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抹掉愚蠢的“幸福生活完美计划”。
酒红色的眼睛溢满了生理性的水汽,沈陷没有用止痛剂,现在反而是清醒的酒精只会让他稍微放松和镇静。
沈陷懒倦地靠在座位里,倚着冰凉的窗户,衣领和衣摆都随便敞开,两条长腿随意交叉着搭在一处。
清醒的脆弱,慵懒的神秘,倦怠、迷离、迷雾莫测……这种状态的他简直魅力爆棚。
这间酒吧里安静得过头,只有窃窃低语,所有的视线都黏在他身上了。
“……啊。”
沈陷轻轻眨了下眼睛,望着快步走向自己的、似乎很被其他人畏惧忌惮的皇室精英特工。
他对这个特工有印象,对方自称叫西里尔,忽然闯进了他的浴室,擅自对他行了贴面礼,把他从满是泡泡的浴缸里捞出来,裹上浴袍,带上了飞艇。
他们还一起跳了个海。
虽说过程十分惊险刺激,勉强还算有趣,但在沈陷那界限分明、相当严格的“熟人清单”里,西里尔其实还是在“不太熟”的范畴。
沈陷通常懒得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过。
今晚的情况毕竟特殊。
沈陷一个人跑来这里看别墅被拍卖,其实也是因为他需要有始有终。这是他长大的地方,父母在他三岁、五岁时先后早逝,他一个人被信托机构供养长大,管家和佣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在这幢别墅里度过了十余年的时光。
因为急着赶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和楚聿鸣说一声幸好他站在路上尝试拦车,灯光照到他的脸,好心人都很愿意停下帮忙。
半个小时前,沈陷欣赏完了别墅的交割仪式。
买家是个完全不愿意暴露身份的、装神弄鬼的匿名混蛋。
现在镇痛剂的药效过了,他的胳膊实在很痛,被沉甸甸的石膏箍得动弹不得……而且他刚离婚。
所以。
大概可以稍微破个例。
沈陷的视线落在西装革履的Beta特工身上,微微仰起头,他的肤色是真的过分苍白,这让酒精引起的红潮也变得格外明显,像是某种动人的红霞。
西里尔听见四下里乱七八糟的吞咽声。
“衣服……脏了。”
沈陷低声咕哝,皱了下眉,这显然不能怪他刚才的人太多,不知道怎么推搡了一下,就洒了一杯酒,湿透的昂贵衬衫布料贴在身上,冰冷粘腻的触感很难受。
而且一只手很不方便解那些精致又滑溜溜的贝母扣子。
沈陷允许这个会做冰淇淋的特工为自己服务,他要换衣服,立刻,他已经无法忍受这种半湿不干的糟糕体验了:“西里尔,过来。”
“我弄湿了,还没有家了。”
他朝走进的影子仰起脸,灵巧的指尖勾住优雅的领结,酒精把他那苍白过头的皮肤变得很敏感,轻轻擦过就泛起红晕。
“帮我脱掉这件衬衫,再弄干净,你带冰淇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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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亲[让我康康][红心][红心][红心]!!!
第109章 跟我走!
身为顶级皇家精英Beta特工, 西里尔当然不会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出任何纰漏。
在一大堆或好奇、或贪婪、或若有所思揣摩,或错愕惊诧狠狠揉眼睛的视线聚焦之下……戴着白手套的手从容变出一只相当精致的小号恒温箱。
“当然。”
被修长的手指勾着领结,Beta特工顺势优雅俯身, 眼含笑意,展示新款定制的焦糖海盐玫瑰柑橘冰淇淋。
“按照您说的, 我降低了甜度,着重提升了酒的存在感,风味果然大幅度提升”他的声音低醇悦耳, “您想现在就尝尝吗?”
