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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小黄鸭摩托前辈劳苦功高,英勇殉职,残骸只够做个给小触手玩的微缩版模型了……还好陈弃未雨绸缪地提前做了一百个盗版喇叭。

  “吵。”沈未明低声抱怨,气息微弱,“你比喇叭吵。”

  陈弃定定凝视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下,想要蹭蹭额头、碰碰鼻尖,想起自己灰头土脸,又硬生生忍住:“害怕嘛……刚才好危险,猫猫前辈放大招居然不叫我。”

  “我差一点就没赶回来,猫猫前辈差一点就被烤糊了。”

  “变成烤红薯就不好吃了。”

  “……我不是红薯。”沈未明按着他嘴唇的指尖微微用力,灰眼睛里写满了“闭嘴”,但纠正的方向因为过于严谨而完全跑偏,“就算被烤了,也不会变成烤红薯。”

  他顿了顿,更严肃地反驳:“还有,烤红薯很好吃,向烤红薯道歉。”

  狂奔过来、试图检查这两个人伤得怎么样,问清楚是怎么极限脱险的苏镜和霍戎:“……”

  陈弃愣了两秒,看着怀里相当认真固执维护烤红薯名誉的向导,深深吸了口气,低声笑起来。

  他的胸腔震得厉害,透出深深的、劫后余生的沙哑纵容:“哦哦,好,对不起,烤红薯前辈,不过……”

  剩下的话说得又轻又快,完全听不清。

  沈未明的灰眼睛动了动,露出被吸引的、上了当的困惑。

  因为无法克制的好奇心,按在干燥起皮的嘴唇上的手指慢慢下滑,揪着他沾满灰尘和干涸血迹的下巴,试图拉近距离。

  就是现在!!!

  大喊着“我们超棒!”、“猫猫前辈太强了!”、“我好爱你啊!”的野生哨兵终于彻底忍不住,被绝路求生的余悸带来强烈幸福冲昏了头脑,终于无法仅仅只是满足于纯粹当啦啦队打Call陈弃深深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一身乱七八糟、懒得治疗的轻微皮外伤,趁着苏镜队长和霍戎前辈还在因为他们的险死还生恍惚到站不稳,火速亲了他们的猫。

  很快,但绝不是什么温柔的吻,又鲁莽又急切混乱,甚至有点凶狠,是标记,是占有,是某种证明。

  是链接。

  是“你是我的”。

  ……那晚有火烧云。

  实在是又红又烫,烫得像是真的要把半边蓝灰的天空也一起烧起来。

  红得简直像某些人(复数形式)的耳朵(四只)。

  这句笔尖把纸戳破了三次、隐藏了强烈个人情绪的记录,毫无疑问来自严谨并世界坍塌的新人铃铎。

  “好好吃。”陈弃收紧手臂,他的双手其实也因为力竭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剧烈发抖,嗓子哑得要命,把差一点就炸得烟消云散、必须好好严格看护的猫死死抱在怀里,“猫猫前辈好好吃……超好吃,超级美味,比烤红薯好吃一万倍……”

  ……这种荒谬的告白是不可能在家属那里过关的。

  即使沉稳如苏镜队长,也在那一刻扶着额头,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绝望表情,催促着摆了摆手。

  霍戎火速把这两个开始争执“是烤红薯还是沈未明好吃”的小混蛋分开,押上飞艇去检查和治疗了。

  ……

  这就是第一次。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变得熟练很多,轻车熟路了。

  比如在医疗观察区,被缠成木乃伊但精神极好的野人哨兵睡不着觉,大半夜蹦出病房,去隔壁试图亲他的向导。

  因为吓到猫被怕鬼的小触手挠了。

  比如在任务中,被那些复杂混乱的强烈情绪充斥精神图景,几乎要炸开脑子的时候,哨兵学会了不再乱七八糟浪费精神力发泄,而是晃着足以把污染物拍飞的尾影,超级可怜巴巴地蹲在那,等着他的猫猫前辈亲一下。

