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走出清玄观,午后阳光慵懒洒下,晒得人浑身舒畅。
晏云缇松了松筋骨,朝山下走去。
刚才她没急着离开清玄观,而是去见了清玄观名声在外的明虚真人。
之前半月所做之梦化为现实,她心里颇有些困惑,所以化用典籍与明虚真人探讨一番,最终得出“机缘”二字。
若有人真能预知未来之事,那岂不是有了可以改变未来的机缘?
这事太过玄妙,晏云缇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再做类似的梦。
她走下山,正欲去解马绳,一个车夫走到她身旁,低声道:“殿下请晏姑娘上马车一坐。”
车夫脚步无声,一看就是练家子。
长公主请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刚从药庐出来,长公主可是一句话没和她说,视她为隐形人呢。
晏云缇面上不惊,走向不远处那辆马车,正巧是她来时注意到的那辆用料坚实贵重的马车。
晏云缇走上马车,掀开车帘,看到坐在正中央的长公主。
女子颈项微弯,正垂首看着手中的书册,听见动静也没有抬眸。
晏云缇自觉坐在车门附近,主动询问:“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元婧雪合上书册,抬眸看向乾元,直截了当:“千岁宴那日,设计你的人是三皇子。”
当日内卫使围封瑶华殿,以提防刺客为由,将三皇子困在偏殿中,事后逐一盘查审问宫人内侍,虽已无物证,但蛛丝马迹皆指向元聿修。
元婧雪:“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晏云缇面色平静,毫无惊讶之色。
她也没想到元婧雪专门叫她上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她在明虚真人那儿待了有一段时间,元婧雪竟会为这件事专门等她?
晏云缇点头:“不瞒殿下,那日我在偏殿附近有看到三皇子身边的内侍陈晋,所以心中已有猜测。”
“那你可知,千岁宴后,容贵妃掌理后宫之权被分去一半给闵淑妃?”元婧雪接着道。
这是后宫之事,晏云缇自然不知,容贵妃被夺权她能理解,但闵淑妃获益?
“殿下是想要告诉我,三皇子不仅没有付出代价,反而受益?”晏云缇微微皱眉。
“晏姑娘想不明白缘由吗?”元婧雪不答反问。
晏云缇静默片刻,这事不难理解。
从元婧雪的角度来看,容贵妃和闵淑妃争得越厉害越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晏云缇仍不太明白:“我清楚缘由,可我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夺嫡一事她并不想掺和。
元婧雪与她对视,声音淡漠:“因为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你我已被牵扯到一起,我不希望,有一日被‘身边人’背叛。”
晏云缇恍然听明白元婧雪的意思。
容贵妃被夺权,闵淑妃因此受益,这件事定是元婧雪的手段。
若她从他人口中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心生芥蒂,加上她和长公主的关系,若是被人利用做出些什么……
晏云缇心中升起一股不满,她在元婧雪心中,就是这样卑劣愚笨之人吗?
原本保持着距离的乾元忽然起身,她逼近元婧雪,双手按压在元婧雪的两侧,弯腰俯身迫近她的脸庞,面上有些不悦:“殿下是在威胁我吗?”
看似乖顺的乾元露出獠牙。
元婧雪并不意外,她伸手搭上乾元的脖颈,指尖点到乾元后颈的腺体,“你可以这么理解。若是你不肯听话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和那位项家公子有一样的下场。”
晏云缇气极反笑,这才是上位者的气势啊,长公主怎么可能是任她欺负的软弱坤泽呢?
“可是,”晏云缇靠近元婧雪的耳畔,气息吹拂到她的耳垂上,“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殿下如此强硬,不怕依赖期压不住的时候,我这个不听话的乾元咬得更深吗?”
第11章 肆意张扬
晏云缇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元婧雪衣领下的腺体。
她说完,坏心眼地朝着元婧雪的后颈轻吹一口气。
少女热烫的气息穿过衣领的间隙拂过坤泽晕红的腺体,元婧雪的颈项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嗓音泠泠:“你大可试试。”说完,她指尖用力往下一掐,直接掐进乾元的腺体。
晏云缇疼得轻嘶一声。
啧,真凶啊。
可谁让她们的身体相互爱上了呢。
“殿下当真是狠心。”晏云缇捂着腺体往后一退,抱屈小声道:“用完即弃,现在也不怕给我掐坏了。”
乾元收回獠牙,变得乖顺起来,甚至隐隐带着些幽怨。
元婧雪指尖微动,神色冷漠:“这便是晏姑娘的回答吗?”
晏云缇揉了揉颈后微疼的腺体,抬头,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殿下放心,方才我是与殿下开玩笑。我有分寸,从今往后,不该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说,不该做的事我一件也不会做。背叛殿下,绝无可能。”
乾元说得斩钉截铁。
元婧雪神色不动,“但愿如此。”
不该说的,不该做的,她都已经说完做完,这会儿再表忠心自然让人不太相信。
这场谈话算是不欢而散。
晏云缇走下马车,等到马车驶远看不到影子,她才翻身上马,骑马回到侯府。
刚进紫兰院,琼兰那边递过来一张帖子,“姑娘,今日三皇子府上派人送来一张请柬,说是邀姑娘参加明日的击鞠宴,姑娘还是不去吗?”
