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晏云缇的左手按压在她的身体一侧,元婧雪视线朦胧中,左手覆盖到乾元的手背上,修整圆润的指甲一下用力掐进乾元的手背。
疼痛从交叠的双手间传来。
晏云缇岌岌可危的神智被这疼痛一下唤醒,耳畔清晰听见元婧雪的话,“闻清楚信香,莫要多做别的。”如今再推开人也无济于事,不如忍忍让乾元辨清楚信香的味道。
晏云缇神智更清醒几分,她听出元婧雪声音里的微喘,心口噗通噗通一下一下急跳着。
她努力摈弃杂念,用尽理智拉开一点距离,让唇瓣远离诱人的美食,转而集中注意去细嗅信香。
初闻有些淡雅飘渺,越深吸,越发觉得这香味浓烈,刺激得人神智昏沉,身心沉醉……
半刻钟后,晏云缇仓皇起身,离开前匆忙交代一句:“我去见徐大夫。”屋内密布坤泽信香,再多呆一会儿,她就要疯了。
厢房门被人用力带上。
元婧雪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弯下去,颈后的腺体染上鲜艳的水红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抬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试图压下体内那股愈发强烈的焦渴。
方才那一番接触,险些将她的理智都烧尽。
只是不想在乾元面前露出端倪,才硬生生忍着。
若一会儿辨闻乾元的信香,她当真能掩饰过去吗?
晏云缇快走穿过竹林,深呼吸几次尽量抚平焦躁的情绪,才跨步进屋。
徐素看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见怪不怪,将早已准备好的香药材一一放好,“过来闻一闻,找出相近的味道,我再研磨调配一下。”
徐素的香药材极其繁杂,晏云缇仔细回想刚才闻到的信香味道,细心挑选出几种香药材。
徐素将它们研磨成粉,再一点点调整比例混合。
这个过程用时较长,晏云缇的心慢慢静下来。当闻到近十分吻合的香味,晏云缇常舒一口气,问道:“徐大夫,这是不是可以制出信香丸了?”
徐素把比例记下来,闻言皱眉:“哪有那么快,调制出香味只是第一步,你选的这些香药材各有疗效,后面还需要在里面混合其他不影响香味的有用药材,不断调试配方,试验出最好的信香丸,至少需要五日时间。”
“五日?!”晏云缇心一坠,“那这五日……”
徐素知道她要说什么,眉一挑,语气更是不耐:“你身为乾元,标记人之前怎么没想过后果?现在着急我也没办法。”
晏云缇果断闭嘴,不再招惹徐素。
徐素说得也没错,当时虽是事出紧急,但她受不住诱惑欺人也是事实。
回到厢房,屋内的信香已经散尽。
元婧雪坐在榻上,神色恢复如常。
晏云缇走上前,将研制信香丸需要五日时间这件事告诉元婧雪。
元婧雪神色不惊,语气淡淡:“我知道了,开始吧。”
晏云缇有些踌躇,“那我坐哪里?”
元婧雪抬眸,看出晏云缇的局促,不明白乾元有何紧张的?
“坐先前的位置吧。”元婧雪道。
“好。”晏云缇低应一声,把颈后的药贴撕下,坐到软榻上,不过这一次她反向坐着,侧着身子,方便元婧雪细闻她的信香。
“那我开始了。”晏云缇看不见人,索性闭上眼睛,开始缓缓释放信香。
木质的冷调清香透过衣领往坤泽的方向飘去。
元婧雪后背轻靠榻枕,姿势比之刚才慵懒许多。
她闭上眼睛试图把乾元的信香当作熏香,细细品味熏香的味道初闻是一股透入心扉的凌冽冷香,有些像冷杉的清香,甚至微苦;随着信香浓厚起来,沁人心脾的冷意渐消,随之而来是一种被包围的温暖感,不觉让人四肢松散舒适起来。
这若真的是一味熏香,元婧雪想,她应该会很喜欢。
眼前少女脊背挺拔,坐姿一动不动像座雕塑。
元婧雪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睁眼望向乾元的,先前压下去的躁渴再次涌上来,她忽然想离得更近去闻乾元的信香。
晏云缇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心缓缓提上去。
长公主应该比她耐力更好吧?
耳畔声音清晰可闻,身后的人像是离得更近了,微弱的呼吸拂动她的发丝,落在她的后颈上。
晏云缇感觉到女子微凉的手贴到她的后颈,心弦被狠狠撩拨一下,接着感觉到衣领被人压下去。
呼,还好还好。
晏云缇刚要松一口气,感觉女子温热的呼吸离得愈发近了,近到完全扑洒在她的后颈上,鼓动着她的信香释放得更多,誓要将坤泽紧紧缠绕起来,让她无处可逃。
“殿下。”晏云缇轻唤一声。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再近一步,将温软的唇贴上她的腺体,接着启唇,如她先前一样,两片唇瓣抿住她的腺体,轻微一磨。
晏云缇倏然瞪圆眼睛,犬齿痒得厉害。
晏云缇咬紧牙根,再唤一声:“殿下,你还清醒着吗?”
身后的坤泽还是没有回应,张开唇瓣,贝齿一合,轻轻咬上乾元的腺体。
晏云缇的信香霎时爆发出来。
乾元被人咬住腺体的感觉并不好受,对方的气息又让她贪恋。
晏云缇感觉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拉扯着,她强行忍耐着,再次出声询问:“殿下,你在闻我的信香吗?”
