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丁敏:“不瞒殿下,钟离钰这个人,我了解得也不深。只是我日常跟在二公主的身侧,听她与二公主的闲聊,知她喜爱研制毒药,手上更有各类稀奇古怪的毒虫,作用奇异。所以听说元祁异样后,我才会怀疑到她身上。
“钟离钰与二公主,应是结识多年。听她与二公主所言,十一年前东幽来我朝进贡那一次,钟离钰也在其中,那时应该是她和二公主第一次见面相识。后来她们一直有联系,我偶然一次听见,她们谈及东州海贸,钟离钰说什么银钱不够,再多的我也不知晓了。
“殿下,钟离钰此人手段诡谲,殿下若要解决她,定要小心她手上的那些毒虫,早作防范。”
丁敏说完她能说的,便躬身退下。
封严的床帐内,晏云缇看向元婧雪,“十一年前,是不是殿下分化那年?”
“是,”元婧雪颔首,“看来,当年那一场高烧,是容贵妃和钟离钰一同谋划出来的。”
当年元华才十岁,而钟离钰十五,她应是通过元华搭上容贵妃,进献奇药。
晏云缇垂眸深思:“钟离氏在东幽地位稳固,大启和东幽之间海贸通畅,并无敌对之势。钟离钰只身入大启,掀起这些风云,怕是别有所图。”
元婧雪侧眸看她:“你如今还觉得她是好人吗?”
“什么?”晏云缇回神,反应过来笑道:“我何时觉得她是好人了?殿下该不会还在吃我和她的醋吧?”
元婧雪不接她的话,转而道:“她们想要做什么,答案应该在东州。你回去后,元华或许会派人来打探你的消息,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当然想好了,”晏云缇趁着最后的机会,凑过去贴贴,“就说殿下为保命将我推出去挡刀,害我重伤,如今我需出京寻医,归期不定。”
“如此一来,在元华看来,我定极恨殿下。”
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她撇清和长公主的关系,乃至敌对,都是有益的。
元婧雪听她说着“恨”字,唇瓣却越离越近,伸手制止:“你忘了医嘱?”
“没忘呢,”晏云缇吻上她的指尖,“我想着,临走前总要让殿下感受一下我的‘恨意’有多浓烈。”说着拿开元婧雪的手吻上去,“恨意”浓烈到把元婧雪亲得软倒在她怀中,仍旧在她的唇边留恋感叹:“殿下再无情,这张嘴总归是软的。”
元婧雪知道她说的是昨日的沉默,望着乾元低落的情绪,思及她在病中,若是情绪如此压抑难解,怕是对身体不好。
如此想着,元婧雪的双手揽上晏云缇的脖颈,在她惊诧的视线上,吻上她的唇,低轻一语:“阿云,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想,好吗?”
晏云缇因为那一句“我们”双目亮起,她揽住元婧雪的腰,接住这个吻,“好。”
本是她欺人在先,该哄人才是,如今反过来被哄,知足一些又何妨呢?
第55章 装作病弱
晏云缇将人压在床榻上,吻得深入。
直到坤泽颈后有一丝信香泄出,她才将将松开,轻喘着气,紧抱着人,不大愿意松开。
殿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锦似在外面提醒着:“殿下,晏姑娘该出发了,若再拖下去,怕是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辰。”
“起来吧。”元婧雪推着她。
晏云缇抱着她一同起身,在她的耳缘上轻咬一下:“殿下会忘了我这个‘驸马’吗?”
