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死遁,我是专业的

第36章

  第一天来帝都,就和人打得头破血流。

  因为有人说他哥不光不是什么玄鸟号维修师,还是个暴力犯。

  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人高马大的少年Alpha还在拼命挣扎,红着眼睛嘶吼:“你放屁!你知道我哥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哥连掉下来的小鸟都要救!”

  “不是维修师怎么了?破玄鸟谁稀罕!算个屁!我哥高兴修自行车就修自行车!”

  “扫大马路他也是我哥!滚你们大爷的,都滚!我能挣钱了我养他!”

  “什么破帝都?我呸!”

  “我把我哥接回乡下去养!”

  “我哥这辈子都不可能害人,你们才是暴力犯!人渣!我哥是最好的人,天下第一好心肠……”

  ……

  有些恍惚的心神突然被推门声打断。

  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正想给牧川用药,周骁野忽然皱紧眉,嗅了嗅:“这什么?”

  “……信息素萃取剂。”护士愣了下,解释,“用来做冲击治疗的。”

  周骁野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不知道“冲击治疗”是干什么的,但这股冰凉甜腻、渗着消毒水味的玫瑰蜜味熏得他恶心。

  ……裴疏的信息素。

  周骁野不觉得他哥喜欢。

  牧川慢慢抬头,眼睛里有微弱的波动,周骁野看得懂,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暗号。

  “我知道,哥。”周骁野用身体挡着牧川,“我们不用。”

  “要信息素是吧?抽我的。”

  周骁野说:“我有的是。”

  护士有些犹豫,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置这个热心肠的年轻人是很仗义,但信息素冲击疗法……还是标记的配偶之间,效果才最好。

  虽说如今患者的情况,也是杯水车薪,不可能治愈。但至少,牧川前两天都高烧不退、不停咯血,那位谢先生也不眠不休守了两天。

  今天的情况总算稍微稳定了。

  对这个阶段的病人来说,没那么痛苦,就已经很不容易。

  周骁野咬了咬牙根,他看出护士的迟疑,但牧川的眼神让他更没法忽略……不论用什么代价。

  他不想再让哥露出那样的眼神了。

  “哥你放心。”他握着牧川的手,跪下来轻声说,“我去问医生,有一点别的办法咱就用别的,这东西用着恶心是不是?我去想办法。”

  他护着他哥,轻轻摸牧川的头发,不客气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盖过那点阴魂不散的、淬了毒一样甜得发苦的玫瑰蜜味。

  牧川太过安静和隐忍,像他教周骁野辨认的那些树,所有的情绪、需求和不适都被深埋,庞大根系藏进看不见的土壤深处。

  他几乎不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要能忍,什么都答应。

  两个人在外面“偷情”,周骁野养成看那双眼睛的习惯,还擅自定了暗号,不论什么事,要是哥觉得受不了、想要拒绝,就把睫毛轻轻颤三下。

  他不知多少次希望他哥能任性一次,不压抑心情地好好告诉他。

  现在牧川终于这样做了,周骁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周骁野拦住护士,轻声让他哥别担心,他尽快去问、马上回来,离开病房的时候他怔了下,那个戴面具的怪人谢抵霄居然还没去休息。

  谢抵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的光痕,和这具被束缚带捆扎的漆黑躯壳格格不入。

  面具下,锈金色瞳孔微微转动,落在他身上,冰冷,精确,像是某种令人不适的仪器。

  “他不喜欢。”谢抵霄说。

  呼吸阀规律开合,发声器辅助的嗓音平板无波,听不出语气。

  周骁野的咬肌微微动了下,点头。

  谁会喜欢那种恶心的信息素?牧川从没喜欢过裴疏。

  牧川只是“必须”喜欢裴疏。

  “我哥不喜欢裴疏,不喜欢被关在房间里。”周骁野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是你画的墙画吗?我画得乱七八糟的,就想逗他开心……谢谢你。”

  “对了。”周骁野忽然又说,“是你要用强酸销毁遗体吗?”

  锈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抵霄问:“什么?”

