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误标记冷艳长公主后

第65章

  而站着的那人,一身玄赤服饰,面貌凌厉冷然,竟然是皇帝!

  晏云缇握紧手中的锦盒,这一刻,她意识到什么,可脚下仿若生钉一般,半点移动不得。

  花墙另一面,御医额上生汗,起身道:“启禀陛下,微臣、微臣并未诊出病症。”

  皇帝面色冷厉:“先前你们说长公主的体寒是分化至际高烧所致,如今又诊不出她体内之毒,朕要你们这些御医有什么用?”

  皇帝动怒。

  御医面色惨白地跪下请罪:“是臣无能,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此毒本就隐秘,融于血液后更难分辨,”元婧雪起身,“母皇切莫忧心,如今儿臣已寻到能解毒的人,先让他们下去吧。”

  院中的御医们纷纷起身往外走。

  皇帝上前,扶着元婧雪坐下,“你身子不好,先坐下。”

  “多谢母皇。”元婧雪缓缓坐下。

  皇帝坐在她的对面,问道:“你说的能解毒之人,是谁?可信吗?”

  “她是东幽钟离氏一脉的旁支,自小跟在钟离氏家主身前学医,对钟离氏一脉的毒药很是了解。”元婧雪说起在东沧遇到宣曦一事。

  皇帝听完,神色松缓些,“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帮你解毒,不过药方和所用药材都需让人监督着,母皇派两个人给你,让她们每日替你抓药熬药,此事切莫再出差错。”

  “多谢母皇。”元婧雪微微低首道。

  “你我母女,哪里需要这样多番言谢?”皇帝轻叹一声,“终究是母皇没有照顾好你,竟险些致你步入绝境,幸而天命怜你,一切为时未晚。”

  “此事与母皇无关,”元婧雪起身,“母皇切莫自责。”

  “坐下,”皇帝扶着她又坐下去,看着愈发稳静的长女,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近来变故颇多,朕总是能想到一些你年幼时的事。那时你还小,喜欢跟在朕的身后,哪怕朕要上朝你都要攥着朕的衣襟不肯放,声音软糯地含着阿娘阿娘不要走。朕那时登基不久,国事繁忙,可听到你那一声声阿娘,竟觉得什么忧愁都能忘了。”

  “儿臣那时不懂事,不该如此牵绊母皇。”元婧雪道。

  “都说皇家无情,你如今也跟母皇生疏了。”皇帝叹气。

  元婧雪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皇帝。

  这几日下来,皇帝的两鬓都白了一些,似乎苍老得很快。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阿娘也该多顾着些自己的身子,那些人和事不值得阿娘伤了身子。”

  皇帝听见她这一声“阿娘”,眼中终于露出笑意,“这么多年,也只有你这一声‘阿娘’能让我如此舒心。婧雪,你应该知道阿娘对你的期待。”

  元婧雪听出皇帝话音的转变,颔首道:“女儿明白。”

  “你不明白,”皇帝摇头,“你若真的明白,就不会拖着迟迟不肯成婚,更不会带那个晏家小姑娘出京。别人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可阿娘一手将你带大,还看不明白你的心思吗?”

  元婧雪立刻起身:“母皇,儿臣……”

  “坐下,”皇帝语气不变,“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我们母女两人,阿娘想和你说一些体己话,也想听你说一些真心话。”

  元婧雪依言坐下,她不再隐瞒,将先前发生的事一一道出:“……因依赖期的存在,所以女儿不得不将她带出京中。她在东州所立之功,并非虚假,还望阿娘莫要误会。”

  “我并未疑心她的功劳,”皇帝接言,“这些日子,我没有封赏她,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猜测。但她是晏峤的女儿,怎么赏,赏什么,我一直想不清楚,所以来问问你的意见。”

  “以她之功,不如送她去军中历练,也算是女承母业。”元婧雪声音平稳。

  皇帝轻笑一声,“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难道不想让她住进这长公主府中,成为你的驸马?”

  一声闷雷炸响。

  花墙内外皆是静谧无声。

  元婧雪抬眸看着皇帝,神色竟出奇的平静,“阿娘想说什么?”

