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晏云缇挑眉:“我是来管她们的,自然是站中立之派。”
吴绍山哈哈笑上两声,又拍上去,“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中立之位能站多久。”
晏云缇面上不显,心里却明白了难怪西郊大营正好空出一个千户之位,感情这千户的位子不好坐啊。
不过这吴绍山,晏云缇看着身旁面相敦厚的男人,她对声音一向敏锐,越听越确定
“景宁侯刚愎自用孤行己见,致使我大启一再兵败,如今丢了性命,便下去给那些枉死的将士赔罪吧!”
梦中此话正是出自吴绍山之口。
第91章 身心皆念
“将军!”远处一小兵匆忙跑来,神色焦急地道:“五营那边又闹起来了,钱副千户拦不住,让将军过去看看。”
“瞧瞧,我刚说她们一日不闹事都是好的,这就闹上了。”吴绍山抬脚往五营那边走,“你才刚来,先去把军牌领了,今日的事我先帮你平了,后头怎么办你可得想清楚了。”
晏云缇跟上去,笑道:“若是今日一来就靠着吴将军的威势平事,只怕日后这些人更不肯听我的。军牌不急着领,我先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既然如此,”吴绍山瞥她一眼,停下脚步,“那让他带你过去,我让人把军牌送过去给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让人来寻我,吴叔给你撑腰。”
“多谢吴将军。”晏云缇客气有礼。
她心里门清,吴绍山如此客气相待,是帮她撑腰还是给她招敌,可说不好。
毕竟她是“天降”千户,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关系户,再得副将特殊对待,即便其他人表面上服她,私底下怎么看可说不好。
五营离得较远,晏云缇跟着小兵走了好一会儿,远远的听见哄闹一片,只见两方人马挤作一团,最外围站着有个个子高挑的女子正想方设法往里挤,口中还嚷嚷着:“别打了,快别打了!千户今日就要到了,你们这样被千户看到可都是要受罚的!”
军营私下斗殴罚军棍二十。
挤在外围看热闹的人把钱韫拦住,回上一句:“五营千户如流水,她来了又怎样,管不住手下,照样要狼狈离开!要我说,就该我们沣百户任这个千户!”
“切!”旁边同样看戏的人嗤笑一声,“就沣覃那一身蛮力,哪里敌得过我们钟百户的足智多谋,要做白日梦赶紧滚去睡大觉,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
“我什么我?怎么,你也想打一架?”
眼见着外围看戏的人也要打起来,那个拦架的女子急得满头大汗,两头劝着,奈何她就一个人,双方越说越急,场面越发混乱。
一人最先出手,要去抓对面人的衣领。
突然,一颗石子精准砸中她的手背,砸得她手一麻,怒火瞬间往外喷发:“谁敢偷袭老娘!”
“我。”不远处的土坡上传来懒懒一声,晏云缇占据地势高处,大概把情形看明白了,顺手捡起一旁堆积的一根木棍,慢悠悠地走下来,木棍朝着两边怼,怼得看戏的人手腰腿一痛,不得不让开位置。
“竟敢来我们五营嚣张,看我不把你……”有人要从侧面偷袭。
晏云缇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折,随手把人往看戏的人群里一扔,顺便嫌弃一句:“一个个弱得很,就这还有精神打架?”
“你!”被无差别扫射的围观群众愤怒了。
晏云缇淡定得很,一人一木棍,怼来怼去把这些人怼得东倒西歪,顺利走到最中心圈。
外面的热闹显然已经影响到里面,本在缠斗不休的两个女子齐齐望向晏云缇,其中一人眯眼问道:“你是谁?来我们五营做什么?”
“不用管我,”晏云缇提着木棍笑容满面,“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快打啊,让我看看,是一身蛮力的沣百户强,还是足智多谋的钟百户武力更高。”
她说话的时候,先是看向个高身体壮的黑衣女子,再看向身材匀称有力的赤衣女子,很明显已经分辨出二人身份。
赤衣钟霄眯眼凝视她一会儿,了然道:“你是新来的千户吧,晏云缇?”