  周骁野看着地上囚牢似的光栅,他也是才知道,哥用的那个邮箱后缀,之所以罕见到没有同款,是因为那是寰宇投资的内部域名。

  那是谢抵霄的自留地教练发现这件事,大惊小怪地死死扯着他,生怕他又惹上活死人。

  他反而不道德的松了口气。

  ……还好。

  原来不想活了的是谢抵霄。

  “你……想开点。”周骁野低着头说,“向我哥学习,你看我哥,他那么难受了,那么……”

  他想说学学我哥吧,那么难受了也撑着,还去救别人,八年,就那样一天天熬过来了。

  说不下去。

  掌心留了几个泛白指痕,他赶时间,含糊着提醒了句“别选那个”,就匆匆去办公室找医生。

  他有段时间离家出走,去遗体处理机构做义工。

  不知道哥是怎么找到他的。

  哥那么不常出门的人,连超市都不去,那么不习惯和人说话、不习惯问路和打听的人。

  可那天,牧川就站在酸池外的走廊里,发梢沾了雨,手里拿着铅笔详细标记的纸质地图。

  用强酸销毁尸体,一般是对最无可救药不知悔改的恶劣罪人。铅槽里的酸液冒着气泡,裹尸袋沉入的瞬间就溶解,那棵杨树,他的喉咙悸栗,模糊轮廓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溶解塌陷。

  没有腐烂,没有残骸。

  白骨变成蜂窝状的碎渣,然后化成一抹雾,一缕烟,湮灭进排风扇透进的惨白光束。

  哥的手牢牢遮住他的眼睛。

  “弟弟。”哥第一次那么严肃,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看这个,也不要想……你不该被这样对待。”

  “你没有罪。”

  “你跑出去,用力跑。”

  哥说:“跑到你觉得能飞起来。”

  ……

  周骁野忍不住跑起来,哥其实不准他再去那种地方做义工,他表面上乖了……这是他为数不多没告诉他哥的事。

  谢抵霄收回视线,慢慢折起那张正式检测报告。

  牧川没有永久标记人的能力,他实际上连E级Alpha也算不上,初次分化的时候他在冲刺高考,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为了省下钱买真题集,没打过促进腺体发育的营养针,只吃一碗粥和两个馒头。

  谢抵霄站在走廊,没有立刻进去,是在想先拿着这张纸去找谁。

  十九岁的Alpha大步冲上楼,锈金色瞳孔停在病房门口,注视苍白得仿佛快要融化的寂静人影。

  给孤儿院的信写好了,收在柜子里,是牧川口述,谢抵霄代笔。那枚勋章被摩挲整夜,干净泛亮,牧川抱着它,夜间发病吐血,昏沉里试图将它吞进肚子。

  再醒来后,牧川不怎么翻相册、不怎么再被手影吸引,还是会笑,但不再说话了。

  那份安乐机构的预约书,和遗体处理机构的同意书一起,被锃亮的、很威风的勋章压住。

  牧川已经安排好一切。

  ……

  谢抵霄敲了敲门。

  牧川听见响动,慢慢回过神,认出他,朝他主动弯起眼睛。

  第19章 笑一下,笑一下

  谢抵霄尝试模仿这个动作。

  笑。

  不成功, 很失败。

  或许是因为疤痕或者面具添乱横加阻挠,如果牧川能活到九十九岁或者三百二十七岁,他本该去做个整容手术。

  也或许是因为那份三个机构确认无误的检测报告, 因为他在想把一些人塞进发动机是否太过仁慈……因为牧川。

  牧川朝他轻轻抬手,腕骨在阳光里仿佛透明。

  谢抵霄走过去, 揽住折断翼翅似的纸薄脊背,掌心能摸到呼吸的轻轻震颤。

  这些骨头。

  骨头记着这八年,每一份残忍磋磨, 颤抖着激烈控诉, 进了虫, 进了毒蛇,蛀空了,每个疏孔都浸透毒液, 无孔不入,腐蚀灼烧得只剩薄薄一层随时会碎的壳。

  牧川靠在他臂间,慢慢仰起头, 柔软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 露出包扎脖颈的雪白绷带。

  眼睛里是幻象似的柔和浅光,像是不知道愤怒, 不知道痛苦, 不知道疼。

  冰凉的、柔软苍白的手,指尖染着药水的苦涩,摸索着,在明亮阳光里一点点帮他调整暗银色的覆面金属。

  谢抵霄拢着他的后脑,低声问:“日常维修吗?”

  牧川弯一弯眼睛。

  谢抵霄屈膝跪在床沿,手臂环过病号服下凸出的蝴蝶骨,将身形压落, 微微低头,让牧川不用太费力就能摆弄。

  “这里有点卡顿,总有杂音。”他低声说,主动偏了偏头,“你摸摸看。”

  牧川专心查看,整个人几乎伏在他的肩头,瘦削肋骨随着呼吸微弱翕合,调整了那两个轻微错位的零件,指尖轻轻碰到金属与皮肉的嵌合接缝,凉得像融化的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