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谁啊?”
尤俊宇翻白眼,嘀咕:“真当自己是盘子菜。”
尤森是温和的性格,对谁都如此,对家里人尤其包容。
他伸手搭了尤俊宇的肩膀,耐着性子,边走边把道理掰碎了,喂给尤俊宇,说:“你不要小瞧这个姜落。”
“他年纪轻轻,就能出来,在海城和我们温城之间来回做生意,卖东西,赚差价,这种人,以后绝对不简单。”
“要么,他家里条件特别好,有人提点,领悟力也好,也不怕亏钱,有人兜底。这种人,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尤俊宇又翻眼睛,哼:“条件好个屁,一个骗子,还说自己有百货大楼。”
尤森:“他敢人前这样说,还让大家相信,你敢吗?你能吗?”
尤俊宇又哼:“我爸是温城大老板,我家有工厂,我有什么不敢的?”
尤森:“听我说完。”
“要么,他普普通通,什么背景都没有。”
“什么背景都没有,却能有独自过来做生意卖货的能耐,这种人,未来更不可能是寻常人。”
“这样的人,你更不该去得罪他。”
“小宇。”
尤森十二万分的耐心:“无论他姜少是哪种情况,你都要记住了,在如今,能出来,做生意,赚大钱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这些人,要么有背景,要么有能力,要么有运气,无论哪种,你都不要得罪。”
“人生这条路,是越走越宽的,不是越走越窄的。”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迟早有一天,你要在那个人身上栽跟头。”
“诶,知道了,爸。”
尤俊宇不耐烦,但也多少听进去了。
因为尤森是老板,是一家之主,尤俊宇作为父母疼爱的独子,对自己父亲,还是十分敬重的。
他心想:姜落那儿,他得罪也早得罪了,招呼也打过了,歉也道了,姜落要还看他不爽,他也没办法,随便吧。
尤俊宇心里眼里都没有姜落,他如今满心都是如何把现在几个工厂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儿卖去全国各地。
但尤俊宇不知道的是,温城出来的这一批批货,里面确实是有坑的
静安、某幼儿园,教室,午睡时间过后,一位女老师正给一个女孩儿扎辫子,扎完了,正要把漂亮的发卡别去女孩儿头发上,结果刚掰开发卡,发卡一侧就断了。
女老师看了看手里的发卡,叹了口气,对身边另一个正给女孩儿扎辫子的女老师道:“又断了一个。光这周,我手里断掉的发卡就有四五个了。”
“我也是啊,断了好几个。”
另一位女老师:“等下午家长过来接的时候,和家长说一下吧。”
“质量真差啊,肯定是小市场买的。”
刚刚的女老师:“商厦买的,有牌子,质量肯定不会这么差。”
“也不知道小市场从哪里进的货。”
“我听说是温城那里来的。”
“真的呀?温城那里上新闻,我看皮革是假的,怎么发卡也做得质量这么不好啊。”
“谁知道。也不一定,可能是别的地方来的。反正不管哪里来的,总归质量不怎么好。”
……
小市场,门口从前卖布的摊位,如今已经不卖布了,卖折叠雨伞、随身水杯、假睫毛等等东西,什么好卖卖什么,摊位上林林总总、杂七杂八。
此刻,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黑色的折叠伞站在摊位前,边向女摊主示意折叠式坏了的地方,边道:“你看,我上上周才买,我女儿拿来挡太阳,才用了几天,就坏了。”
女摊主看了看,折叠伞上一个折叠的钢丝,确实断了。
女摊主卖都卖了,不想卖出了两周还负坏了的责任,就说:“那你轻点用呀,一个伞,打开、收起来,收起来、打开,你不轻一点,肯定要坏的。”
中年男人:“诶,你这话讲的不对啊。”
“不是你伞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了?”
“我花了钱的,还不便宜,一个伞,不能买回去用几次就坏吧?”
