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间,四人身影交错,战成一团。
他们虽杀得眼红,却又都心有灵犀地将战斗范围极力远离萧清尘,生怕伤到他分毫。
萧清尘身处结界之中,心乱如麻,他慌乱地整理好衣衫,紧紧盯着激烈对战的局势,神色紧张。
北冥寒神色冷峻,手中长剑闪烁着摄人寒光,剑气纵横而出,带着迫人的凛冽。
另外三人更是因嫉妒与愤怒,汹涌澎湃的灵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狠劲,招招毫不留情。
一时间,剑影闪烁,杀气四溢。
整座雪峰都在颤抖,山顶积雪也摇摇欲坠。
默林更是犹如狂风过境一般,红梅花瓣如雪花般簌簌飘落,花瓣簌簌落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随着劲风摇晃。
激战正酣,四人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衫。
北冥寒以一敌三,伤势更重。
可即便如此,他手中长剑不停,出招依旧凌厉狠辣,毫无退缩之意。
“夫君!小心!”萧清尘看着北冥寒受伤,神色焦急,忍不住担忧关切。
但他这一声呼喊,倒是提醒了激战中的众人。
南宫珏瞅准时机,抽身而出,灵力涌动破开北冥寒设下的结界,飞身到萧清尘身边,“小尘!”
萧清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你要做什么?”
另一边北冥寒见状,神色一变,立刻想要冲过来,又被东方长发和西门无术拦住,脱身不得。
南宫珏瞧着萧清尘神色警惕又害怕,心尖像是被利刃划过一阵剧痛。
他强压下满心的焦急,轻声安抚,“小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帮你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萧清尘满心疑惑,话还未说完,目光便与南宫珏幽深的黑眸对上。
南宫珏黑眸中泛起奇异微光,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小尘,是时候想起一切了……”
霎时间,萧清尘只觉脑海中仿若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开,耳边轰鸣不断,他脸色瞬间白了一瞬,一幕幕过往的记忆画面闪过
催眠术解除,他全都想起来了。
南宫珏见此,神色一松,伸手想要握住萧清尘的手腕,温声关切,“小尘,你想起来了?”
萧清尘却像触电般挥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别碰我!”
另一边,北冥寒因萧清尘分心,被一掌重重打中心口,整个人跌落在地,吐出一口血,在雪地上溅出一片殷红。但他却顾不得伤势,连忙上前想要解释。
东方长发和西门无术也急切赶了过来,“小尘!”
“都别过来!”萧清尘黑眸剧烈颤抖,眼神中满是痛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受伤的北冥寒,黑眸动了动,可只要一想起这段时间被哄骗的种种过往,就觉得荒唐至极。
“我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他神色怔怔喃喃着,眼神中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
一想到那些亲密,他简直无地自容,越发觉得自己可笑、不知廉耻。
“小尘……”北冥寒身上的伤口鲜血几乎将白衣染成了血人,可是看着萧清尘痛苦不堪的神色,他只觉得心脏更痛,仿若被千万根钢针狠狠刺入,痛得几乎要窒息。
萧清尘向来心思单纯,脸皮又薄,却被哄骗着做了那么多的无法言说的事。
见他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情绪里,猜测对方肯定是回想起了这段时间被哄骗的亲密。
北冥寒顾不上身上如潮水般袭来的剧痛,满心都是懊悔,强撑着身体,声音沙哑急切,“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小尘,我任凭你处置……”
只是他此时所有的话语在恢复了记忆的萧清尘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都是假的……”萧清尘喃喃着,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不知不觉间,已然退到雪崖边缘。
他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崖边积雪扑簌簌落了下去,坠入深不见底的崖底,吓得另外四人脸色瞬间大变。
“小尘,别动了!”东方长风和西门无术担心他,想要上前。
“别过来!”却见萧清尘移动了下身体,吓得他们只能停住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南宫珏温润的眸光带着急切和慌乱,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小尘,快过来,我们回去,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萧清尘空洞的眼神带着木然,视线缓缓扫过几人,声音竟然异常平静,“你们和他又有什么区别?你们都在骗我……”
说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萧清尘直直从雪崖边纵身跳了下去。
“小尘!”
四人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如纸,毫不犹豫地飞身扑上前,跟着跳了下去。
然而,却只来得及抓住对方一闪而过的衣角。
就在此时,雪山之巅摇摇欲坠的雪峰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崩塌。漫天飞雪裹挟着巨石、冰块,汹涌而下瞬间将整个雪山笼罩。
四人在这铺天盖地的雪流中,根本看不清萧清尘的身影。
他们慌张的心急如焚,几乎心胆俱裂。不顾漫天大雪夹杂着山石狠狠砸在身上,只用尽灵力挥开前路飞雪,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萧清尘的名字。
直到雪崩渐渐平息,一切都被皑皑白雪掩埋。
四个人被轰塌汹涌的雪流砸的他们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衣衫,身上的热血很快被寒冷的气温凝结成冰,浑身冻得冷如冰雕。
但眼前除了茫茫白雪,什么都没有。
他们双眼充血,像是失去神智的疯子,依旧不停地在冰天雪地里徒手扒开雪块,疯狂地寻找着萧清尘的身影。
……
而萧清尘在跳下雪崖的瞬间,早已被护神阁提前布置好的传送法阵瞬间带了回去。
萧清尘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片刻后才逐渐恢复清醒。他抬手按了按昏沉的额头,缓缓睁开眼。
一道沉稳男声带着些许激动开口,“神子殿下,您醒了?”