元婧雪如今听不得“驸马”这两个字,一听到这两个字,昨日种种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她像猫一样的伸展身体,腰完全塌下去,双手被晏云缇压在头顶,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我还记得,殿下腰背弯曲的弧度。”晏云缇说着,掌心抚过元婧雪的后腰,往下捏一把,声音亲昵勾人:“阿雪,你这里翘起来的样子,很美。”
诱得她将人欺负得哭湿了枕头。
现在想想,真不是人啊。
但如果有机会,她还想再试一次。
元婧雪双颊飞红加深,她侧开头,将晏云缇彻底推开,“你该走了。”
“好,那我走了。”晏云缇撩拨完,心情甚好地起身整理衣裳,余光瞥到元婧雪并起的双腿,转身在她脸颊上迅速亲一下,“想来这几日,殿下都会念着我的。”
乾元恶劣的心思昭然若揭。
元婧雪抬眸看她,端是冷静理智:“我不是你。”
“是吗?”晏云缇指腹抹过坤泽微热的颈后,低笑一声,“看来我刚刚说错了,殿下这张嘴啊,只是尝起来很软。”
实际,嘴硬得很。
晏云缇离开,室内空荡下来。
元婧雪拽下腰间的银香囊,旋开机关,放到鼻尖嗅着与乾元信香近似的冷杉香味。
体内的躁动被信香丸抚平下去,颈后的腺体不再发热释放信香。
元婧雪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如常,可她的思绪她的心,似乎还在念着晏云缇。
她真是将人纵得太过了,变得越发恶劣。
下次见面,不可再如此纵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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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云缇一路心情很好地回到景宁侯府。
回来时天色已晚,她刚“病弱”地跨进紫兰院不久,侯府上下都来关切地探望她。
“怎么会遇到刺杀这么凶险的事呢?”太夫人罗氏坐在床边,握着晏云缇的手,神色担忧,“瞧着你都瘦了一圈,御医怎么说?伤得可严重?”
晏云缇面色苍白地靠坐在床头,左手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交合的衣领间也能看到惨白的纱布,一句话说得极慢:“劳祖母挂心,孙女本不该让您担忧,只是这次……”话说一半,似疼得受不住,轻吸一口气,才继续道:“孙女这次伤到右肩,宫中的御医无法帮我修复肩伤,若是这样下去,我以后,怕是不能拿剑了。”
说完,眉目低垂下去,神情甚是哀伤。
罗氏虽和这个孙女相处时间不多,见她如此也不忍起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千万不能这么想,定会有办法的。”
坐在床边两侧的晏行峰和夫人方黎对视一眼,方黎开口宽慰:“若是京中的大夫御医不行,那我和你二叔帮你去寻外面的名医,定是能医好的,你要放宽心才是。”
“多谢二婶婶的关心,”晏云缇抬眸,苦笑着,“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方明白,家人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二婶婶放心,我不会放弃希望的。早前我和娘亲出京时,曾遇过一个江湖游医,她的医术极好,我打算在家中再修养几日,便出京去寻那位游医。”
“你如今这样能撑得住吗?”罗氏不放心。
“出京去做些事也好,”晏云缇神情苦涩,“若是像这样,整日躺在家中什么也不做,我怕是要被那些梦魇……”说一半将话收回去,“祖母放心,如今娘亲虽不在京中,但她给我留了些人,有她们护卫着,我不会出事的。”
两日前,秋泠月离京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
晏云缇不用向秋泠月交代,独自出京也合情合理。
罗氏听她这么说,轻叹一声,也不好再说什么,“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祖母也就不多劝了。早知如此,这春你和衡儿就不该去。衡儿那孩子一回来就噩梦连连,总是梦到有野兽咬他,夜里难安。祖母一会儿去瞧他,你也早些休息吧。”
晏衡之胆子小,被她那么一吓,回来做噩梦也正常。
罗氏走后,晏云缇面上很是愧疚:“二叔,二婶婶,是我没照顾好三弟,让你们担心了。”
晏行峰摇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是衡儿胆子太小了。”
晏行峰早听着晏云缇的话觉得不对,又是“家人最好”、又是“梦魇”,几句话间就问到症结处:“二叔知道不该问,可你伤得这么重,二叔也要向你母亲说明此事,那日刺杀当真如此凶险吗?竟让你伤成这样?”
