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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长安娇 金币小兔 4957 2026-07-22 01:16

  “侯爷到底想干什么?”李贯目光紧紧盯住知意,直接问道:“皇后与大皇子是要夺位,侯爷总不至于也想染指皇位吧?”

  知意神色未变,淡淡的道:“侯爷的心思简单,他只想让李幽实死,是身败名裂、痛不欲生、希望全毁的那种死。”

  “只想让他这般死?”李贯虹愣了愣,心中震惊。

  他原以为自己是各方争夺皇权的棋子,却没料到,李安乐竟只为报一己私仇,便愿意付出这般条件。

  李安乐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早有耳闻,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这般随心所欲,为了出这一口恶气,便将如此丰厚的筹码摆在自己面前。

  这般念头闪过,李贯虹反倒松了口气。

  管李安乐究竟是为了报仇还是一时兴起,至少对方的目的明确,给出的条件又实在诱人。

  李贯虹看向知意,眼底的迟疑与惊疑渐渐消失,只剩破釜沉舟的笃定:“好,我跟侯爷合作。但我有一个要求,事成之前,必须确保我母妃的安全。”

  “那是自然,侯爷既应了,便会护着你母妃周全。”

  随即,知意不再多留,转身出了偏殿,然后往大殿方向走去,回李安乐身边复命。

  此时,三声雄浑的钟鸣恰好响彻宫城,宣告册封大典正式启幕。

  殿外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朝服玉带,冠冕整齐,肃穆无声。

  礼乐官奏响,编钟磬石齐鸣,声震寰宇,伴着礼官高声唱喏:“吉时到,太子入殿”

  李幽实身着十二章纹明黄冕服,头戴垂旒冠,玉簪束发,在内侍的导引下缓步登阶。

  他刻意挺直脊背,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与张扬。在礼官指引下立于御座前方的拜位,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行三跪九叩大礼,高声喊道:“儿臣李幽实,叩谢父皇隆恩,愿为大晏社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第83章 印玺

  皇帝抬手虚扶,威严道:“平身,从今往后,你便是大晏储君,当以家国为重,勤勉为政,不负朕望。

  话落,礼官将象征储君权力的印玺与绶带呈至李幽实面前。

  李幽实再次跪拜接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转身面向百官,接受众人的朝贺。

  李安乐立在朝臣前列,蔑视的看着李幽实。贺兰凛以北境使臣的身份随行,依着大晏礼仪,外邦使臣位序仅次于王公贵族和三公,便站在李安乐身侧不远处。

  二人目光一同落在李幽实身上,看着他在礼官的唱喏中接受皇帝亲授的太子册文:“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起,历数李幽实“仁孝温恭,聪敏睿智”,宣告其“册为皇太子,总领东宫事务,摄理朝政”的权责。

  册文读罢,礼乐声再升一级,李幽实正式受册,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炫耀。

  李幽实或许从未想过,这看似荣耀至极的仪式,不过是他人生覆灭前最后的盛景,而此刻立于阶下、神色淡然的两人,正是这场覆灭之局的布棋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齐声跪拜,李幽实立于高处,接受着万众瞩目,嘴角止不住的笑。

  突然,李幽实注意到跪着的百官之中,有几个格外引人注意的身影。

  长公主没有跪,李幽实还能安慰自己,长公主是皇室血脉,是自己的长辈,这份不敬,李安乐尚能勉强忍下。

  可李安乐和贺兰凛又是怎么回事?君臣之礼,难道李安乐竟全然不懂吗?李幽实怔在原地思索太久,礼官见状,忙上前小声提醒:“太子殿下,该令百官起身了。”

  可李幽实也不知怎的,许是今日满殿朝贺让他太过意得志满,竟全然没理会礼官的话,目光直直看向李安乐,质问道:“安乐侯,旁人皆跪,你为何独独不跪?”

  李安乐闻言,扯出一抹冷笑。他今日本没打算发难,不过是不愿向李幽实行跪礼,若李幽实识趣装看不见,这场册立仪式,李安乐尚可让其完整收场。

  现在看来,上次在侯府门口给李幽实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但其实那回的伤,李幽实至今未愈,颈间此刻还缠着一圈素白纱布,只是藏在了朝服之间。

  随即,李安乐缓缓从百官队列中走出,脚步悠然地拾级而上。

  贺兰凛见状欲上前搀扶,却被李安乐抬手制止。贺兰凛瞬间会意,皇帝尚在殿上,若二人一同出列,便是公然挑战皇权,北境局势本就倚仗大晏相助,届时定生变数。

  跪着的官员们,有些偷瞄着李安乐,好奇这位安乐侯今日又要做出何等出格之事。

  长公主也面露忧色,却并非怕李安乐行大逆不道之举,只是忧心李安乐孤身一人,身边无半个奴仆相扶,前些时日连暗卫都折损殆尽,若一会真动起手来,无人护持,岂不是要吃亏?万一伤了自己,可怎么好?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带着警告道:“安乐!休得胡闹!”