仿佛被冰泉浸润过的、剔透的酒红色眼珠, 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沈陷看向那只恒温箱。
他几乎不会喝醉, 但酒精毕竟对他的大脑有一定镇静作用,那种模糊舒适的微醺感受,还是有些影响。
探向保温箱的苍白手指摸了个空。
沈陷因此失去平衡, 栽进特工的怀抱里,额头抵上挺括的西装前襟。
漂亮深秀的眉峰蹙了蹙,不满意, 想要钻出来跑掉, 但醉得绵软发烫的身体已经软得像是一滩水。
“这是一款很难得的冰淇淋,为了保证您修订过的珍贵配方不外泄, 我们最好回车上吃……另外, 我在这里的熟人也太多了。”
西里尔收拢手臂,把这一滩温热柔软的水稳稳当当托住,隔着薄薄的洁白手套,轻轻抚摸泛出浅红的耳朵尖。
沈陷选的这个酒吧,恰恰是杀手、雇佣兵、情报掮客和特工的老巢。
西里尔在这个圈子里可是名人。
吃过他苦头的人数不过来,当初那个杀人不眨眼的Beta,居然真的金盆洗手, 退休去当皇室豢养的看门犬,已经叫地下世界哗然。
……现在居然来接一个连酒也没钱买的穷光蛋。
一个看手腕的数字标记就知道,准是刚出狱没几天、没地方可去、没家可回的……漂亮流浪汉。
还是这种相当恭、顺的态度!
本来还妄想着灌醉沈陷,把人弄去僻静地方好好“享受”一番的几个亡命徒,都慑得瞪圆了眼睛,吓得飙出满背冷汗,酒也彻底醒了。
僵硬地、蹑手蹑脚试图溜走的鬼鬼祟祟人影,被不知道哪射来的灼目激光逼在原地。
猩红的激光点,无声无息烙在他们鞋尖的陈旧木地板上,烧出一个漆黑焦痕。
冒起青烟。
西里尔扶了下金丝眼镜用来冒充“得体的、讲究的斯文绅士”的小小道具,镜片后本来带着几分虚假温和的眼睛借着掩饰,不动声色锐利一瞬,淬出冰冷寒气。
这些渣滓哄沈陷喝了很烈的酒。
幸好一杯里的绝大部分都洒在了这件衬衫上,粗略估计,沈陷最多只喝了一两口。
刺鼻酒气激得太阳穴跳痛,这东西倘若灌下一杯,即使是个本来相当强壮的人,也会在顷刻间醉得昏倒过去、人事不知,任人摆布。
光是这样,高浓度的酒精已经刺激得沈陷皮肤泛红,苍白颈侧敏感泛出了一片片玫瑰似的红痧。
西里尔替他轻轻解开几颗扣子,仔细拨开湿冷烦人的布料,又温柔握住了沈陷很不耐烦、想直接粗暴拽开衣襟的手。
“很快,很快……车就停在外面。”
西里尔柔声哄慰,温存抚摸不停微弱挣动的后背,在冰凉耳畔同他低语:“出于我个人的私心,能允许我先带您离开吗?”