晏云缇神色犹豫起来,在晏行峰挥退所有下人后,缓缓开口:“此事要紧,我与二叔二婶婶说了,你们切不可传出去。”
“这是自然。”晏行峰神情严肃。
晏云缇抬手抚上右肩,声音很轻:“那日,是长公主将我推出去挡刀的。”
“什么?”晏行峰一愣。
晏云缇神情痛苦起来,“当时我站得离长公主近些,本在拼命护着长公主,谁知长公主为躲入舱内,竟将我推出去挡刀!那刺客的刀砍在我的右肩上,若非我拼力闪躲,或许右手便保不住了。”说着面上隐隐有恨意露出,“这两日我惊梦连连,难以逃脱那日的梦魇。难道长公主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晏行峰听得惊心,连夜将消息送到二公主府上。
元华刚从暗线那边得到元婧雪已经清醒的消息,人虽清醒但头疼不已,难以起身。
元华正气恼着,让元婧雪又逃过一劫,听到晏行峰送来的消息,抚掌笑起来:“好啊!她整日装得仁善爱民,真到关键时刻,还不是要将别人推出去挡灾。如此一来,景宁侯府万不可能站到她那边了。”
元华越想越畅快,提起杯盏一饮而尽,“本来计划的是,元婧雪不死,晏云缇也要死在御船上,现在这个结果也不差。”
若是晏云缇真的死在御船的刺杀上,唯一的女儿因为长公主而死,晏峤怎么可能支持元婧雪?
这是元华的后手,虽然经过不同,但最终结果相同。
与元华的畅快不同,坐在下首的钟离钰面色冰冷,看向元华背影的视线淬毒一般。
元华转身,钟离钰的神色恢复如常,提醒着:“长公主那边怕是已经开始怀疑是中毒了。”两次一样的症状,任谁都得疑心。
“怀疑又如何?”元华坐下去,并不在意,“死无对证,没有解药,她早晚要死。”
钟离钰不置可否,话题一转:“这两日户部那边不肯松口,若是抽解税降不下去,殿下那边的银子怕是不够用。”
元华闻言冷笑一声,“钟离钰,你也别我当傻子,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捞的好处还不够多吗?要不是我,你们钟离氏地位能那么稳固?”
钟离钰低下头,“殿下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大启陛下倾向越发明显,殿下要早作准备,一切都需要银钱。”
元华被她提醒,面色又阴下来,“你放心,虽然这次的计划失败,但户部那边我会帮你,不过最多能降一成。诸事商定后,你尽快返回东州。若我成事,你们钟离氏自然更上一层。”
二公主府的角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黑色的披风将钟离钰全身笼罩住,她踏上马车,对车夫道:“绕道去一趟景宁侯府。”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到景宁侯府。
钟离钰掀开窗帘望向那紧闭的府门,沉默许久,道:“回驿站。”
海贸一事商定颇费心神,如今她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晏云缇,在制定那个计划之初,她没有预料到会让晏云缇伤得那么重。
少女鲜妍的笑颜在脑海中闪现。
钟离钰挥散一切思绪,大业在前,牺牲利用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她注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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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四日,晏云缇连院门都没跨出去过,头疼的症状早在第三日消失,该画的舆图也都画得差不多。
晏云缇卷着舆图时,谈宁拎着食盒走进内室,面上笑意明朗:“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些制造假抑香丸的人已被尽数逮捕,我也想到办法解决假药丸的成瘾性了,这玉牌还你。”
晏云缇把舆图放到一边,接过玉牌,“这么快,你回京才六天,就查清了?”
“也不是我一个人在查,”谈宁把食盒里的糕点端出来,“宁若岚也在查这件事,有她帮忙,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谈宁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她查那抑香丸的货源查到花楼里,正好和宁若岚撞上。谁知那伙人狡猾得很,她们中计被关在屋中,屋中点着异香,冷香丸也没能压制出情/欲。
谈宁一度后悔她看过那些带插图的册子,她握着宁若岚劲瘦的腰身,学着册子上的动作相磨。
谈宁到现在都记得宁若岚清醒后,似笑非笑对她说的那句话:“看来,谈宁姑娘平日里所学甚广啊,医学也需要研究这些吗?”
谈宁简直无地自容。
好在这案子是查清了,她不用再见宁若岚了。
晏云缇吃起糕点,最近病弱要装没胃口,好在谈宁每日会来给她送些好吃的,她也没注意到谈宁片刻的失神,“那抑香丸你有想法了吗?要是需要什么,这玉牌你可以继续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