若是没记住信香味道,岂不是要再来一遍?
晏云缇身体微动。
这一次,元婧雪终于回应她的话,嗓音低软:“别动,我在闻。”说话间温热的气息一次次扑洒在她颈后的腺体上。
晏云缇脊背又麻又僵,闭上眼睛努力忍耐着。
然而一闭上眼睛,听觉和触感变得更加鲜明起来,她听见坤泽压抑中愈来愈急的呼吸,感觉到扑洒在后颈上的气息越来越烫,甚至闻到一股缥缈的花香。
深刻入骨的信香钻入鼻尖的一刹那,晏云缇突然转身将人压向软榻,女子泛着春意的脸映入眼帘,朱唇微张喘息,眸间溢满水光,一扫之前冷淡疏远的距离感。
晏云缇俯身,气息逼近元婧雪的面颊,有些不稳:“殿下为何要咬我?”
元婧雪眸间水光微动,她勾住乾元的后颈往下一压,覆在她耳边轻声道:“因为,想咬。”
事已至此,她总该做些回击,否则在乾元眼中,她岂不是成了柔软可欺之人?
晏云缇磨了磨尖牙,很想咬一口坤泽。
元婧雪分明是在报复她!
也不怕她失控!
晏云缇再往下一压,让彼此身前绵软挤在一起,甚至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蹭,在元婧雪耳边问道:“那殿下可闻好了?若没有,我可以让殿下再咬一下。”
元婧雪面红加深,她松开乾元的脖颈,微微侧头:“你该出去了。”
这话疏远至极。
晏云缇心中不由来气,看似是她在欺负人,怎么莫名感觉被人用完即丢呢?
晏云缇轻哼一声,不由道出心声:“殿下真是好狠心。”
第10章 相互威胁
主动撩拨,又不肯负责。
晏云缇认命起身,元婧雪的信香已经透过药贴渗透出来,她再不走,怕是真要失控了。
偏生心里有气,起身起到一半,看到长公主春意微荡的眸,又故意压回去,将那团绵软压扁,覆在人耳边轻声道:“看来,殿下的信香真的很喜欢我。”
喜欢到连药贴都挡不住的程度。
晏云缇说完,快速起身离开,压根不给元婧雪训斥她的机会。
元婧雪轻呼几口气,缓过一阵,起身推开窗棂,让屋中的信香都散出去。
这扇窗棂正对竹林,远处的竹林中,蓝衣少女执一青竹为剑,身姿翩跹,剑招颇为凌厉,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元婧雪感觉到颈后刚刚安分下去的腺体又释放出些许信香。
她立刻移开视线,直接将眼前这扇窗合上。
如今她的反应,皆是因依赖期而起,切不可自乱心神。
且今日种种,更让她明白:乾元看着再乖顺,本质还是十分“恶劣”。
晏云缇在竹林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待到旖念尽消,跨步进入药庐。
元婧雪那边尚未配出信香的香味,晏云缇坐在一旁等着,视线不由偏转到长公主的侧脸上,女子眉目冷艳如画,不由让人看入神。
直到耳边传来“咚咚”两声敲桌声,晏云缇尴尬地收回视线,看向徐素:“徐大夫,怎么了?”
“我要提前和你们把话说清楚,”徐素面上带上医者的严肃,“信香丸并不能完全解决你们的依赖期,只能压制一时,你们彼此信香契合得越深,信香丸能起到的效果就越弱,具体起效时间长短,只有你们试用之后才清楚。”
徐素说着加重语气:“一旦信香丸压制不住依赖期,且你们没有及时安抚对方,身心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不适,比如心情烦躁、食欲降低、头痛、腺体轻微发热;若是持续下去,头痛加剧,腺体升温,严重得话会信香失控,再往下忍还有可能会烧坏腺体,危及性命。所以”
徐素重重敲了两下桌面,“不要强忍,该安抚的时候安抚,该标记的时候标记。依赖期没有确定的时间长短,长达一年多,短至一月,都有可能。事已至此,你们当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徐素看出她们二人关系尴尬,所以多交代这么一句。
晏云缇点头应是:“多谢徐大夫提醒。”
本以为徐素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她又接着道:“对了,尤其是在坤泽的雨露期,极易出事,再加上你本身身体不太好,雨露期本就比常人难熬些,更不可掉以轻心,明白吗?”
徐素这话明显是对着元婧雪说的。
坤泽的雨露期,每月会有三到五日,期间信香释放无法控制,情/欲加重,极需要乾元的安抚标记。
但元婧雪身体不太好,雨露期比常人难熬,是什么意思?
晏云缇不由记起一件先前忽略的事元婧雪伸手按压她的衣领时,贴到她后颈上的手指微凉,但今日风和日丽,元婧雪穿得也不单薄,按理说应该不冷啊。
晏云缇心有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虽然先前那般亲近,但其实她们的关系疏远得很,她没有立场去询问长公主的隐私。
离开药庐前,晏云缇对徐素道:“徐大夫,今日我们前来之事,还望您能……”
“今日这药庐里独我一人在此整理药材,没有任何人前来探访。”徐素手下不停地整理着药材。
晏云缇拱手行谢礼:“多谢徐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