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死遁,我是专业的

第31章

  牧川迟疑着抿了抿苍白的唇。

  谢抵霄:“谁说的?”

  牧川跟着重复:“谁……说的?”

  谢抵霄告诉他:“《机甲发动机常见故障50例》。”

  谢总说这几个字这叫一个熟练流畅刻骨铭心。

  牧川当然不会上当,《机甲发动机常见故障50例》里不可能有这种内容,机器没有痛觉神经,不会疼……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下,又觉得不好,连忙收起笑容。

  这样的情绪变化带来新一轮眩晕,谢抵霄适时托住他的后脑,又调高一点温度,拢着不住微微发抖的细软脖颈。

  牧川控制不住地往热源里靠,脸颊无意识贴上高领毛衣裹着的肩头,像暴雨里找到盒子的小猫,谢抵霄用手托住他的脸,以免皮质束缚带硌出印。

  “这样不好。”牧川努力想要睁眼,打着颤的睫毛没有力气,声音也越来越轻,“我先生……”

  谢抵霄:“他出差了。”

  系统:「…………」

  说得好!

  沈不弃及时把它塞回地板缝。

  这不能怪谢抵霄,一个罹患情感缺失症的人能把谎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裴疏当然没出差……裴疏还在监狱里待着。

  脑子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现在裴家那两个兄弟正在剑拔弩张地对峙,裴临崖看起来是暂时是更激动的那个粗略估算,大概违反了至少一百多条监狱禁令。

  当然,绝大部分用不着矫正官亲自动手。

  就像当初,牧川被关进监狱的时候一样,只要裴疏的父亲一个态度,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裴疏被“错误”关进了暴力犯的囚室。

  他远比牧川擅长格斗,并不是一边倒的吃亏,不过也因此彻底激怒了那些真正的嗜血疯子,狱警赶到的时候,裴疏已经放倒了几个B级Alpha,也结结实实挨了几刀。

  断了骨头、错位了脊椎、伤了手……前两样对于S级Omega的影响不大。

  裴疏被拖出来,打了几针愈合因子,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手他的手。

  唯独握鼠标的右手。

  裴疏坐在单人囚室的病床上,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它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震颤。

  裴临崖进门的时候,裴疏正把那只不听话的手重重砸向粗糙的橡木桌面第二百七十六次。

  指节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

  裴临崖问:“凡是不听话的,你都这么对待吗?”

  裴疏的瞳孔收缩了下,眼尾也古怪地跳了跳,慢慢抬起头,盯住这个眼下青黑、眉头紧锁,身上还有浓重消毒水味的同父异母兄长。

  Beta。

  B、e、t、a。

  他怎么给忘了,他一直在怀疑,是谁在机场给阿川买了那件黑衬衫……他无数次把衬衫攥在手里,鼻尖几乎要磨破布料,没嗅出任何端倪。

  当然不会有端倪,原来是个Beta。

  “你去看阿川了?”

  裴疏的嗓音沙哑,他不会放过牧川的一丁点气味,从来不会。

  裴临崖再掩饰,他也闻得到那点叫他魂牵梦萦的、心尖发痒的味道,乡下小仓库里的木箱上,柔软的、白绒绒的可怜霉菌。

  “阿川吞药了……”裴疏盯着裴临崖,眼底的血丝成瘾似的狰狞,右手不受控地抽搐着,“是谁教他的……是你吗?”

  “是谁给他的药?”

  “是你吗?”

  裴临崖看他的眼神极复杂,深得像不见底的黑洞,他完全不接裴疏的话,只是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牧川。”裴临崖说,“我去看他,只是因为我奉命调查你的案子。”

  “别犯病了,裴疏。”

  裴临崖垂着视线:“牧川是清白的,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如果再这样污蔑你的配偶,你的卷宗上,我会再给你记一笔。”

  裴疏嗤笑了一声,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指控牧川是清白的,难道他裴临崖还有什么功劳?难道不是因为他把牧川养得无微不至?