  李安乐的脚步却半分未停。李幽实见皇帝开口,只当是给自己撑腰,当即厉声对殿外侍卫喝道:“来人,将安乐侯拿下!”

  “我看谁敢!”李安乐冷声一喝,直白的威胁靠近自己的侍卫。

  皇帝见状,先对李幽实缓声安慰道:“太子当有博爱容忍之心,安乐身子素来不佳,不必强求跪拜,你又何必抓着不放?”

  李幽实闻言虽满心愤懑,却不敢违逆圣意,只能脸色铁青地咬牙应下:“儿臣受教了。”

  转而,皇帝又对李安乐柔声道:“安乐,朕已训诫过太子,今日乃册封大典,非你任性之时,快些归位,莫要再叫太子为难。”这话已是给足了台阶,换作旁人早已顺势而下,可这偏偏是李安乐。

  李安乐非但未停,反倒加快了脚步,他气息已有些错乱,带着喘息,离李幽实只剩几步之遥。

  太监与侍卫谁都不敢上前阻拦。拦不住是小事,但万一触怒了这位连太子都敢动的主,怕是有性命之忧。

  李安乐站定在李幽实面前。龙椅上的皇帝再也坐不住,厉声喝道:“安乐!此刻绝非胡闹之际!”

  而李幽实见李安乐已到自己跟前,以为李安乐要当众发难,正慌神间,却见李安乐探手一伸,待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径直伸向了身旁礼官托盘里的太子印玺,“啪”的一声轻响,玉质的印玺已坠落在地,四分五裂。

  “李安乐,你疯了?!”李幽实看着地上的碎掉的太子印玺,失声喊道:“你可知自己摔的是什么?你简直是悖逆储尊,目无东宫!”

  李安乐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嗤笑出声:“东宫?没了太子印玺的东宫,与没拴绳的野狗、没主子的奴才,又有什么区别?”

  满殿君臣俱是震惊,那可是传世的太子印玺,竟被安乐侯当众摔碎!还如此羞辱太子!

  皇帝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吩咐道:“安乐,你太放肆了!来人,将安乐侯……”

  “陛下!”长公主打断了皇帝的话。

  太后也适时开口,温和的劝道:“陛下,好好一场册封典礼,何必闹得这般难看?”

  阶下,丞相也叩首,高声喊道:“陛下恕罪!”话音刚落,丞相的门生学子们便齐齐附和,“陛下恕罪!”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怒火,重重甩了甩衣袖,无奈道:“安乐侯今日身体不适,失手打碎印玺,念其无心之失,着禁足一月,罚奉半年。还不快来人,将安乐侯请下去!”

  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德全连忙小跑上前,对着李安乐恭恭敬敬躬身道:“侯爷,这里风大,奴才扶着您下去吧。”

  李安乐微微颔首,随即对着李幽实道:“李幽实,这才刚刚开始。我本可一刀杀了你,但我不会这么做,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说罢,便对李德全道:“走吧。”

  李幽实见李安乐如此张狂的模样,当即转身对着皇帝跪下,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高声道:“父皇,安乐侯公然藐视皇权,如此轻拿轻放,日后恐难服众啊!”

  此刻,皇帝本就憋了满肚子火气,李幽实这话恰好撞在枪口上,当即沉下脸了训斥李幽实:“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太子当有太子的度量仁慈,朕方才已说,安乐侯是失手所致。来日让尚工局再为你打制一枚印玺便是,有何两样?”

  随后,皇帝满脸倦意,显然再不愿纠缠这场闹剧,对着阶下扬声:“百官都免礼吧。”又转头对礼官吩咐道:“剩下的仪程一切从简,速速结束。”

  李幽实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憋在心里,暗恨记仇。

  而另一边的北境,贺兰珩正咬着牙,抬手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身旁的八都灵红着眼眶,眼泪不住地掉。

  八都灵除了八都屠,再无别的亲人,便执意要留在贺兰珩身边做手下,贺兰珩起初本是拒绝,可她但凡搬出八都屠,贺兰珩便再也无法拒绝。

  见她八都灵哭得厉害,贺兰珩轻声安慰:“没事,不过小伤,别哭了,我不痛。”

  八都灵抽噎着摇头,哽咽道:“怎么会不痛!要不是你今日带了短刃,及时杀了那匹惊马,它早踩到你头上了,你就没命了!”