……
菜市场,两个中年阿姨遇见,其中一个把手里拿着的皮包拿给另一个看,说:“这包十五呢,之前小市场买的,买的人可多了,我去了好几趟才买到。”
“结果好了么,买回家,用了半个月,拉链就坏了,这个角的皮现在也开始掉了。”
另一个阿姨道:“你买小市场,肯定质量没保障的呀,你要去太平洋永安那些商厦、百货大楼买的呀,买牌子的,质量肯定好。”
拿着包的阿姨:“商厦贵的呀。我这个包,十五肯定买不到。”
“贵么,总归有贵的道理,一分价钱一分货的呀。”
“也是。”
……
姜落从温城回来,王闯已经和永安百货的于经理拉好了关系,饭都不知道吃了多少顿了。
于经理也同意王闯把柜台卖货的人都换掉,换成他们自己招的人,到时候工资也由公司发,不走永安百货。
“已经招了三个人了,都是女孩子。”
他们公司所在的大楼,楼下就有招人的公示板,哪个公司缺人,或者需要招人,都会在公示板上贴招人的招聘信息,也经常有找工作的人在公示板前驻足查看找工作。
王闯搞定于经理后,薛老头儿薛会计当天就在公示板那儿挂了招聘信息,说招百货大楼的销售。
当天就有人找上楼来,且多是年轻女孩儿。
薛会计挑了挑,也让王闯看了看,两人从中挑了六个长相端正、口才尚可的年轻女孩儿,送去了永安百货,先看看,用几天,看她们能不能适应岗位和工作,要能适应,就留用,要不合适,就给几天的工资,换掉。
王闯和姜落说这些的时候,姜落刚下绿皮,刚打面的到公司、进两人的办公室。
姜落转头,瞥瞥王闯:“不错啊,这么快就搞定于经理了?”
王闯嘿嘿笑:“跟张志强他们几个温城老板学的呗。之前他们怎么和你喝酒、排你马屁的,我就学着,也去给于经理敬酒、拍他马屁。”
“我和他喝了好几顿呢。”
“你还记得之前回来,你买给我爸妈的什么什么燕窝吗。”
“我也去买了一盒,塞给于经理了。”
“于经理前一天和我吃饭喝酒、收了,第二天就给我打电话,说同意我们把柜台换自己的人。”
姜落不吝啬夸奖:“干得不错。”
“以后就这样,做事机灵点儿。”
又夸:“越来越有做生意的样子了。”
“那是。”
王闯瑟。
姜落本来以为王闯已经招完人了,也没准备在这种小事上费心。
哪知姜落在办公室坐了片刻,正和王闯讨论要不要也在办公室里弄个温城老板们那样的大茶台,薛会计来敲门,推开门,说:“王老板,姜老板,有人来了,说是找王老板,家里亲戚介绍过来,去永安那儿上班的。”
“哦哦。”
王闯从自己办公桌后起身,站起来才反应过来,又重新坐下,故作老练的对薛会计说:“老薛,那个女孩子你先聊聊看,看看她合不合适,合适了,她再让她进来吧。”
薛会计道了声好,又看向姜落,看姜落的意思。
姜落没多在意,“嗯”了声,薛会计这才关门走了。
门关上,姜落问王闯:“什么亲戚,介绍来上班?”
“就我妈呀。”
王闯解释:“我妈一个好朋友,我认识的一个阿姨,家里什么远房表侄女,刚好没工作,说过来上班。”
白婷朋友的表侄女?
姜落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难道是……?
姜落心里暗自一怔。
不久,薛会计来敲门,说他觉得女孩儿还不错,领着女孩儿进了办公室。
姜落一看薛会计身后,心里乐了,这不是王闯上一世的老婆又是谁?
王闯也看愣了,他愣,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人家女孩子又白又漂亮个子高,长发,大眼睛,双眼皮。
王闯看着,下意识的,眼睛都直了。
姜落好笑,个没出息的。
女孩子则有些害羞又有些谨慎的样子,看看姜落,又看看王闯,但并不瑟缩,大大的眼睛流露着坦诚和一点初来乍到的顾虑。
她还点点头,主动打招呼道:“两位老板,你们好。”
又还算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莫婉珍,20岁,我家里介绍我过来,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姜落心里乐着,视线马上从莫婉珍脸上看向王闯:“你看着办。”
“啊?我、我?”
王闯都有点结巴了,见人家漂亮女孩儿看他,他脸都一下红了。
“你你……”
王闯找了半天自己的舌头,终于找到了,红着脸说:“我们这儿主要是招去百货大楼的柜台卖东西的,你觉得你……你,你能行吗?”
莫婉珍此刻既不解这家公司的老板怎么这么年轻、还有两个,又不解面前胖一些的这个年轻男人结巴什么。
她“嗯”了声,手抓着肩膀上背着的单肩包的肩带,点点头,回复的吐字十分清晰,语气声音也很落落大方,说:“我应该可以。”
“以前我在我家小县城给人家老板卖过黄金首饰。”
“哦哦,有经验。”
王闯的脸彻底红透,求助地看向姜落:“你,你,你不问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