  他们结婚八年,他每天对牧川都很好,他实在不知道……

  满是血丝的瞳孔忽然重重紧缩了下。

  裴临崖的手里是一本旧日记。

  裴疏盯着这本日记,他唯一没能找到的东西,牧川的日记,纸页泛黄,封皮上还有福利院的标记。

  是六岁的小牧川,考了第一名得来的。

  日记本很厚,包了书皮,牧川用得很俭省,只往上记最重要的事,断断续续用了十几年。

  裴疏扑上去抢,却被绷直的铁链拽着颈环深深勒进喉咙,他拼命呛咳,脸涨成猪肝色,发抖的右手想要把这鬼东西撕开,却做不到。

  “Z017年。”裴临崖看着他,“结婚第一年,裴疏说,我穿白衬衫好看。”

  「我不好意思,说不好看,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他自言自语,说没关系。

  衣柜里现在没有别的颜色了。

  是我的错,他在生病,我不该顶嘴的。」

  「Z018.12.24 偷藏的照片被发现了。」

  「Z019.5.3 今天又犯了错,那本书我太喜欢,看入迷了,该上闹钟的。

  我把纸灰埋在花园里了。」

  「Z021.7.9 在雨里看蚂蚁搬家,我给它们掰了一大块糖,帮帮忙吧,多下一点雨。

  回家的时候被发现了,裴疏看着我,手里是我的药。

  才想起我怕雨。

  裴疏说,心理医生因为我说谎,终止治疗了。

  裴疏说得对,我天生就会骗人。」

  「Z022.8.9 太好了,我又开始怕雨了。」

  「Z022.9.13 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没有晴天,我照镜子,发现头上长了一个蘑菇。

  掰了一下,原来是鼻子。

  我有朋友了,小蘑菇。」

  「Z023.11.31 被认出是“那个Alpha”。」

  「Z024.10.23 去给谢总敬酒,想起绷带先生。

  绷带先生还好吗?

  神啊,请不要让我们见面。

  我骗他,我去考试,开修车店了。

  会有一天,在他的梦里,我能去没人知道的自由地方,穿着工服,带着小蘑菇,修去全世界的车吗?」

  第17章 我要死了

  裴疏被狠狠掼倒在地。

  后脑重重撞在囚室粗糙的石板上, 淌出一滩暗红。缺氧让整张脸迅速充血涨红,太阳穴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声。

  袭击他的是公平正义、从不逾矩的Beta矫正官。

  裴临崖的膝盖压在他的胸口, 充血的眼睛盯着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黑手套。

  怪不得。

  裴疏的身体痉挛了下。

  手铐剧烈刺耳地响了一声, 勒进皮肉,磨出暗红血痕。

  他没有挣扎,反而盯着裴临崖, 瞳孔泛起阴冷的雾, 渗血的嘴角抽动, 牵起怪异狰狞的弧度,犬齿轻轻磨蹭嘴唇:“是你啊……”

  声音沙哑,黏腻冰冷, 像是毒蛇吐信时渗出的毒液。

  怎么会不认得这副手套的触感呢?裴疏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太熟悉了……黑色的、弹性极佳的,紧贴指节的皮质。

  太薄了, 没有防寒隔热的效果, 抚摸的时间稍久一点,体温就会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皮料。

  阿川的宝贝手套。

  那只残废的、挛缩的、丑陋可怜又叫他爱不释手的右手, 牧川刚出狱的时候总是不肯摘手套, 洗澡要戴着,睡觉也要戴着。

  裴疏一直都宽容着这种心理阴影。

  直到结婚第三个月,某天早上,他故意藏起手套,牧川醒来的时候变得不会动,整个人藏在被子里,愣愣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像被夺走所有坚果的小松鼠。

  裴疏掀开被子, 想和牧川开个小玩笑。

  ……后来他自作自受,第五十次跪在床边,把蜷成一团的人从床底慢慢哄出来。

  口干舌燥,哄了一个多小时,他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叫人把床底全封上,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斜照进来的光很亮,蹭着牧川鼻尖的灰尘……

  “可怜成这样。”

  又爱又头痛,他舍不得大声一点,用指腹帮牧川把鼻尖抹干净,抱在怀里轻轻晃:“谁家的猫?钻烟囱去了?”

  牧川蜷着腿,愣愣地被他擦拭,像坏了的人偶娃娃,右手软绵绵搭在地板上。

  被他抱在怀里轻声哄,揉一揉那些乱糟糟的柔软头发,抚摸那张苍白的脸,轻轻碰冰糖似的浅色眼睛。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