“不愧是足智多谋的钟百户啊,”晏云缇笑着看向黑衣沣覃,“你这一身力气确实大,可惜不会战术,不然早能把她撂倒了。”说完又看回钟霄,“你打斗很有战略,可惜啊,太过手下留情,要是狠一点,她也早被你打趴在地。”
“胡扯,我什么时候手下留情了?”钟霄冷目相对。
“我会不会战术不要紧,千户可敢跟我打一架?”沣覃正视晏云缇,转了转手腕。
晏云缇啧啧两声,她把木棍交给身旁个高的女子,“钱副千户,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你说过,军营私下斗殴要杖责军棍二十,对不对?”
钱韫见她看出自己身份,接过木棍点头道:“回千户,是要杖责军棍二十。”
“那要是明知故犯,杖多少?”晏云缇追问。
钱韫看一眼沣覃,答道:“多杖十军棍。”
“你看,”晏云缇转头看向沣覃,双手一摊无奈道:“军营律令在此,为免你多受十军棍,这架还是改日再打。”
“怎么,千户打算一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钟霄双眸闪着暗芒。
晏云缇坦然对上她的视线,“那钟百户是打算借着忠谨侯府的威,公然违抗军营律令?”
一句话刺得钟霄面上显出怒色,反唇讥讽:“我可不如晏千户,仗着母辈荫封一步登天,我要一步步自己走上去……”
“千户,您的军牌来了!”吴绍山派来的人殷勤捧着晏云缇的军牌上前,身后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军怕您一个人应付不来,让属下带两个人来帮您,您看可要吩咐他们两个做些什么?”
晏云缇接过军牌。
钟霄话音一转,讽刺道:“出行尚要人保驾护航,我那未断奶的侄女倒是如此。”说完引得旁边人哄声一笑。
晏云缇不急不躁,对着吴绍山派来的人道:“有劳三位将军,只是些微小事,我能解决。”
等到三人一走,晏云缇看向钟霄和沣覃,“时辰不早了,早打早结束,一人二十军棍,可有异议?”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军令牌。
沣覃神色平淡:“打吧。”
她犯了军规,没打算躲过责罚。
钟霄被晏云缇刺过,也不可能有异议。
钱韫派人搬来条凳,两人趴上去,第一道军棍即将落下之时,晏云缇抬手:“等一下,你们两个换个位置。”
晏云缇手指向拿着棍的两人,双手交叉,笑道:“换到对面去。”
钟霄面色微变。
站在她们两人身边执行军棍的人都是自己人,现在一换,敌人对敌人,能不能手下留情真不好说。
“好了,打吧。”晏云缇手一压,站在钟霄旁边的人最先落下军棍,她打的力道没有收敛,结结实实落到钟霄的背上。
对面的人一看,也不客气了,军棍“啪”地一声落下去。
围观的人看得心惊肉跳,等到二十军棍结束,赶忙上去扶起两人。
沣覃眉头微皱,表情没太大变化。
钟霄一撇头看到她神色平淡,也强压下疼痛,没有龇牙咧嘴。
“行了,将她们扶下去休息吧,其他人立刻结队训练,再有半分耽搁,同样赏二十军棍!”晏云缇身上懒散的气息忽尽数而散,神情语气严厉起来,一眼扫过去,本要有异议的几人立刻闭上嘴巴,竟也不敢反驳。
钱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对晏云缇道:“晏千户,你是第一个将她们制服帖的人。”
晏云缇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叹道:“钱副千户,你眼力不行啊,她们哪里是服我,分明是带头的人被打残了,一时群龙无首,这才乖乖听话。”
这也是她一上来就要狠狠打沣覃和钟霄两人的原因。
“好歹能消停几天,”晏云缇上下看看钱韫,笑眯眯地道:“钱副千户也趁着这几天,好好训练训练吧,我亲自帮你,一保让你下次拦架的时候能冲进内圈。”
