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句话俨然是威胁。
乾元是有脾气的,元婧雪早知这件事,但她一向不擅哄人,也不觉自己有做错,有些贪恋本就不该生出。
“柏微会将你的午膳端到侧殿。”元婧雪淡淡道出这一句。
“好,臣女明白了。”晏云缇冷着一张脸起身,穿戴整齐,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件事本就是两厢情愿之事,长公主不愿亲近,她又何必一直贴热脸?
心里越这么想,越不痛快,需要她的时候一口一个“阿云”“喜欢”卿卿我我,不需要的时候冷脸相待,恨不得她变成透明人才好。
不愧是长公主,惯是冷情冷性。
正殿和侧殿端进去的午膳,近乎都是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晏云缇一整个下午待在侧殿一步也没跨出去,随手翻着带来的几本话本,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别人在话本里鱼水之欢,她在现实里备受冷待,有什么好看的?
晏云缇把话本随手一扔,坐到书案上,摊开一张白纸,想了想,提笔在纸上画着。
不觉间屋外天色已暗下来,晏云缇点燃烛灯,继续往下画,案边已堆出一叠纸,纸上姿势不同,分明是女子健体术的细节。
“笃笃。”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晏云缇心中一动,停下笔,走到门前,打开门看到是柏微,神色淡下来:“怎么了?”
“禾姑娘快去看看殿下吧,”柏微神色焦急,她知道这两人必定是生出什么矛盾,可她不好问,只能将元婧雪的状态说得严重些,“殿下的头疼和体寒一起发作,疼得厉害,又不肯去泡温泉,奴婢实在劝不动……”
话还没说完呢,眼前的人跟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晏云缇推开殿门,直入内室,看到元婧雪安好地坐在软榻上看书,便知晓自己是被骗了。
元婧雪看向匆匆而来的乾元,掩住困惑,语气疏淡:“你不是要我去请你吗?”
晏云缇不知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生气,想了想,径直往前走到软榻前,弯腰直接把人抱起来,再坐下去,将人箍在怀中。
“你做什么?”元婧雪皱眉,想要推开乾元,奈何箍在她腰上的力道太重,根本推不开。
“我能做什么?”晏云缇挑眉反问,另一只手抚到元婧雪的颈后,撕开那张冷香贴,“殿下当真以为,这张冷香贴能帮你度过雨露期?”
她这么体贴又细心的乾元,不比这张冷香贴好上千百倍?
第33章 看穿心思
冷香贴一撕,丝丝缕缕的幽香泄露出来。
晏云缇看着怀中神态不悦的坤泽,轻叹一声:“殿下一向如此吗?待人如此……狠心。”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委屈,也没有幽怨,更像是一种无奈叹息,带着许伤心意味。
元婧雪尽量控制着颈后的信香不要释放太多,闻言看向她,神态间的不悦已然压下去,“那晏姑娘想要我如何待你?”
晏云缇看着美人冷淡的正颜,轻微一叹:“殿下,我不需你将我视作知己爱人,但不论怎么说,我们之间也不算是陌生人吧。殿下为何要每每冷脸相待?依赖期一事,本是我们相互利用,或许我行事有些放肆,但我自问伺候殿下无有不尽心,何以让殿下如此冷颜相待?”
“我一向如此。”元婧雪淡声道。
“是吗?”晏云缇不信,“殿下口口声声说不反感我,难道这就是对一个不反感之人的态度吗?要不我将镜子拿来,让殿下看看自己的面容有多冷。哪怕即使是让柏微她们来看,怕也是要以为是我招得你生气,惹得你冷脸。”
即使是天生不爱表露情绪,也不该如此冷颜冷语。
午后那一觉睡醒,当真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更冷更冻人。
“你若觉得不舒服,大可离去。”元婧雪语气没有软下半分。
晏云缇觉得又气又好笑,她伸手抚向坤泽颈后的腺体,压着腺体中心重重一按,“殿下,你就是仗着我心软,你这信香都收不回去,我怎么走?还是说,殿下觉得我能无视你的体寒苦痛,只一味与你闹脾气?”
“晏姑娘心里如何想,与我无关。”元婧雪握住她的手臂,用力要将她的手拽开。
晏云缇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冷语相待,起了气性,翻身将人压向软榻,左手掌控着坤泽的颈后,让她逃脱不得,“殿下,你偏要如此待我吗?”
