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刚走出去,正巧有人从正门走入了公车署。那人一身黑衣,腰配金色腰带,束缚着挺拔精瘦的腰身,别看高挑,但那衣带之下筋肉盘踞,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今日是中秋佳节的日子,宫中摆宴,规格也不小,于渊身为执金吾,统领金吾卫,与绣衣司一起维护宫中的秩序。
公车署来来往往,耳目嘈杂,于渊特意前来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贴的地方。
他刚走进来,便看到一道眼熟的背影。
于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面突然一凛,微微蹙起眉头,那个背影实在太熟悉了,似曾相识,只不过过去了三年,让于渊一时有些怔愣,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做什么发呆?”有人走过来,拍了一下于渊的肩膀。
来人穿着华贵,俨然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正是程家最年轻的宗主程昭。
程昭顺着于渊的目光看过去,但什么也没有看到,叶宁早就随着膳夫上士离开了公车署,奇怪的道:“看得如此专注,我走过来你都不知晓……”
他眯起眼睛,道:“哦我知晓了,怕是在看哪家的美人儿罢?这次中秋宫宴,来的美人儿可真不少呢,咱们于统领平日里看起来不近颜色,一副正派的模样,谁知道背地里什么模样呢?眼睛都给看直了!”
于渊侧头盯着他,程昭道:“干嘛!我说的不对么?”
于渊没有说话,突然拉住程昭的手腕,将人拽到公车署的角落,伸手一楼,直接将程昭扛起来,带上一辆常年停在角落的缁车。
“你做什么?”程昭吓了一大跳,他虽也会武艺,但绝对不是于渊的对手,小鸡崽儿一般被抗上去,丢在马车中。
“你……唔!”程昭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于渊的容颜突然放大,结结实实的吻在程昭的唇上。
程昭吓得不轻,一帘之隔是来来往往的贺寿人群,而他们却在马车中拥吻,但凡有一阵大风吹过,都能将轻飘飘的车帘子吹起来,就好像……好像偷情一样!
“你疯了!”程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嗓音,使劲抵着于渊的胸口,就怕他再次发疯。
“呵呵……”于渊轻笑:“你方才不是吃味儿了么?”
“你……你才吃味儿,”程昭推开他,道:“我要去见主子爷了,你走开!”
程昭和于渊来到路寝宫门口,程昭的嘴唇还红彤彤的,唇瓣殷红充血,一看便知方才做了什么好事儿。
程昭嗽了嗽嗓子,这才走进去,道:“主子爷,宫宴献寿的名册,您需要过目么?”
他说着,将一个册子呈上去。
蒋长信只是看了一眼,啪一声,随意丢在一侧,道:“宁宁才去了三年,各大氏族便如此着急给朕扩充掖庭。”
罢了,冷笑一声,根本没有再看那名册一眼。
只是蒋长信没有看到,被丢在一侧,敞开的名册上,分明有叶宁的名字,被涂成一个黑疙瘩……
第78章 生米煮成熟饭
叶宁进了膳房,膳夫上士道:“你就用这个台面,不要乱走,做好了奶茶,自然有人端去宫宴,旁的多余事情,你便不要管了。”
“是。”叶宁点点头答应下来。
哐当!!
一声闷响,旁边的膳夫不知怎么的,突然失手打翻了一只食盆,幸而里面是空的,并没有盛装东西。
“做什么毛手毛脚的?”膳夫上士呵斥:“今日是中秋寿宴,若是惹了事儿,可有你们好看的,都给我仔细一些!”
那打翻盆子的膳夫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叶宁,一点子也没有听到膳夫上士的呵斥,喃喃自语的道:“太像了……这……太像了!”
膳夫上士奇怪的道:“中邪了不成你?回神了!”