  比如完成任务、盘点清算的间隙,陈弃牢牢护着沈未明,盯着那个脸色铁青的督导,露出那种“杀了你哦”的友好笑容……直到对方气急败坏又吓得魂飞魄散,最终无可奈何地离开。

  那种过于真实暴戾的杀意即使被克制、收敛,还是瞒不过小猫胡子。

  纤细的小触手腾地竖起来。

  沈未明拽拽他的衣服,让他低头,陈弃反应稍慢一点,就会被毫无耐心地揪着头发或者衣领向下用力扯近……然后就是额头冰凉柔软的一碰,或者嘴唇,被快速地轻啄一下。

  “看我。”猫不高兴地咕哝,灰眼睛盯着他,“你是我的哨兵,陈弃,看我。”

  陈弃疯狂点头:“嗯嗯嗯。”

  ……

  再比如更多被小藤蔓们吭哧吭哧挖坑埋起来的、超不喜欢的回忆,比如沈未明还是需要暂时中断链接,去疏导和治疗别的哨兵陈弃当然知道这个,答应和他结婚、不、建立连接的时候,沈未明就已经明确说过了。

  这是工作,是救人,是无法推卸的、除了沈未明其他人就没法完成的任务。

  所以不接受的话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苏镜和霍戎一直为这个担心,但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好像又一次出现了点偏差。

  ……相当在意这个、在意到睡不着的不是那个野人。

  “猫猫前辈……猫猫前辈?”

  陈弃一手举着草莓罐头,一手晃着崭新的毛绒小黄鸭,试图把他的猫从仓库档案柜的缝隙里哄出来:“没有生气哦,知道你说的分手、讨厌我是假的嘛,要中断链接就是那个语言指令……我懂的我懂的。”

  “先出来好不好?这里的灰好呛,而且好冷。”

  “你看这个小黄鸭子会叫哦,叫得可傻了,比我还傻,你听。”

  他把小黄鸭捏得“嘎嘎”叫。

  “……我错了!我不该在你做完疏导、累得要命的回来的路上,非要问你要不要吃烤棉花糖!居然还敢说烤棉花糖比烤红薯好吃,罪该万死!”

  “从今以后我坚决拥护烤红薯第一!烤红薯前辈千秋万代!”

  这么乱七八糟地又哄又发誓,眼疾手快捉住那个试图偷走草莓罐头的小触手,又是揉又是拽的,好说歹说把猫哄出来……那当然是要亲。

  亲得不管不顾,后背撞上了档案柜发出超大声音也不管。

  陈弃紧紧抱着他的猫,亲冰冷苍白的眉心、轻轻颤栗的睫毛,亲掉咸涩的水汽,亲鼻尖,亲嘴角,直到那只手又用力拽着他的头发向下扯。

  陈弃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直都知道,这当然不是沈未明嫌弃他的头发太多就像现在。

  现在也不是。

  当然也不是让他现在停下去买烤红薯的意思。

  这都是相当宝贵的经验,积累了好几年好多天,一千多天,这么算真的好长,劫匪牢牢护着瘦削到轻飘的躯壳,在胸口和手心捧着,任凭他的猫不讲道理地扯他、拽他、咬他,巧克力好甜。

  草莓也甜,唇齿纠缠里味觉复苏,颜色正常的草莓是甜的,咬下去汁水漫溢,香气弥漫。

  急促紊乱的滚烫喘息里,他看见固执的灰眼睛,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猫不满意。

  猫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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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可怜]猫!要!更!多!

  亲亲亲[可怜][红心][红心][红心]!!!