  “既然你问了,那阿娘就与你说说,”皇帝起身,折下一枝花,她将这枝花放到元婧雪的面前,“你看,这花长在枝头本能生长得很好,可你若非要将她折下,将她困在瓷瓶之中欣赏把玩,那她终会有枯萎的那一日,何苦呢?”

  元婧雪望着那枝盛放的芍药,静默不语。

  皇帝继续说着:“这三日,我已派人细细将那晏家小姑娘的事情打听清楚。这几年她四处游历,见过无数山川湖海,生性爱自由不愿被京中规矩束缚。哪怕是从军远行,她也能做一只翔于天际的雌鹰,为我大启建功立业,而不是终日被困于高墙之内。

  “人心易变,此刻你将她留在身边,焉知她往后会不会因为这份束缚而怨你恨你?”

  花墙内外元婧雪和晏云缇的脸色皆微微变白。

  皇帝看着她如此,心中有一瞬不忍,却还是继续道:“婧雪,你是在那里长大的,应该很清楚那样高的宫墙对于她这样喜爱自由的姑娘家来说,有多禁锢。”

  “你舍得吗?”

  “即便她一心一意,你又是否能保证你的心意永不会变呢?”

  皇帝想到从前,越发语重心长,手轻轻搭上元婧雪的肩,“我这些年变了很多,无论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都回不去了。你母后的死,也一直横亘在我心中,放不下舍不去。我也曾无数次梦回当初,反反复复问她一句,是否后悔当初嫁我?也反反复复问我自己,再来一次,我还会娶她吗?”

  皇帝低头看向元婧雪,“婧雪,你是我和阿漪唯一的孩子,你很像我,也很像阿漪。阿漪最是重情,你也一样,看似冷静冷性,其实最不能动情,一旦动情,便只愿喜欢那一人。可要坐那个位置,你的身边注定不能只有一人,你若将她留下,最后只会让你们都伤得筋疲力尽。”

  “若是少经情爱,能让你少遭受一些锥心之痛,阿娘愿意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皇帝轻声落下最后一句话。

  花墙内外一时静得只有风吹声,连鸟雀的声音都消停下去。

  晏云缇静静站在花墙另一面,她双手握紧锦盒已用力到指尖泛白,其他的人和事都在她眼前褪色,唯有元婧雪的身影在她眼中鲜亮着。

  她在等,等元婧雪作出选择。

  许久后,一阵风忽将石桌上的芍药吹落在地。

  元婧雪眼睫微颤,她伸手想要去捡花,可最终手停在半空中,她起身站在皇帝面前,唇瓣微动,缓缓道出一句:“阿娘放心,我对她唯有利用,再无其他。”

  “咚”的一声,晏云缇手中的锦盒落地。

  元婧雪转身看去,隔着花墙看到那双熟悉的桃花眸,愣怔在原地。

  两人静默地对视着,没有人说话。

  半晌,晏云缇从那句话中反应过来,她眼中的最后一抹亮色褪去,她紧握住自己的手,让它不要颤抖。

  她弯下腰,捡起那个锦盒,然后转身离开,再未回头看一眼。

  萧燃在花墙的另一头急切地等待着,看到晏云缇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明知不该,还是上前道:“今日不是长公主让你过来的。”

  晏云缇明白,时至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帝是要她们断情,所以要她亲眼看到那一幕,亲耳听见那句话。

  晏云缇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走出十几步远,忽又停下,转身将锦盒交到萧燃手中,她不想去看锦盒中的玉簪有没有断裂,低声道:“你把这个交给长公主,告诉她,就说……”她停顿许久,才说出后面的话,“今日,仅以此簪断情。我不会,再来打扰她。”

  晏云缇走了,再未停下。

  元婧雪站在花墙的另一头,仿佛还能听见那句“断情”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接过萧燃递过来的锦盒,缓缓打开。

  锦盒内盛着一支紫玉发簪,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辛夷花,每一道刻痕都完美无误。

  它没碎,也没裂。

  就那么完好地躺在锦盒内,牵扯元婧雪的心骤痛起来,一阵腥甜从喉间涌出来,她猛地呕出一口血,身子软了下去。

  “殿下!”萧燃惊惧地扶住人,将那锦盒也稳稳接住,朝外喊道:“叫御医!快叫御医!”

