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死遁,我是专业的

第150章

  沈不弃暂时没收了它的小探照灯。

  系统好伤心:「啊!!」

  「那个毒酒是拉肚子的。」沈部长挺沉稳,给系统换了个皮肤,「眼睛坏了,是批奏折批的,蜡烛太暗,影响视力。」

  所以说工作的时候一定要用护眼灯。

  系统:……那也坏得太立竿见影了吧!!!

  这才批了半个晚上,三份奏折其中一份还画满了红叉叉和朱砂小王八啊!!!

  那不能这么算。

  沈不弃掏出小计算器给系统按,他上次来这个世界,是从三岁干到了十九岁,接下来的六年全是数据代理自己跑的。

  数据没人调节就不会主动变化,所以沈辞青的身体状态,也就一直卡在了最低限度的稳定程序维持着,没继续崩溃。

  也就相当于被冻结在了这个崩溃边缘的极限点上。

  不管多辛苦、多虚弱、多孤寂……一个人生了什么病,遇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受了伤,中了毒。

  多难受了……也就是这样。

  不论堆积了多少如山的奏章文书,承受了多少政事煎熬、多少明枪暗箭,身体所能感知到的所有负面BUFF,都被那个极限点锁死。

  仿佛没什么能催垮他。

  「所以现在就要抓紧时间,快点崩溃,不然赶不上死了吗……」

  系统勉强理解了这个道理,但还是发愁:「能说得通吗?」

  「能。」沈不弃展示一只金灿灿小蛊虫,「我中了“不玩命工作就死不瞑目”蛊。」

  系统:「……」这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蛊吧!

  还有狗血部的道具名字都这么草率吗!!

  那也不是,这东西学名「帝王蛊」,沈不弃给系统翻准确的使用说明书,大抵是这东西一旦和酒服下,就将人变成个励精图治的无情帝王不知疲倦不知苦痛,日夜亲政不休,榨干最后一丝心力,直至将这幅躯壳彻底耗空。

  这蛊本来是耗空就暴毙的,毒不可侵,病不能扰……唯独怕一个。

  怕哄。

  怕有人摸他,抱他。

  听不得软话。

  一旦那冷冰冰的岿然帝王心动摇,支撑着这具躯壳的虚妄力道,顷刻就会崩毁、散去。

  这具身体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衰败。

  先是五感丧失,再是内里枯朽,到了最后,只剩个仿若无碍的、漂亮干净的空壳。

  系统听得愣怔。

  「所以……」

  ……所以。

  这是个催、命、鬼。

  沈辞青软在厉鬼浓厚的怨力深处,任凭它笨拙而艰难地,极力卷成个还算舒适的窝,任凭这厉鬼手忙脚乱地试图治好他的眼睛。

  而难伺候的猫正顽强地呸呸呸拒绝着这份“好意”:“苦死了,好苦,难吃。”

  急得厉鬼铺开数十里怵目怨力,狂风般掠向宫外,端了个无辜的野蜂窝,轰跑乱蜂撕开蜂巢,卷了一汪剔透的野蜜回来。

  因为死太久了,路已经不熟,绕进三次死胡同,撞了两次墙。

  回来晚了一分三十五秒二七。

  系统:「……」

  沈辞青就不吃了。

  “张口。”那厉鬼绞尽脑汁地哄他,“是甜的了,张口,辞青,你乖乖的……”

  厉鬼叫他逼急了,又想强行撬开那固执过头的虚弱唇齿,森冷鬼气渗过,却先撬出一声微弱闷哼。

  厉鬼慌忙揽着他的背:“怎么了辞青?怎么了?!”

  叫他抱着的年轻天子不说话。

  半声不吭,紧闭着眼睛,蹙着眉,瘦削腰背软软塌陷,一只苍白的手虚虚搭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些手指拧着柔软衣料,指节青白,指尖却摩擦出软红。

  翻涌的鬼气僵住。

  那里面像是塞了个冰冷的怪物,拧动,痉挛,虬结如铁。

  “……嗯……”

  沈辞青的呼吸吃力,胸口艰难起伏,胡乱拨开那烦人的鬼手,漆黑浓深的睫毛轻颤。

  “疼……别闹。”他哑声抱怨,“腹痛……”

