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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长安娇 金币小兔 4624 2026-07-23 06:14

  见贺兰凛还是沉默,昨夜的缱绻温存瞬间成了堵在李安乐胸腔中的一口闷气。

  李安乐伸手狠狠推了贺兰凛一把,哑着嗓子,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问道:“我问你愿不愿意当这安乐侯夫人,你哑巴了?”

  李安乐心底突然涌现出一些惶恐与不安,他想起王廖的话,想起自己这副破败的身子,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自己就撑不住了。

  但贺兰凛甚至连一句哄自己的空话都不肯说!

  “贺兰凛!”

  就在这时,贺兰凛与李安乐同时开口道:“愿意。”

  贺兰凛看着李安乐,无声的问自己:怎么会不愿意?

  贺兰凛刚刚的沉默不是不愿说,是不敢说。

  在贺兰凛心里,承诺从不是随口哄人的甜言蜜语,承诺一旦出了口,便要去兑现。

  贺兰凛想许李安乐岁岁年年,可北境的乱局还在眼前,贺兰珩的王位还没坐上,那些暗处的算计与阴谋,随时都可能让贺兰凛身不由己。

  贺兰凛怕自己今日说了愿意,明日便成了轻飘飘的空话。

  第79章 挑衅

  贺兰凛望着李安乐,那句“愿意”说得响亮,贺兰凛从不轻许诺言,可既应下了,便是拼尽全力也要做到。

  李安乐见贺兰凛松口,冷哼一声,表达方才贺兰凛犹豫的不满。

  一旁的白白似通人性,也跟着低哼一声,竖瞳斜睨着贺兰凛,模样竟与李安乐如出一辙。

  李安乐见状当即推开贺兰凛,将白白捞进怀里揉了揉,抬眼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道:“你现在说愿意也晚了,你当我这安乐侯夫人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贺兰凛半点不恼,反倒弯着眼笑,随即道:“那我定日日好好伺候侯爷,还望侯爷疼我……实在不行,我给侯爷做外室夫人也心甘情愿,只求侯爷日后真寻侯夫人时,别找太过善妒的,免得容不下我。”

  说着便低下头,眉眼耷拉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油嘴滑舌。”李安乐耳尖微热,斥了一句,却没了怒意。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安乐侯府里其乐融融,宫里皇帝的身子也大好,三皇子册封太子的仪式近在眼前,唯独四皇子李贯虹……

  “父皇,我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未免太过残忍了!”李贯虹望着御座上的皇帝,满是无奈与心寒。

  自己素来不争不抢、安分守己,早清楚皇帝不疼爱自己,却从没想过会这般绝情。

  他身有一半西戎血脉,本就与皇位无缘,所求不过是做个闲散王爷安稳度日,怎料竟成了替罪羔羊。

  此前宫变谋逆本是三皇子手笔,知情者寥寥,民间虽有流言却无实证。皇帝要立三皇子为太子,绝不能让三皇子背上谋逆之名,思来想去,便将这罪名给了最不起眼、又不得宠的四皇子。

  纵是长公主、太后轮番劝说,被禁足的丞相与段大将军接连上书求情,皇帝心意半点未改。

  但皇帝全然不知,这般偏私绝情,正一点点寒了身边人的心,将自己推往不仁不义、孤立无援的境地。

  皇帝望着立在殿中的李贯虹,神情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道:“老四,你既为大晏皇子,自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为大局考虑。”

  “可是,父皇,谋逆之罪是死罪啊!父皇这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我替三哥去死,未免太过不公!”李贯虹还剩一丝不死心,盼着皇帝能念及几分父子之情。

  皇帝叹了口气,看似深明大义,实则凉薄无比:“如今民间民心不稳,外邦虎视眈眈,早立太子方是上策。皇子中最合适当太子的便是你三哥,太子绝不能背谋逆污名。你做了这么多年大晏四皇子,享过荣华富贵,为大晏牺牲本就应该!”

  李贯虹听罢,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道:“荣华富贵?成年皇子皆封王,唯有我没有!身为皇子,人人可踩可欺,我从未怨怼,如今父皇倒说我该回报了?岂不荒谬!”

  李贯虹事到如今索性撕破脸面,对着皇帝嘲讽道:“父皇,你到底是怎么了吗?自从陈皖苑来了之后你就彻底昏了头!是非不分、忠奸不便!陈皖苑死后,你更是神智昏聩、寡恩义薄、独断专行!”

