左手搭上美人腰侧,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压,鼻尖相撞在一起,晏云缇又压着嗓音唤出一声:“殿下。”
带着些许委屈意味的轻唤,撩拨得人一颗心愈发难耐。
元婧雪缓缓睁开双眸,离得如此近,根本瞧不清对方的面容,眸中凝聚的水光更是让视线模糊,元婧雪没有推开人,说话间唇瓣都近到快要相碰:“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一句话说得又缓又慢,像是怕露出什么端倪。
晏云缇眸中隐忍发红,呼吸变得愈发灼热,左手轻掐女子的侧腰,“我听,那殿下需要我的信香吗?”
“晏云缇,这是在马车上。”元婧雪提醒着。
“嗯。”晏云缇蹭着对方的鼻尖,唇瓣向上一移,正好含去元婧雪眸间垂落的一滴泪。
乾元看着像是不太清醒,元婧雪想要推开她,谁知颈后按摩的力道忽一加重,身体失了些许力气,不得不加重语气,“别胡闹,信香会泄出去的。”
马车内燃着火炉,窗户不能封严,若真放出信香,很快就会让外面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侍女中也有坤泽,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胡闹。
晏云缇当然知道,她忍着没放出信香,压低声音说着:“交换信香还有另一种方法,殿下要试试吗?”说完,唇瓣轻落在元婧雪的唇角处,又含去一滴落下来的泪。
她的长公主好像真是水做的,分明没做什么事,一滴又一滴的泪像是落不尽。
晏云缇的唇一一吻去那些断了线的珍珠,唯独不碰那分外温软的唇。
元婧雪感觉到身体内一层层涌上来的热意,颈后的按摩让身体迅速回温,体寒不再,与此同时有些难言的渴望升上来。
交换信香,也并非一定要用腺体。
唇齿之间亦可浸出一些信香,以另一种方式渡入彼此体内。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不该如此。
不该如此失控。
“殿下,不要忍,好吗?”晏云缇的低语在耳畔响起,少女刻意压低的嗓音如同蛊惑一般,将那点坚持轻易扯断。
忍,只能让身体难受。
接受,方能更好地解决。
女子温软的唇主动覆上来,晏云缇的左手彻底贴到元婧雪的后腰处,她没有停下按摩,任由元婧雪主动吻着,感受着齿间信香的弥漫,辛夷花香和冷杉清香在口腔间碰撞融合,没有腺体释放出来的那么浓烈,却别有一番感觉。
长公主的吻像是她的人一样,冷淡中藏着热烈,或许是放开得不够,那热烈持续没多久,有后退的趋向。
晏云缇当然不会让人逃,她的吻炽热得像是能融化一切的烈阳,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亲着亲着把人压向坐垫……
直到头皮上传来一阵扯痛,晏云缇恋恋不舍地松开人,衣衫已经有些凌乱,一抹淡淡的红痕落在锁骨处,晏云缇指腹摩挲着那片红痕,视线往上移,在微肿的红唇停顿片刻,继续往上看进那双雾气未散的水眸中,贴近问道:“殿下觉得如何?”
第25章 并不反感
美人乌发散乱,一呼一吸间胸脯的起伏被晏云缇清楚地感知到,绵软上细微的摩擦而过,也能让她眸中水光震颤。
晏云缇得不到回应,眼中映着这幅美景,心思浮动间,手顺着元婧雪的腰而上,拇指隔着衣裳触及身前,压着往下问道:“殿下不说话,是要我继续吗?”
元婧雪呼吸微滞,她的指尖缠着晏云缇的长发,闻言一扯,“起来。”
声音刻意想要变得冷冽,嗓音却难掩颤柔。
晏云缇不肯起,手指乖乖松开,身体仍压着,“殿下还没回答我呢。”
乾元大有一副你不回答我不起来的架势。
元婧雪心中微恼,不等她训人,晏云缇神色一变,似是迷茫委屈:“非我刻意为难殿下,而是殿下如此冷待,会让我怀疑殿下是不是很反感我?”
除了前夜替她上药时态度温和些,其他时候总是如此冷淡,难免叫人不自信。
不谈喜欢,只论反不反感。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只是,元婧雪不太想回答。
她不想每次都受人胁迫,哪怕对方很委屈也不行。
“你若再不起,会有人上来把你拎下去。”元婧雪冷冷道。
晏云缇一颗滚热的心被冷水浇个透底,无奈轻叹一声,扶着人一道坐起来,“看来是臣女想太多了,殿下喜不喜欢,反不反感,哪里是臣女有资格知道的事。”
本就是相互利用,问这么多又是何必呢?
晏云缇说完,将那盒买来的梅花酥放在案桌上,自己则坐回侧边靠门的位置上,随手从旁边书柜里抽出一本书,不忘问上一句:“殿下,臣女能看这本书消磨一下时间吗?”