“这里的每一双双眼睛,都让我感到……非常碍眼。”
Beta特工略一停顿,又抛出更有诱惑力的饵:“我开来了一辆相当不错的房车。”
这次不是飞艇了。
得益于季凌升提供的详尽资料,西里尔已经精准掌握了沈陷的偏好。
沈陷不堪忍受飞艇带来的眩晕,几乎只坐传统的代步工具,然而,对那些他没亲自体验过的、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又永远燃烧着旺盛的好奇心。
沈陷甚至抛下一切,跟着自家公司的庞大运输舰队,跑去进行了一次横跨几万光年的深空航行。
因为季凌升实在是太无聊了。
沈陷彻底厌倦、放弃那个被他命名为“家”的别墅,做决定的时间点,其实可以追溯到破产之前。
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只不过是那天夜里,沈陷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恰好看到一颗彗星。
他发现自己不想把季凌升叫来看这颗尾焰形状像小猫爪的彗星了。
沈陷就这么一声不吭、毫无预兆地,愉快地拖着胡乱收拾了几下的简单行李,跳上了舰队的舢板。
季凌升甚至是在第三天才意识到沈陷不回来了。那之后他给沈陷打了差不多三百个电话,发了几千条消息,焦虑到在空旷别墅里来回转个不停,他拒绝离开,拒绝出门工作,甚至失控地和皇室来接他的人发了几次脾气。
好不容易通过沈陷的助理,弄清了沈陷是去宇宙航行了,至少要走半年……
舰队就出了意外。
西里尔因此展开了一场微型缜密调查。
虽然看起来相当可疑,但的确并非人为,也不是什么针对沈陷的阴谋……到现在那群顶尖专家甚至都还死活想不明白,那片死水一样的灰尘域,根本就只有最微小的尘埃,怎么会突然爆发足以湮灭一个小星系的恐怖能量潮。
……
沈陷就这么被「剧情杀」了。
系统冒充小纸伞,插在青柠檬上唏嘘着偷喝鸡尾酒,当然没人想得明白是为什么,所谓的「反派」、「暴君」、「控制狂前夫」下线,普天同庆,大快人心难道还要费劲找个逻辑特别缜密的理由吗?
一场不用解释始末的星际爆炸最简单了,毕竟宇宙浩瀚无垠,人们对宇宙的认知总是浅薄,滞后,不够完善的。
不仅是舰队覆灭、商业帝国崩塌,沈陷本人的身体也在那种恐怖的巨量辐射之下,悄然承接了最后一颗飘落的稻草……
这颗稻草造成的结果,正被沈陷以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固执,不讲道理地死死藏着。
比如苍白瘦削的肩膀上异常刺目的乌青,还有那些玫瑰色的、针尖大小的血痧,沈陷坚持声称后者是因为他已经足足五个小时没泡舒服的热水澡了,前者全怪西里尔。
是西里尔撞的。
醉猫蜷着修长的手脚,环抱着瘦削膝盖,喵喵咪咪地扣掉三分。
好吧,西里尔立刻交出三颗紧急购买的酒心巧克力,作为小小的贿赂,精准补上了被扣掉的分数金箔纸裹着的巧克力。
沈陷没见过这种“平民浪漫小零食”,立刻喜欢上了金箔,它们在酒吧的迷离光线下,流转出相当诱人的光泽,轻轻转个角度,就又璀璨得闪闪发亮。
酒红色的眼睛亮了亮,那些苍白的手指捏着巧克力,摆弄两下,十分灵巧地行动起来,把漂亮的纸片迅速剥下,兴致勃勃捏来捏去,揉成一个小球。
西里尔的眼里含着笑,带着纵容到近乎宠溺的耐心,柔声向他解释,这是普通人用来告白、表达心意、诉说喜欢的东西。
“是吗?”沈陷轻轻眨了下眼睛,靠着他,仰起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庞,“我从没收到过。”
西里尔轻轻抚摸那些打着卷的头发沈陷居然说从没收到过巧克力,这话连见多识广的特工都有些惊讶,沈陷的少年时期一定无比惊艳……当然,绝不是说现在就不惊艳的意思。
事实上,根据西里尔的粗略调查,之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敢来直白追求沈陷,全是因为这个人英年早婚。
沈陷大学毕业,就去专心开公司,顺便和季凌升结婚了。
在那之后,他就恪守所有从电影、电视剧、情感剧本里学到的规则,对被划到「不熟」那张单子上的人,从来连看也不正眼看一眼。
西里尔收集到了一部分沈陷大学时的影像资料,简直迷人至极,沈陷本来的发色其实是光泽度极高的耀眼银白,连睫毛也是白色。
配上红宝石似的酒红色眼睛,过于优越的五官,天生修长优雅的身形不像是病历上写的“虹膜透光型基因表达缺陷白化综合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