  [爆哭][爆哭][爆哭]感觉我好狠心啊!会尽快甜回来的,信我!

  第78章 一伤一病

  皓月当空,寂冷的清辉落满庭院。

  晏云缇静静地躺在躺椅上,动也不动地看着头顶那轮明月,她不哭不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惊起她的情绪波澜,像是一块石头,沉在那里,没了任何反应。

  院门外,晏峤站在秋泠月的身旁,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秋泠月接过侍女拿来的一壶酒,轻声一叹:“她这是伤心了。”将所有情绪积压在心中,任由那一颗心慢慢破碎,无声又寂静。

  晏峤微怔,看向秋泠月,她记得当年和离前秋泠月也这般过……

  “我去陪她说说话,你别跟过去了。”秋泠月拎着一壶酒,并两个酒杯,朝着院内走去。

  晏峤站在原地,思忖片刻,没有离去。

  秋泠月坐到另一张躺椅上,打开酒壶,给两只琉璃酒杯内倒上满满一杯酒,将其中一杯放到晏云缇的身侧,“新酿出来的桃花酿,烈得很,尝尝吗?”

  晏云缇眼睫微动,没说话。

  秋泠月不催她,她躺到另一张躺椅上,陪着晏云缇赏月。

  桃花酿的酒香在初夏的夜风中蔓延开来,一点点萦绕到晏云缇的鼻尖。

  她微微偏头,看向放在桌上的那杯酒,接着伸手握住酒杯,一仰而尽。

  烈酒下喉,有一种说不清的畅快感,像是一直堵塞的情绪有了出口,有了发泄的途径。

  晏云缇坐起来,一杯杯倒着酒,一杯杯喝着,喝到最后一双眼彻底红起来,她一抹眼泪,要继续倒酒。

  秋泠月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哪有你这么喝酒,如此好酒,要慢慢品才是。你喝这么急,能尝出来味道吗?”

  晏云缇抬头,双眼通红,神色已不自觉委屈起来,声音带着点哭腔:“苦的,这酒不好喝。”

  秋泠月坐到她身侧,拿走她手中的酒杯,轻柔抱住她,“苦的我们就不喝了,要是心里苦的话,那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你小时候可爱哭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说你两句你就能扁起嘴巴哭起来,现在长大了,反而不爱哭了,这样可不好。心里有什么难过都要哭出来才行,哭出来才能过去。”

  “有娘亲陪着你,你哭成小花猫都没人笑你。”秋泠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晏云缇本就心里难过,被娘亲这么一哄,眼泪啪嗒啪嗒掉出来,像是小时候那样,揪着娘亲的衣袖,哽咽着:“娘亲,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秋泠月心揪成一团,语气还是那么温柔:“那你也不要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娘亲去给你找一整座芳园。”

  “可是我放不下,”晏云缇越说越难过,“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就因为那些话,就因为那些威胁,她说放弃就放弃,干脆利落得让我觉得她从前的喜欢是不是都是假的。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她都不追出来和我解释,她果然没那么喜欢我,都是骗我的……”

  晏云缇越说越多,她不解她埋怨她恼怒,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说到最后她很是自嘲地道:“离开之后,我甚至还心存侥幸,我想着,她说不定会派人来找我,会告诉我那都是演出来的一场戏,都是假的。”

  可是没有,她从白天等到黑夜,看到漫天的星子爬上夜幕,耳边不断回响起元婧雪说过的话:“一时之意终非一世之意,此时佳境也有可能成为来日苦痛,难道要因为一个选择让对方抛却许多吗?或许有一日,她会后悔。”

  晏云缇倒满一杯酒,喝尽,沉默许久,道出一句:“她不信我,所以替我作了选择。”

  又或者,元婧雪没有那么喜欢她。

  可事到如今,她宁愿相信前者,也不愿相信元婧雪或许没那么喜欢她。

  情绪宣泄出去,晏云缇又沉默下去,皇帝说的那些话在她脑海中盘旋着久久不停,她忽然看向秋泠月,问:“娘亲,你后悔当年嫁给阿娘吗?”

  秋泠月被她说得一怔,摸摸她的头,“怎么忽然这么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