膳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赔罪:“对不住对不住,是小人一时走神……只是、只是这位与当年圣上的结发夫郎,生得太像了……太像了……”
原来这膳夫三年前就在膳房之中做工,三年都未曾升迁过,他竟是见过叶宁的。
叶宁对他没什么印象,因而一时没有认出来。
膳夫上士眼睛一转,面容生得相似,名字也一模一样,若是手艺出众,绝对能讨圣上欢心,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了。
叶宁开始做奶茶,工序其实很简单,食材也都准备好了,没一会子功夫便做好了成品,装在琉璃杯盏之中,还插了竹制的吸管。
因为是太皇太后的寿宴,老太太和太上皇都会出席,因而叶宁做了好几份奶茶。
那膳夫看到芋泥奶茶,更是感叹道:“神了!神了!不只是生得一模一样,连手艺也是如此一模一样!”
膳夫上士很是欢心,让传膳的小太监前来端上奶茶,叮嘱道:“小心一些,仔细一些!不要碰坏了,轻点轻点,勿要破坏了这芋泥的形状。”
小太监们端着奶茶离开,膳夫上士笑道:“好了,近日有劳你了,大家伙儿也歇一歇,等燕饮开始,恐怕还有加菜的活计,到时候有的忙了。”
膳房中热火朝天,燕饮大殿同样热闹非常。
三年如此过去,太上皇退位,今年是新皇即位后的第一个中秋宫宴,也正是臣子们巴结讨好,歌功颂德的好时机。
谁不知晓,新皇梁策上位,那可不比太上皇那个软骨头,行事作风是雷厉风行,一丝不苟,朝中的臣子们除了敬重,更多是的畏惧。
臣想要讨好新皇,奈何找不到门道儿,便一心想要将自己家的女儿哥儿塞到后宫去,若真的能得到垂青,便可以发展壮大外戚团体。
今日中秋宫宴,不像是庆贺团圆的,也不像是给老太太过寿的,反而像是百花争艳的燕饮,一众贵女公子花枝招展,一个打扮的比一个娇艳万分,就盼着新皇能多看他们一眼。
蒋长信将名册扔在一边,根本没有多看一眼,起身道:“今日是曾祖母的寿宴,朕若不出席恐怕不妥。”
今日不只是太皇太后的寿宴,还是……叶宁的忌日。
御驾进入燕饮大殿,太上皇已经在座了,太皇太后被宫人扶着,慢悠悠的坐下来,招手道:“策儿,快,来这里,坐老身跟前儿。”
相对比起太上皇,太皇太后自然更喜欢雷厉风行的曾孙蒋长信,对蒋长信那是和蔼可亲的。
蒋长信走过去,首先拜见太上皇,然后才坐在太皇太后身侧,燕饮很快开始了。
宫人鱼贯而入,献上珍馐美味,蒋长信以前有恶食之症,虽被叶宁治好了,但这三年还是有些反复,只要不是叶宁做的吃食,他对食物根本不怎么上心。
哒……
琉璃杯轻轻的摆在案几上,蒋长信的目光一拢,阴测测的道:“谁让膳房做奶茶的?”
小太监咕咚跪在地上,磕头道:“小臣知错,小臣知错!小臣这就撤下去……”
“且慢。”太皇太后道:“策儿,今日是佳节,算了。”
蒋长信也不想打扰老太太的雅致,耐着性子点点头,挥手让小太监退下去。
蒋长信是不会喝奶茶的,但凡看见这种东西,都会勾起他对叶宁的回忆,尤其……今日还是叶宁的忌日。他双手搭在膝盖上,不着痕迹的紧紧攥拳,似乎在克制着内心不安宁的波浪。
太皇太后看得出来,这三年来,蒋长信虽很是平静,每日对朝廷之事殚精竭虑,好似只对朝政上心一般,其实是因为蒋长信不想分出心思放在旁的地方,只要有空闲下来,他都会思念叶宁。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他是担心曾孙儿的,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他的身子撑不撑得住,便算是身子撑得住,心窍也撑不住了。
太皇太后端起奶茶来,轻轻的呷了一口,这只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哪知晓……
太皇太后狠狠一愣,三年前她喝过芋泥奶茶,口味香甜,醇厚,还有那芋泥的滋味儿,奶呼呼黏糊糊的,说不出来的甘甜回味。
后来膳房也学着给太皇太后老人家做过芋泥奶茶,都不是那个滋味儿,不够地道。
太皇太后不会理膳,所以她不知晓,之所以膳夫做的没有那么“地道”,并非是食材或者工序的问题,奶茶很容易复刻,只要稍微用心,食料讲究,都可以复刻成功。
缘故其实很简单,是因为膳夫们觉得老太太年纪大了,口味清淡,因而放的糖很少很少。叶宁却知晓,太皇太后喜爱甜食,若是放在现代点奶茶,全糖都不行,得多糖。
糖度上来,滋味儿自然更加浓郁。
太皇太后一年到头的饮食都很清淡养生,如今过生辰,怎么也要让老人家欢心欢心,放纵放纵才是,于是叶宁在奶茶里放了全糖的糖量。
“这……”太皇太后惊讶的盯着琉璃杯。
蒋长信奇怪的道:“曾祖母,可是有什么不妥?”