  此时的贺兰珩,脸上早已褪去了在大晏时的倔强稚嫩,眉眼间竟隐隐有几分贺兰凛的沉稳。

  听了八都灵的话,贺兰珩苦笑着打趣道:“我差点没命的时候,还少吗?”

  这些日子,贺兰珩极少睡过安稳觉,毒杀、刺杀、暗中使绊子……一桩桩一件件,贺兰珩经历太多性命攸关的时刻,以至于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这北境,和当初他与贺兰凛说要回来的北境,早已全然不同。这里没有沉稳可靠的阿兄,没有温柔的母亲,更没有半分尊重,唯有无休止的猜疑、阴诡的计谋,还有藏在暗处的狡诈与算计。

  贺兰珩轻轻叹了口气,对八都灵道:“好了,别再哭了,查到是谁动的手脚了吗?”

  八都灵闻言,才停下哭泣,回道:“我这就去问问。”

  不多时,八都灵带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络腮胡男人进了帐,那人一见贺兰珩,立刻膝行着扑上前,哭嚎道:“小王子饶命!小人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是谁指使你的?”贺兰珩垂眸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起伏。

  那男人连连磕头,急声道:“是大王子!是大王子胁迫小人,小人才铤而走险的,求小王子开恩,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贺兰珩得了想要的答案,便再懒得多言,转头对八都灵淡淡道:“送他去见长生天吧。”

  八都灵瞧着瘦弱,又素来爱哭,行事却半点不拖泥带水,再加上跟着贺兰珩的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东西。于是,不过瞬息,帐内便没了那男人的哭嚎声。

  贺兰珩冷冷扫过地上的尸体,对身侧另一个手下道:“故别列,把他的尸体拉出去示众,曝尸不葬,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故别列领命,立刻拖着尸体退了下去。

  帐内只剩两人,贺兰珩浑身脱力般仰倒在床上,不自觉的喃喃道:“阿兄,母亲,我好累。”

  一旁的八都灵听见这话,鼻头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84章 生病

  典礼落幕后,长公主正与丞相低语,商议着为李安乐重新挑选暗卫的事,大皇子身边的侍卫快步走来。

  “长公主、丞相大人,我家殿下请二位移步一聚。”

  长公主眉头微皱,心底暗忖,这大皇子究竟是真愚钝还是假糊涂?太子册封礼刚毕,便这般明目张胆拉帮结派,岂不是惹人注目?

  于是长公主当即回绝道:“不必了,我与丞相稍后还有要事,劳你回禀殿下,改日再聚。”

  侍卫闻言应下,随即又取出了个锦盒奉上,对着长公主和丞相殷勤道:“殿下还吩咐小人带了薄礼给二位。这是殿下珍藏的玉骨膏,专治疤痕,我家大皇子心系安乐侯前阵子遭歹人所害,颈间留了伤,殿下特命小人送来,盼能略尽绵薄之力。”

  长公主示意身边嬷嬷接过,淡淡回道:“你家殿下有心了。”

  待侍卫退去,长公主看向丞相,开口问道:“如何?”

  丞相从嬷嬷手中取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缓缓道:“比预想中要聪慧些。他知道我们要择个可控的皇子扶持,先故意让手下来做这露骨的邀约,看似愚蠢,实则是暗示愿配合我们,甘愿做个听令的棋子。”

  长公主颔首认同,接过话道:“又特意提了安乐前些时日遇袭之事,既表了忠心,也显了诚意,示意日后定会善待安乐,绝非愚蠢。”

  这般评价,长公主算是已经认可了大皇子,却也暗叹大皇子终究年轻!两方结盟,本就是利益制衡、条件对等,一味放低姿态,反倒折损了自身价值。

  长公主不禁感叹:如今皇子争权的局面,终究还是太温和了。

  遥想当年,先帝待众皇子成年时,曾直言训示:“朕不会约束你们,无论你们斗得头破血流,还是手足相残,朕都不会偏帮任何一人。朕明着告诉你们,只管放手去争,谁能活到最后,站到朕面前,朕便立谁为太子,传谁江山!”

  那段九子夺嫡的岁月里,没有哪个皇子是等闲之辈,毕竟不争不抢、毫无手段,便等同于断送性命。

  而且,明哲保身从来都是最愚蠢的选择,这类人往往最先沦为亡魂。长公主在那场血雨腥风中夺权中悟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心软者,死;懦弱者,亡!

  丞相见长公主神色凝滞,显然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便轻声打断道:“殿下,莫要伤神了。我们先去看看安乐吧。”

  一提到李安乐,长公主便什么都顾不上了,那些权谋算计、过往纠葛尽数抛诸脑后,当即与丞相一同登车,向着侯府疾驰而去。

  另一边,马车内的李安乐早已昏昏欲睡,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吩咐知意即刻去找裴今越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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