“松手。”元婧雪拔下发簪,直接抵到乾元的喉间。
晏云缇不退反进,看着元婧雪的手臂一点点弯曲,她苦笑道:“殿下不是一向心狠吗?那就直接拿这支簪子刺死我好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烦忧殿下。”说着闭上眼睛,右手握住元婧雪的手腕,将簪子抵得更深。
尖锐的簪尖刺破肌肤渗出血珠,元婧雪不得不松开簪子,语气带上恼意:“晏云缇,你到底在闹什么?明知是利用,为何一定要追问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晏云缇俯身抱紧人,头埋在元婧雪的颈窝,轻轻蹭着,“或许该怪殿下,非要说什么‘喜欢’,说得我一颗心都乱了,又那么冷冰冰地赶我走,是个人都该受不了了。”
元婧雪轻闭双眸,冷静出声:“那不是我。”
全凭喜好感觉做事,不是她。
“为什么不是?”晏云缇说着唇瓣贴上她的耳廓,顺着她的耳缘游移,“那就是殿下,是殿下不愿展露的另一面。殿下何须撇清?”吻渐移到元婧雪的面颊上,“我明白的,不仅是殿下,我也一样,此刻的心绪感受深受依赖期的影响。”两人双目对视,晏云缇坦诚相告:“我不会否认,如今我的心绪确实会被殿下牵动,会因为殿下的一言一行而喜怒忧怨。所以,殿下的冷待真的会很伤我心。”
这些心绪波动里掺杂多少依赖期的影响,晏云缇也无法分清,既然分不清,那就不分。
她一向不爱为难自己,更不想为以后的事提前担忧,现在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她就要尽情去做,去说。
元婧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避开她的视线,冷言反驳:“我不是你。”
晏云缇伸手抚过她的眼尾,细细摩挲,“那难道我们大启的长公主也要学逃避一道吗?”说完左手了坤泽的腺体,将信香出更多,算是一语双关。
“你……”元婧雪有些恼怒地看向她。
“看来我猜对了,”晏云缇看她生气,反而想笑,“殿下啊殿下,你果真是因为雨露期和依赖期产生的那些情愫心绪,而百般冷待于我。”
“是又如何?”元婧雪很想让乾元闭嘴。
晏云缇才不闭嘴,她的指腹抚过元婧雪的面颊,哼哼两声,“殿下冷颜又如何?如今我是看出来了,殿下这面上越冷,心里的想法越多,说不定现下就在想,让我多说两声喜欢,多唤两声殿下的名……毕竟,殿下喜欢听不是吗?”
在温泉里时,她的每一声“喜欢”都会牵引出坤泽更多的信香,晏云缇才不信元婧雪内心毫无波动。
那时分明已经清醒,却不肯承认,不是逃避是什么?
“殿下,你越逃避,越会让我觉得,”晏云缇左手按揉颈后的力道加重,“你内心的想法波涛汹涌,以至于你不得不按压住,推开我。殿下,你说我想得对吗?”
元婧雪颈后的信香已经无法控制,缕缕幽香变成浓烈的辛夷花香往外逸散。
于此同时,晏云缇颈后的冷杉香味缓缓释出,向坤泽侵袭而去。
元婧雪面上覆上一抹淡淡的晕红,语气还是那么冷,依旧是那句话:“晏姑娘心里如何想,与我无关。”
“没关系,我可以听听殿下身体的想法。”晏云缇一点也不恼,伸手按在元婧雪的心口处,弯眉浅笑,“我听见了,殿下的心跳很快很急促,殿下是在急什么呢?”
“唔,呼吸好像也在加重,”晏云缇说着身体往下压,“殿下的胸脯起伏得很剧烈,面颊、耳朵也很红……”说着唇瓣已经贴近元婧雪的耳畔,轻喃一问:“婧雪,你在急什么?”