  李贯虹说到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父皇说立太子以稳民心,那为何不立军功在身、功高望重的大哥;为什么不立背后有累世公卿的二哥;又或是三岁启蒙、神童早慧的五弟?”

  “父皇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罢了!三哥蠢笨,野心有余实力不足,你死过一次便攥紧权力不放,三哥虽有谋逆有把柄在父皇手中,但是立三哥父皇便能高枕无忧吗?父皇竟何时也变的也这般蠢笨?”

  皇帝心思被四皇子戳破,皇帝不禁又羞又怒,于是他怒斥道:“逆子!果然掺着外邦血,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李贯虹闻言目光中一片死寂,也再了无争辩之意,只道:“我知道,父皇今日召我,本就不是商量。我只有一个条件,我死后,善待我母妃。”

  皇帝脸色铁青,随即应下。

  另一边安乐侯府,知意正细致地给李安乐穿戴。

  先披厚绒外袍,再系紧锦帽,又系上一圈雪白毛领,虽已是春天,暖意渐浓,李安乐却还是畏寒得厉害。

  今日李安乐本是要去探望段昭。此前段昭挨的二十大棍,打得段昭皮开肉绽,当场便昏死过去。

  这么久过去,段昭依旧卧床难起,李安乐便打算去探望一番。

  在此期间,李安乐期间也给秦一帆写过信,但是秦一帆了无音信,自己给秦一帆的暗卫也不知道所踪……

  贺兰凛恰好进来,见李安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的脸白白嫩嫩,不禁心生欢喜,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亲昵磨蹭了半晌。

  贺兰凛今日本也要去段府,是要同段大将军商议出兵北境的事宜。

  正温存间,一小厮神色匆匆来报:“侯爷,三皇子求见!”

  往日这类求见,为了李安乐清净,皆是直接回绝,不必通禀,可如今三皇子册封太子在即,身份特殊,小厮拿不准主意才慌忙来告。

  李安乐当即冷了脸,知意忙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侯爷岂是旁人想见便能见的!”小厮闻言连忙躬身退下。

  李安乐仍窝在贺兰凛怀里,和贺兰凛咬耳朵道:“蠢货,他来做什么?这两日我没去找他清算旧账,他没去上香谢天谢地就罢了,反倒自己找上门来!”

  贺兰凛见李安乐面露愠色,抬手顺了顺李安乐的后背哄道:“侯爷莫恼,不理他便是。等从段府回来,我和侯爷去买松子糖,可好?”

  李安乐这才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应下,两人又亲昵片刻,才携手往外走去。

  谁知刚到侯府门口,便见李幽实竟守在马车旁等候,见李安乐出来,立刻堆着满脸笑意快步迎上前。

  知意抢先一步拦在李幽实面前,客套道:“三皇子,我家侯爷今日有要事在身,还请三皇子改日再来拜访。”

  李幽实心里对知意极为不屑,觉得他是李安乐身边狐假虎威的贱婢,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堆笑道:“知意大人言重了,我只同安乐说几句话,绝不会耽误。”

  但知意却半步未让,于是两人这般对峙片刻,李幽实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这些时日他在朝中炙手可热,人人捧着哄着,这半月来竟是头一回吃了瘪。

  就在这时李安乐淡淡开口:“知意,让他说,我倒要听听他想说什么。”

  知意应声退到一旁,李幽实连忙上前,对着二人颔首:“安乐,二王子。”

  李安乐与贺兰凛皆冷眼相待,连半点回应都无,李幽实却不觉尴尬,自顾自笑道:

  “安乐,今日我来是想与你言归于好。从前都是年少不懂事,如今你身子大好,我也即将册立太子,往后朝中行事,还需你相助,不必闹得这般僵。”

  这两日李幽实但凡搬出太子名头,旁人纵是心里不服,面上也必恭恭敬敬,李幽实本以为李安乐也会这样,但他太不了解李安乐。

  李安乐闻言轻笑一声,吩咐道:“知意,把马鞭取来。”

  李幽实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仍不敢信李安乐真敢对他动手。

  知意快步从马夫手中取过马鞭递上,李安乐转手便塞给贺兰凛,直接道:“给我打!”

  话落,知意上前一把按住李幽实,贺兰凛扬手一鞭狠狠抽在李幽实胸前,力道十足。

  李幽实带来的小厮见状要上前,被知意一脚踹翻在地,侯府仆役立刻上前将人死死按住。

  “啊”李幽实痛得尖叫出声,两眼发黑,嘶吼道:“李安乐!你放肆!我是当朝准太子,你怎敢对我动手!”李幽实全然没防备,带的人手又少,此刻竟无半分反手之力。

  李安乐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李幽实,嘲讽道:“言归于好?你也配?我与你何时好过?我没找你清算旧账,你该跪在地上谢我仁慈,反倒敢上门说这些混了脑子的胡话?”