乾元问得恭顺,却莫名让人心里不舒服。
元婧雪不再看她,轻应一声“嗯”以作回答。
马车内间或响起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如今没有乾元的干扰,身体又恢复常温,元婧雪本该能静下心来看书,但书上的字浮着,入不了眼,心里莫名躁烦得很。
唇齿间的信香未散,冷杉的气息在她体内徘徊,索性放下书,闭目小憩。
不知何时,连书页的翻动声一并消失。
晏云缇轻轻合上书,看向元婧雪,气息平缓,已然入睡,然而她坐着的睡姿丝毫不动,像是那些规矩已经刻在骨子里,即使入睡也不能松懈半分。
晏云缇忽然有些理解了。
这样规矩严明的长公主会反感事事出格的她,也很正常。
或许她该收敛些才对。
晏云缇悄然坐过去,拿起一旁被解下的狐裘披风,缓慢披到元婧雪的身上,尽量不吵醒她。
女子睡颜安静,脸颊分外白软,让人看着看着莫名想戳一下。
晏云缇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戳进长公主的面颊,不由自主唤出那三个字:“元、婧、雪。”
这是她第一次唤出长公主的名字,本该觉得陌生才对,但这三个字绕在齿间有一种已经唤过千百次的熟稔感。
晏云缇近乎无声地唤着:“婧雪。”
两次预知梦,两次都与长公主有关,难道她和长公主之间真有什么因果牵扯吗?
晏云缇想着摇摇头,替人掖好披风,带着些自嘲地闭目低语:“别胡想了,人家那么反感你,何来牵扯?”
所有的心绪起伏都是因为依赖期,她应该和长公主一样保持清醒,可不能任由自己深陷下去啊。
马车笃笃向前。
黄昏时分,抵达温泉行宫。
此处的温泉行宫占地甚广,大小泉眼近百个,行宫内一早有人收到消息,将元婧雪常去的宫殿洒扫收拾干净,如今能直接入住。
晏云缇本以为她要继续住侧殿,谁知柏微将她领向主殿,“禾姑娘一路随行当是累了,主殿后有一方温泉,可供姑娘沐浴休憩,姑娘现下可要去?”
晏云缇眉间微动,这是长公主在邀她共浴?
不可能吧。
晏云缇心中犹疑,面上依言应下。
这座宫殿本就是围绕主殿后方的温泉泉眼建成,主殿西侧一扇门通入后方,透过门隐约可见其后白雾缭绕。
晏云缇推开门,隔着一扇屏风将外裳脱下,绕过屏风往里走。
偌大的温泉池水中,女子长发绾起,只着一身中衣靠着池壁而坐,池水流动间漾湿她身上的白色中衣,湿透的衣衫显露出背部随着呼吸而张合的蝴蝶骨。
晏云缇脚步一顿,声音难掩意外地道:“臣女不知殿下在此处,这就离开。”说着转身离开,脚步声踏在整齐的汉白玉石砖上十分明显。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轻缈的一声:“不必。”
不必离开。
晏云缇心领神会,想了想,转身折回,走到池壁附近,发现元婧雪身侧不远处摆放着几碟糕点和一壶清茶,并两个茶杯。
其中一盘糕点看着甚是熟悉,不巧正是她今日去买的梅花酥。
两个茶杯,看来真是要她共浴。
晏云缇在马车上冷却的心思稍稍浮动起来,兀自压下后,她从另一侧进入水中,水下池壁附近有一级级的阶梯,正好供人在水中坐着休憩。
这方温泉泉眼本就大,晏云缇靠坐在另一侧,离元婧雪就有很大一段距离。
无人主动开口说话,一时只有水流静缓滑过的声响。
晏云缇的视线没敢落在对面太久,温泉浸泡下,元婧雪身上那身白色中衣太过薄透,什么都遮掩不住,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反而还有一种朦胧引人窥探的美感。
晏云缇忽而在想,元婧雪让她过来,是不是故意折腾她?
只让看,不让吃。
心中这么想,嘴上一句话不说,很快视线也强行挪开,看向这方宽阔的温泉。
近处有台阶,也不知深处水深如何?
晏云缇想着,双臂拨开水面,深入中心水域。
元婧雪耳边听到那一片水声哗啦,水声没有朝着她逼近,而是越来越远。
她睁眼望去,只见少女如一尾游鱼一般游向远处,很快潜身水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十息悄声滑过,远处水面依旧没什么动静,一切安静得仿佛晏云缇未曾来过此处。
元婧雪微微蹙眉,靠在池壁上的脊背挺直些,朝着水面唤出:“晏云缇?”
水下和水面皆无动静。
元婧雪脚下踏下两层台阶,再唤一声:“晏云缇,你能听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