第24章 神子24
萧清尘抬眼下意识打量起四周,这处房间清淡静谧透着一股神性。
面前一身黑衣劲装的男人身姿挺拔,此刻正单膝跪地,激动地看着他。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萧清尘神色微微迟疑,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男人面容沉稳,眼神中透着对萧清尘的恭敬,“神子殿下,这里是护神阁,在下牧亭白,护神阁阁主。”
随后,牧亭白缓缓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
原来四大家族代代受困于诅咒,都会顽疾缠身,英年早逝。数百年前一则预言显示,天源大陆将有浩劫,只有神子降临才能替四大家主解除诅咒,治愈顽疾,帮助他们守护这片大陆,使其免遭涂炭。
牧亭白说着微微顿了顿,目光始终追随着萧清尘,神情变得虔诚,“护神阁受神谕指示,早在百年前便已建立,其存在的唯一使命,便是找到并守护神子殿下。”
萧清尘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预言的事情他早已从那四人处知晓一二,毕竟也正因如此,那四人此前才会轮流欺骗他。
他轻轻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轻声问道:“你们如何能确认我就是神子呢?”
牧亭白恭敬地解释,“传言中,神子额上带有鸢尾花印记,而且,世间唯有神子能够踏入神水池,不仅能安然无恙,还能从中获得治愈之力。”
他说着动作微顿,目光掠过萧清尘,对方身形略显单薄,但此时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纯净至极的气息……
他若不是神子,世间还有谁会是呢?
事态紧急,他的神子身份现在已远非个人恩怨那般简单,而是涉及整个天源大陆的生死存亡。
“既然神谕选中我为神子,这责任我自当承担。”萧清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要去神水池?”
“神子殿下,请随我来。”牧亭白微微欠身,上前引路。
在牧亭白的引领下,萧清尘朝着神水池的方向走去。
神水池位于护神阁的最深处,池水温热,是一种莹润的乳白色。池边氤氲着层层水汽。
萧清尘在两名侍者的服侍下,褪去身上的衣物,只着一身纯白里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神水池。
池水渐渐包裹住他的身体,泛起一圈圈柔和的微光。
牧亭白站在纱帘之外,只能隐约瞧见池水中那修长的身形,以及四周不断泛起的神光。
他静静地等待着,片刻之后,萧清尘从神水池中走了出来。
湿透的白色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了细腰长腿的完美身影。他看上去似乎与之前并无二致,精致的五官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他周身的气质却有了变化。整个人愈发显得高洁出尘,如同青莲,于淤泥之中却不沾染丝毫尘埃。
萧清尘周身散发着一层柔和而圣洁的光芒,仿佛整个人都被神性笼罩。
清凌凌黑眸淡化了往昔那些情爱纠缠、爱恨嗔痴,这些在对世间万物的大爱面前,瞬间变得如同薄雾一般,不值一提。
萧清尘赤着脚走近,他脚掌白皙柔软,脚趾精致浑圆,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让旁人见了,心中竟生出一种想要匍匐在他脚下,亲吻他双脚的冲动。
可这种想法刚一浮现,又立刻觉得这是对他的亵渎,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行。
牧亭白在一旁看得呆了,直到萧清尘缓缓走到他身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那间,一股清凉之感涌入牧亭白的脑海,迅速洗刷掉他浑身的浊气,让他只觉神清气爽,思绪也愈发清明。
牧亭白回过神来,当即单膝下跪,眼神虔诚,激动道:“您就是神子殿下!护神阁上下愿为您的奴仆,任凭您驱使。”
萧清尘神色平静,脸上微微露出一抹浅笑,轻声道:“起来吧。”
牧亭白顺从起身,视线扫过萧清尘湿透几乎遮不住胸前景色的里衣和光着的白嫩脚掌,动作一顿,连忙从一旁拿过披风披在萧清尘的肩上。他耳根微热,沉声道:“殿下,冒犯了……”
说着,他再次单膝下跪,动作轻柔地帮萧清尘穿上鞋袜。
萧清尘倒没有过多在意,他缓缓抬起眼眸,眸光望向远方,神色间流露出悲悯之色,“刚刚在神水沐浴之时,我已然预感到,浩劫即将来临。我需闭关几日,潜心推演,探寻应对之策。”
“是。”
……
另一边,极北雪山,呼啸的寒风如锋利的刀刃刮过,然而北冥寒四人却丝毫未觉。
他们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那些血液早已冻结成冰,在他们的衣物和皮肤上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壳。为了找萧清尘,他们已经近乎疯了。
四人不停歇的挖开雪山,挖到双手颤抖,手指也因长时间冰冻而溃烂。但他们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不安恐惧越发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