钱韫被她说得面皮发红,也不好意思反驳。
她其实也是靠家族荫封上来的,个子看着高,身手却是不行,不过胜在算术能力强,尤其是对敌之时,能根据距离测算出最佳的攻击反手方向。
晏云缇发现她有这个能力,一连跟她讨教三天,同时在军营里连住三天,把五营的情况摸个清清楚楚五营十个百户,以钟霄和沣覃为首,分为两个阵营,钟霄阵营里多是世家子弟靠着荫封进来混日子或者被家人逼着进来锻炼的,训练起来吊儿郎当;而沣覃阵营里多是靠自己本事一步步走上来的平民子弟,最是看不惯她们这些世家子的松散。
两方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自然冲突就多,一旦嘴上说不过,就开始动手。
“那既然这样的话,”晏云缇闪身一躲,反制住钱韫刺过来的长刀,反手架到她的脖子上,“我看她们训练也不认真,那就多架几个比武台,让她们光明正大地打,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打成什么样。”
结果自然是,一言难尽。
晏云缇看着比武台上打半天打不出胜负的两人,甚至连对方皮毛都没伤到多少,看得越发兴味乏乏,换个坐姿,不由又“啧”一声。
台上的两人被这一声“啧”激起斗意,出拳越发猛烈。
可惜,不太能伤到人。
打架的,看戏的,都尴尬起来。
晏云缇看不下去了,开始出言指点:“黑衣的,攻她下腹。蓝衣的,攻她上颚……”
台上的两人不自觉跟着她的指点开始打,越打越上头,越打越来劲,终于在蓝衣把黑衣压倒在台上后,结束这一场过于漫长的缠斗。
蓝衣高举双手往台下望,一不小心,对上晏千户嫌弃的视线,刚升起的那么点兴奋顿时荡然无存。
晏云缇起身,摇摇头,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走到一半,看见一小兵跑过来,对她道:“晏千户,军营外面来了辆马车,说是主人姓江,想来看看您,问您要不要出去一趟。”
话没说完呢,晏云缇已经大步朝前而去。
军营外,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停在那里,晏云缇看到站在马车旁边的萧燃,大跨步往前,一个箭步跃上马车,一掀车帘,看到端坐在车厢内的美人儿,眨了眨眼有些不敢信。
元婧雪笑看着她:“怎么傻傻的?快进来,我给你带了份酥山,不过天气太热,化得差不多了。”
虽然用冰块镇着,可还是融化大半。
晏云缇可顾不上什么酥山,她冲上前想抱元婧雪,双手都伸出去了,想到一件事,又闷闷放下手,“我现在身上都是汗,还是不要抱你了,免得你嫌我……”
“我也想抱你,”元婧雪放下酥山,转身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轻柔一吻,“阿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晏云缇双眸一亮,勒住她的腰往怀里一贴,咬上她的唇,“那婧雪和我好好说说,是怎么想的?是心里想,还是别处想?”
元婧雪脸颊微红,被她缠吻着身心皆颤,回道:“都想。不仅心里想,梦里……也尽是你。”
梦里翻来覆去折腾不休,偏偏醒来怀中空无一人,让她身心实在煎熬,还是没忍住主动来看望。
第92章 声威大震
“那梦里我在做什么?”晏云缇隔着衣衫捏兔,啄碰着元婧雪的耳廓颈项。
锁骨被抿住,元婧雪轻吸一口气,垂眸对上晏云缇的视线,“梦里,你抱着我坐在梳妆镜前……”
那日荒唐终是在她的梦境中复现,醒来才发现信香已经泄露。
晏云缇亲回她耳边,咬一下,笑叹:“殿下现在真是,也太实诚了。”
问什么答什么,丝毫不隐瞒。
“你不喜欢吗?”元婧雪手指点向她颈后微热的腺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