一旁的小太监很是害怕,抖得差点筛糠,刚才端上奶茶的时候,皇上明显不欢心了,如果奶茶不好喝,再惹了老寿星不欢心,那可就……可就完了!
太皇太后回过神来,对蒋长信道:“策儿,你快尝尝,尝尝看。”
蒋长信无心饮奶茶。
太皇太后亲自端起来,递给蒋长信道:“快尝尝,尝尝。”
蒋长信无奈,不想驳了老寿星的颜面,干脆轻轻的抿了一口。
一双阴沉的眼目突然眯起,凝聚着说不出来的光芒,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震惊、狐疑,甚至是不敢奢望的欣喜!
嘭!
蒋长信突然站起身来,吓得小太监咕咚一声又跪下来,差点大喊皇上饶命。
蒋长信道:“这奶茶是谁做的?”
小太监一脸迷茫,道:“是……是膳房做的,听说是……是……膳夫上士新加的菜色,具体是哪个膳夫,小臣也不知。”
蒋长信道:“去把那膳夫给朕传来。”
“是!”小太监赶紧应声,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圣上的话便是圣旨。
蒋长信突然又道:“不必传来,朕亲自去看一看。”
太上皇蹙眉:“策儿,这恐怕不妥罢,今日可是太皇太后的寿宴,你如此缺席……”
太皇太后却知晓蒋长信在激动什么,那奶茶的滋味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如此醇厚香甜的味道,太皇太后喝一口就认出来了。
虽然太皇太后知晓,叶宁死而复生是不可能的,但是若能调动曾孙儿的心思,也是好的。她真是怕曾孙儿日复一日的忙于政务,哪一天会吃不消。她亦不想看蒋长信如此消沉下去……
太皇太后笑道:“无妨,今日过节嘛,欢心便好了,策儿,你去罢。”
蒋长信对太皇太后深深一拜,大步离开了燕饮大殿。
“怎么回事?”
“皇上去何处了?”
“咱们还没献寿呢……”
献寿的美人们纷纷侧目,小声议论交谈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哥儿,你可知发生了何事?皇上这就走了,我们还要献寿么?”
宁雅排在献寿队伍的最前面,看到蒋长信离开,气得哼了一声,也快速离开了燕饮大殿。
“天大的好消息!好消息啊!”
小太监钻入膳房之中,呼呼喘着气,满头热汗:“皇上饮了奶茶,异常的喜爱,特意要来见一见做奶茶之人呢!”
“什么?”膳夫上士惊喜万分:“皇上……皇上真的要来膳房?你没听错,皇上要来膳房?”
膳夫上士反复确认,小太监道:“没错没错!快拾掇一下,皇上马上就要到了!”
膳夫上士欣喜异常,道:“宁哥儿,你可真是厉害的!竟能叫皇上的千金之躯移驾膳房,真可谓是古今第一人啊!快快……你去换个衣裳,别让油烟冲撞了圣驾!”
叶宁没有来得及答话,有人走进来,冷笑:“换衣裳?!好啊,真是你这个贱人从中阻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