  这是毒闹的,也不是一两日的毒了,他那好母后盼着他傻、盼着他废、盼着稚弱少帝变成个死不了的痴愚傀儡木偶。

  可惜没成他没被毒傻,也没被毒废,反倒是长成了个很有出息的翩翩少年郎。

  于是他母后又挑了个别的喜欢的、可爱的、听话乖巧的宗室子,当自心尖上的儿子。

  他把那新得的“兄弟”发配去守陵了。

  他母后生气,想杀他,谋划了宫变。

  于是母后死了。

  这等腌烂事层出不穷,前前后后牵连甚广,多少人、多少世家大族,也就在这血海刀山里被一寸寸磋磨吞噬殆尽了。

  也不知牵连几何,搅动几多风雨,遗毒无穷,待他把这一团乱麻都彻底斩断,厘清平复……心神略一恍惚,惊觉光阴不见。

  回过神,居然就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厉鬼在殿内慌张地团团乱转。

  鬼气森寒,刺激得那脆弱的肚腹肠子更疯狂翻腾、拧绞,盘结死硬成一块冷铁……不成。

  不成。

  点点萤火?太弱,不成。

  烛火?不成,何等单薄,一阵风就熄了。

  偏偏那蓄意添乱的恶劣病猫,还紧紧蜷成一团,脸色煞白口唇薄红,紧闭着的睫毛抖个不停。

  细弱的呻吟裹着浓浓水汽,呜咽着,不知死活地一个劲儿往森冷鬼气深处蜷挛缩躲:“腹痛……疼死了……真的好痛……”

  情急之下,走投无路。

  厉鬼生吞了一整盆火炭。

  炭火一入墨黑鬼气,顷刻激得呲呲沸腾、腾腾青烟倒是厉鬼的手仿佛不那么冰了,裹着那一团逼退了灼烫、只余温润的暖红。

  带着压抑的焦灼,屏息凝神,贴在那折腾不休的肚肠上。

  笨拙、缓慢,轻轻打转,让那团微薄的暖意贴着苍白羸弱的肚腹,在衣料之下融融散开。

  “……此处么?”

  鬼影轻声问,声音更低了些:“重不重,再轻点?”

  年轻的君王闭着眼睛,含含糊糊闷哼半声,不耐烦地抓住那只手,想往虬结冷硬处死按进去,却被生生阻住。

  鬼物拢着他生涩地哄着、晃着,往那干涩霜白的口唇上轻轻抹一点蜜,哄他开口。

  那一点炉火上的清水,温了又温。

  漫过那痛苦抿着的苍白唇瓣,挟上一点微弱的甜意,柔软,温存,细细淌过:“听话……就舔一点,张口,润润喉……”

  鬼爪被咬了一口。

  沈辞青这会儿居然听话起来了,不光张嘴,还叼住了那一团黑漆漆鬼气,探出殷红柔软的舌尖。

  舔了舔。

  那正细细揉捏安抚的鬼气毫无防备,猝然一僵,透出错愕慌乱:“……辞青!”

  沈辞青颇为无趣地“啧”了一声。

  他仍闭着眼睛,大抵是那温热多少熨帖了不适的胃肠,脸色稍好了些,眉宇间的痛楚也减了几分。

  他垂着睫,用那近乎失焦的、空洞懒怠的目光,睨了一眼叫鬼气裹着,仍烧灼不休的滚烫火炭。

  “手。”

  他声音倦淡沙哑,漫不经心:“疼么?”

  鬼气愣怔半晌,仿佛沉默茫然了良久,才终于出声:“不疼。”

  沈辞青连睫毛也没动,只从鼻腔里透出个模糊不清的答应:“哦。”

  他这么躺着,任凭那鬼手替自己揉了又揉、搓了又搓,笨拙而轻柔地小心画着圈,喉咙里呼出些冰冷弱气,睫毛下溢出点模糊目色。

  总算肯赏点眼,瞄一眼、瞥一瞥,看看那不断尝试着改变形态、却始终扭曲狰狞的浓黑鬼爪。

  厉鬼见他又皱眉,只当他又不舒服了,俯身轻声问:“怎么了?”

  沈辞青:“好丑。”

  系统:「……」

  厉鬼的身影仿佛也凝滞了一瞬。

  那只凝聚了暖意,正小心翼翼替他揉抚肚腹的手,也猝然僵住,溃散,重新化成了一团浓稠、僵硬、茫然的黑漆漆浓雾。

  只是他不敢乱动,因为咕哝完这一句,那浓深的、始终轻轻颤动不停的睫毛,就彻底坠沉下来。

  那点拿来打发漫漫长夜、刻意挑衅的刻薄好奇,也被无边的沉重倦意覆盖。

  红烛缄默摇曳。

  在那虚妄的暖意与柔软深处,沈辞青紧蹙的眉峰无意识舒展,呼吸渐渐变得低缓、绵长。

  瘦削苍白的身影软在明黄龙袍里,单薄,脆弱,仿佛被黑暗裹着护着,便安然下来。

  烛火映着那毫无防备的、疲倦透顶的苍白睡颜。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