  贺兰凛手中鞭子又一鞭鞭落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带着私心,不过片刻,李幽实便疼得浑身抽搐,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李安乐扫了李幽实一眼,冷声道:“谁准他站着的?”

  知意心领神会,一脚踹在李幽实腿窝处,李幽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抬头目眦欲裂地瞪着李安乐:“李安乐!我是太子!我要杀了你!”

  “太子?”李安乐直接道:“你算哪门子太子?有太子玉玺还是太子诏令?便是真当了太子又如何?你杀得了我,能杀得了我母亲、我父亲?能杀得了太后?还是能杀尽我父亲满门门生故吏?”

  第80章 谈判

  李幽实本就被抽得浑身剧痛,李安乐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气得李幽实心口一阵阵抽痛。

  李安乐看着李幽实的样子,冷声道:“我管你是不是太子,看在舅舅的面子上留你一命,你最好夹起尾巴滚远点。”

  说罢便对着知意和贺兰凛吩咐道:“走吧。”

  贺兰凛闻言扬手打下最后一鞭,精准落在李幽实脖颈处,鞭痕狰狞可怖。

  李安乐瞥一眼便懂了贺兰凛的小心思,忍不住浅笑一声。

  随后,贺兰凛将马鞭丢给小厮,小厮连忙交还马夫。

  知意也松开擒住李幽实的手,李幽实的小厮慌忙上前搀扶,李幽实颈间剧痛,话都说不出,只得死死瞪着李安乐。

  李安乐浑不在意李幽实的目光,贺兰凛小心翼翼扶李安乐上马车,掀帘时转头看向李幽实,无声吐出二个字:蠢货。

  李幽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气得浑身发抖。

  待马车驶远,侯府的小厮上前催促道:“三皇子快些走吧,您这满身是伤在府门口耗着,平白的污了我们侯府的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而周遭的百姓早围起来了看热闹,李幽实只觉颜面尽失,一时急火攻心,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马车里,李安乐窝进贺兰凛怀中,递过一块绿豆糕喂到贺兰凛嘴边,贺兰凛顺势抱住李安乐,接过李安乐喂过来的点心,李安乐对这喂食的小游戏乐此不疲。

  喂到半途,李安乐忽然开口问道:“方才我让你打你便打,就不怕得罪未来太子?于你们北境不利。”

  贺兰凛咽下点心,语气笃定:“他当不上太子,便是侥幸坐上了,也坐不久。”

  说着贺兰凛又凑近,语气腻歪又带点示弱:“再说,侯爷定会护着我的,对吗?”

  李安乐被贺兰凛这模样取悦,在贺兰凛的脸颊亲了一口:“李幽实确实坐不长久。”

  至于为什么李幽实做不长久,两人心照不宣,都没点破那层缘由。

  方才亲贺兰凛时,李安乐瞥见贺兰凛耳上耳铛。贺兰凛身强体健,偏这耳洞反复发炎难愈,李安乐寻了上好外伤药给贺兰凛,却总不见好,于是便有些心疼。

  贺兰凛反倒满心欢喜,只当这耳洞是在替李安乐挡灾,疼点也值当。

  李安乐放下手里的点心,伸手轻轻戳了戳贺兰凛的耳铛,轻声道:“总是戴着这一个,换个的吧。”

  贺兰凛顺势握住李安乐的手,拉过来低头在他手心轻吻了一下,笑道:“可不能换,这一个值五块金砖呢,好贵呢。”

  “哼。”李安乐抽回手哼笑一声,眯眼打量了贺兰凛一番,才道:“你何时这般守财了?旁人听了,倒以为我安乐侯府旁落了,落魄到养不起你了。”

  贺兰凛闻言笑着用腿将李安乐往上颠了颠,把脸靠在李安乐的肩颈处道:“怎敢不守财?我这没名没分跟着侯爷,万一哪天侯爷腻了,我不得攒些家底为自己寻后路。”

  “没出息!”李安乐拍了贺兰凛一下,又拿起点心,重拾喂食的小游戏,贺兰凛也乐得配合。

  另一边长公主府,暗卫躬身禀明侯府门口的事,长公主啧了一声,对心腹冷声道:“李幽实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碍事了吗?去给他找点事绊着,别让他有空去烦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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