这三年晏云缇大多时候陪着秋泠月走南闯北,不在京中,自然不了解这场长裕郡主每年都会举办的击鞠宴。
“我今日去打听了,这击鞠宴又名桃花宴,”颂夏津津乐道,“此桃花非彼桃花,乃是说这击鞠宴上每年都会有几对佳人才子看上眼。长裕郡主又是圣上的妹妹,邀请的都是名门贵族,偶尔几次公主皇子也会出现在宴上,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去这击鞠宴,谁能想到,姑娘一收就收了两张请柬呢?”
两张请柬,一张是长裕郡主府五日前派人送来的,一张则是元聿修今日特意让人送来的。
晏云缇看着手中的两张请帖,耳边听着颂夏那句“公主也会出现在宴上”,五日前她说不去,现在嘛……
心念转变间,又听见琼兰问她去不去。
晏云缇一拍请柬,红唇一扬:“去,当然要去,三皇子相邀,怎么能不给他面子呢?”
颂夏惊讶地和琼兰对视一眼,她们很了解自家姑娘这个笑容,一看就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
翌日,春光明媚。
长裕郡主举办的击鞠宴场地设在皇家的踏星苑内。
空旷的场地周围已经搭建起半圆的高台,一阵微风拂过帷幔,有人侧头看去,忽觉眼前一亮
容貌明艳的少女着一袭锦蓝色的束腰锦裳,完美衬出她的宽肩窄腰和高挑身材,此刻她正脚步悠闲地朝着场内而来。
有人想要上前结识,刚走两步,看到一人,又倏然停下脚步。
“晏姑娘。”元聿修大步上前拦住晏云缇的去路。
晏云缇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元聿修愣了一下,神色略微难看一瞬,接着恢复如常,转身追上晏云缇,笑容满面:“本以为晏姑娘要像往日一样拒绝我的邀请,不想今日你竟真的肯来。不知晏姑娘马术如何,一会儿可要同我一起上场?我定能将晏姑娘想要的奖赏都赢回来。”
元聿修说得很是自信。
晏云缇不想演也懒得演,元聿修明显是在试探她的态度,看她是否知道千岁宴那日御酒的真相。
晏云缇桃花眼往上一挑,笑得轻蔑:“三殿下可最好别跟我同场比试,不然我怕殿下输得太惨,难免面上无光,叫人看了笑话。”
元聿修面上笑容一僵,以往晏云缇虽态度疏远但说话远没有这么盛气凌人,本以为她肯盛装打扮赴约应是不知真相,现在看来……
“对了,”晏云缇说完又微讽地补上一句,“今日邀请的我是长裕郡主,三殿下可别自作多情。”
晏云缇说完,也不管元聿修是什么反应,大步流星地离开。
虽然相识的时间不久,但晏云缇看得出来,元聿修这个人心性傲得很,根本放不下身段来讨好人,如今她几句讥讽,势必会让人心中怒火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晏云缇跨步朝着谈宁身边的座位而去,刚坐下,便对上谈宁一脸研究的表情。
“嘶,”谈宁拿着团扇上下点她的衣着,“你说你,宫宴打扮素净我能理解,今日如此盛装,又是为何?难不成那位坤……”
晏云缇直接拿一块糕点堵住谈宁的嘴,皮笑肉不笑地警告:“你再多嘴,今日一整天都不用说话了。”
谈宁被迫吃下糕点,喝完茶水轻哼一声,“你这人真没意思,不问了不问了。”一会儿又感叹道:“哎,吾家有女初长成,不知恋慕谁家女,竟教好友满心猜。”
晏云缇抬手,直接利落点上谈宁的哑xue。
谈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也不顾在外的闺秀礼仪了,拿着团扇就往人身上打,无声地道:“晏云缇!你快给我解开!”
元婧雪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乾元和坤泽笑闹的场景。
明亮的日光下,远处的景象莫名有些刺眼。
元婧雪移开视线,和长裕郡主元殷玉坐上主座。
她今日本是不想来的,奈何姑母亲去公主府请她,说什么也要让她出来走走,多看看人。
有何好看的?
唯有刺眼的阳光而已。
元殷玉看得出元婧雪兴致不佳,打算多陪陪她,对身旁的人道:“今年我就不第一个上场了,你去问问,第一场谁要参加?”
“我参加!”少女的嗓音清脆悦耳。
元婧雪正轻揉着额头,闻言心弦一动,抬头看去,只见一抹明亮的蓝色出现在视野里。两人对视的一刹那,皆能感觉到颈后腺体的微微跳动。
压制不住依赖期的初期反应头痛和腺体轻微发热相继出现,看到对方,身体内甚至会涌起一股熟悉的焦躁渴意。
在所有人没有察觉时,这短暂的对视错开。
晏云缇低身对上首的两位行礼,她体质较好,虽有那些反应,但并不妨碍她上马打球。
不出所料,紧接着元聿修站出来也要参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