元婧雪本想着今夜熬过去,谁知体内的寒意根本没来得及升起,一下被乾元的乱招打散。本以为熬过那么多年雨露期,不会有什么难的,可当整个人被乾元紧紧抱着,她发现不仅没力气,也不想将乾元推开。
偏生乾元在她耳边不住说着那些令她羞恼的话,“婧雪,阿雪,你不知道,我也一样。阿雪身上……我无一不欢喜。”
元婧雪忍无可忍,侧头吻上乾元的唇,彻底堵住她的那些话。
晏云缇享受着长公主主动的亲吻,甚是惬意疏懒,亲到最后,她在下元婧雪在上,但她什么也没做,甚至连抚摸颈后的动作都停下来。
元婧雪俯在她身上,轻喘着气,颦着眉,“你……”
“我什么?”晏云缇伸手揉上自己心口,“今日被人好一番冷言冷语,甚至连午膳都没有用下去,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若再不哄哄,怕是要饿昏了。”
这话假的不能再假,偏元婧雪被她架得上下为难,也不是不能将人推开赶走,只是……今日确实是她太情绪使然,不然也不会叫乾元瞧出不对。
长公主纠结着,犹豫着。
晏云缇适时补上一句:“说不好,越逃避,这依赖期越久呢。”
又是同样的话术。
上次让她接受身体的反应,这次又逼她面对情绪变化。
晏云缇当真是会拿捏她,还是让依赖期早些结束,斩断这段关系才好。
元婧雪理智思索一番,看向乾元那双暗藏期待的桃花眸,轻声问道:“阿云,想要我怎么哄你?”
晏云缇笑意上扬,将右手食指放到元婧雪的鼻尖,“殿下闻闻,香吗?”
这香膏留香确实久,到夜间还余有浅淡香味。
元婧雪闻着香味,不解其意:“你想要什么?”
晏云缇在她耳畔低声轻语一句,眼见元婧雪要推开她,她又道:“殿下可想好了,这次再推开我,下次可就真的要亲自去请我了。”
“你简直胡闹。”元婧雪斥她。
“殿下上次也这么说,”晏云缇抱着人往腰上坐,“胡不胡闹的,也只有我们二人知道。若是殿下愿意哄,阿云什么气性也消了。”
元婧雪不想那么哄她,可最终也没坚持下去。
晏云缇抱着她去温泉洗浴时,元婧雪整个人还空蒙着,感觉到晏云缇要做什么,她反应过来,接过帕子,也不看晏云缇的脸,“我自己来,你也洗一下脸。”
晏云缇看出她视线的躲避,指腹摸了摸唇,笑着问:“为何要洗?沾上香味的甜水当真好喝,我还在回味呢。”
刚说完,元婧雪手中湿透的帕子直接甩到她身上,晏云缇笑着接过清洗一番再递过去,“反正我觉得不用洗,难不成我今夜不洗脸,殿下就不看我了?”
“晏、云、缇!”一向冷静的人再次被她逼得发火。
晏云缇见好就收,无奈应声:“好好好,我洗脸,殿下别把自己气着了。”
元婧雪视线从她脸上的湿痕掠过,又及时挪开。
她真是不明白,晏云缇怎么一点不知羞,那般被人坐上脸,也不觉得难受?说什么没力气,动完手又动嘴,饿晕谁也饿不晕她!
晏云缇仔仔细细把自己脸洗得干净,把水都擦干,然后白白净净一张脸送到元婧雪面前,“殿下可满意了?”
元婧雪不想和她说话,起身上岸要自己回去。
“好了,殿下别逞强了,”晏云缇跟上去将人打横抱起来,“真要逞强,明日再逞。”
“什么意思?”元婧雪听出她话中有意。
晏云缇抱着人放到美人榻上,展开浴巾帮她擦身,“今日午后我虽被殿下伤心,但心里还是放不下殿下,所以坐在书案前画了半册女子健体术。殿下若是有意,明日就可以开始练习,都是一些简单的姿势,殿下肯定能做到。”
“当真是女子健体术?”元婧雪狐疑。
晏云缇整日里看那些不正经的画册,焉知会不会暗藏别的心思?
第34章 清晰可闻
“殿下看看,若有觉得不妥之处,我再改改。”晏云缇把今日午后画完的一叠纸递给元婧雪。
元婧雪坐在榻上,一一翻看,眉间渐蹙,“这是什么健体术,姿势怎么如此奇怪?”
“奇怪吗?”晏云缇坐过去一起看,指着上面的姿势一个个讲解动作和效果,“……前面这几个动作能促进血液循环,让身体变得柔软,中间这几个姿势可以锻炼腿部力量,增强身体的平衡度,最后面这几个姿势是为了舒缓放松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