  第150章 破烂坏布偶 ……养成了更糟的习惯。

  沈未明在档案页的姓名栏里, 还只有这一个名字,没有混进什么奇怪的和某人相关的东西的时候,沈未明其实就偶尔会对疼痛产生兴趣。

  不如说猫对危险的感知从来就是迟钝的, 又有过分的好奇心,什么都想试试。

  和平时一被吓到就能凭空炸毛跳起一人高的警惕性成反比。

  ……

  不过陈弃盯他盯得紧。

  就比如夏天下暴雨把档案室都淹了的那一次, 这事被霍戎后来念叨了无数回……还是熟悉的紧急通知,喇叭都被雨淋劈了。

  沈未明负责疏导一个过分抵触、抗拒,严重失控的哨兵。

  在建立了暂时的初步链接之后, 那个普通的B级哨兵居然还是没有被驯服, 而是发着抖, 挣扎着靠残存的意志拼命抵抗,吃力地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

  刀尖摇摇晃晃地对着这个试图控制自己的向导。

  沈未明并没因此做任何反应,没有给出新的指令, 雨灰色的眼睛没有警惕,反而漾开一种近乎恍惚的探究。

  他站在那,看着剧烈颤动的刀尖, 仿佛这是个什么很吸引注意力的小玩意, 甚至微微偏过头,像是在估算这东西能割开到哪一步。

  “呦呦呦猫猫前辈你忘带能量棒啦!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哨兵来送货上门!嘿咻嘿咻让一让……”

  欢快的喊声乍然刺穿了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 门口的岗哨错愕地抬枪, 刚要呵斥,就被强横到恐怖的野蛮精神力瞬间缠绕、压制,五花大绑成了粽子。

  陈弃大摇大摆冲过去,捧着一大盒花花绿绿、写着“四十八种口味尽情挑选”的能量棒,活像个离谱的推销员,扫过他们那一眼却冰冷得叫人骨头发颤。

  仿佛只要沈未明因此受了一点伤、破了一点皮、断了一根头发,而他们只是袖手旁观地看热闹……就要准备好因为这种“事不关己”付出代价。

  “诶呀, 这么危险的东西可要收好,不能拿出来乱晃哦。”

  陈弃盯着那把小刀颤动的刀锋,不由分说地插入两人之间,隔开了沈未明,闪电般地猝然抬手,那哨兵吃痛闷哼一声,刀“咣当”掉在地上。

  陈弃眼底的冰冷杀气这才悄然消散,他转向沈未明,表情已经变化,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他把超大纸盒箱推给沈未明:“补给到位!草莓味在这猫猫前辈!还有这个,最新款,爆浆巧克力香草冰淇淋口味的,听说好吃到爆炸……猫猫前辈真是的,上班居然还这么积极,下次等我给你检查好装备再出门嘛,霍戎前辈直接把我和能量棒踹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帮沈未明拍衣服上的灰,手指抚过刚才被刀尖擦来蹭去的胸口衣料,快速反复摩挲了几次,才终于放心。

  沈未明垂着睫毛,看着陈弃绷紧的颈部肌肉,还有空气里弥漫的、几乎要爆开火花的精神力。

  他站了几秒,看了看那个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动不动失了魂的B级哨兵,第一次解开领域,暂时中止了干预。

  沈未明拿起那个据说“爆炸好吃”的爆浆巧克力香草冰淇淋口味,撕开包装,小口咬了一下,就嫌弃地皱起眉:“甜。”

  他把咬过的能量棒直接塞给陈弃。

  陈弃:“!!!”

  深琥珀色的兽瞳深处灿亮了一下,那种山雨欲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失控精神力忽然消失了,野生哨兵眉开眼笑,就着沈未明的手毫不犹豫猛吸了一大口,当场被得意识不清:“……”

  毕竟哨兵的五感还要比向导敏锐得多嘛。

  沈未明垂着睫毛,雨灰色的眼睛没什么波动,嘴角却轻轻抿了一下,像得逞的猫悄悄摇动尾巴。

  “干预失败。”沈未明抬头,对这个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说,“我解决不了,找别的人试试吧。”

  喇叭响了几声尖锐刺耳的电流音,紧接着就传来压着错愕的气急败坏:“……解决不了?”

  “只是因为他用刀比划了你两下,你就不管了?……就是因为情绪不稳定他才需要干预和帮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负责任?”

  “我们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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