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越挥退太医,随即便往皇宫深处的冷泉浴池而去。
果不其然,水汽氤氲中,立着一道紫衣美人,香肩半露,媚骨天成。
裴今越扫了她一眼,还算有礼貌的问道:“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叫人把你拖出去?”
美人娇怯地望过来,眼波流转,柔声道:“王爷~春宵苦短,何必对我这般绝情呢?”
裴今越见状又细细地打量了那个美人一圈。容貌确实出众,楚楚可怜,应该是大将军会喜欢的类型,于是谢青砚直白道:
“别白费力气勾引我。你今晚就算成了,明天我照样杀你。倒不如现在退下,归顺于我。日后我给你指一门好亲事,说不定还能让你去富贵人家做个平妻,一生安稳,不比送死强?”
那美人一怔,显然没料到裴今越会是这个反应。裴今越见她犹豫,紧接着补了一句:“哦,我忘了,你们这种人,多半早就被喂了毒药控制着吧。我手里有解药,到时自然会给你。”
这话彻底打消了那美人的顾虑,她立刻想通其中利害,柔柔俯身向着裴今越一拜,媚声道:“王爷圣明~”
裴今越见状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那却蛀虫别的不行,就这当老鸨的手段倒是一套接一套。
随即,那美人转身就要离去,刚走几步,忽然被裴今越叫住。她心头一紧,在心中暗骂: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嘴上说得再正经,到头来还是把持不住!
但裴今越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这里?”
那美人“啊~”了一声,连忙柔声回道:“我们姐妹好几人,被分到不同地方等王爷~奴家命好,才等到了王爷~”说完,还故作崇拜地望着裴今越。
裴今越微微颔首,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丢给她:“拿着这个去找我的侍卫,带他去寻你那些姐妹。愿意归顺的,日后不会亏待;执意不从的,就地格杀。”
“是~”美人连忙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那美人刚出浴池,便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知意。知意见她衣衫不整、神色娇媚,再看这冷泉浴池的地方,心中嘲讽道:果然,裴今越走到哪里都改不了这浪荡本性。
可等知意走进浴池,却看见裴今越脸颊泛红,呼吸粗重,看起来异常燥热。
知意眉头微蹙,问道:“你怎么了?”
裴今越看来的是知意,直接学着刚才那美人的腔调,拖长了语调:“知意大人,我现在想*你~”
知意神色不变,只冷冷回了一句:“我现在让你*了,你会放我走吗?”
“知意大人可以试试嘛,万一就成了呢~”裴今越贱兮兮地逗知意。
知意闻言冷笑一声,外袍都不脱,直接踏入冷泉之中,一步步走到裴今越面前,伸手捏住裴今越的下巴道:“你可想好了,我们俩,还不一定谁*谁!”
“好啊,那就试试。”裴今越调笑道。
话落,两人当即在水中赤手空拳缠斗起来,拳脚相击,水花四溅。直到裴今越将知意狠狠按在池壁上,才俯身贴在知意耳边,气息灼热,低笑着开口道:“知意大人,愿赌服输?”
知意吃力地回头,一脸不屑,冷冷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就来。”
裴今越本就被药物弄得气血翻涌,原本只是想逗逗知意,见知意这副硬骨头模样,便要继续下去,打定主意要等到知意求饶才肯罢休。
可知意硬是咬着牙,一声不肯服软,直到最后,才忍不住泄出几声极轻的闷哼……
第二日醒来时,知意一想起昨夜,便面红耳赤,只觉得自己昨晚简直是疯了。
知意正懊恼着,裴今越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笑道:“哟,相公醒了?身上可有不适?昨日完事给相公上药,但相公挣扎得太厉害,药怕是没涂好。”
说着,裴今越还故作心疼地捂住心口,叹道:“都怪我昨日没轻没重,把相公弄伤出血了,我这心里啊……”
“不许这么叫我!”知意红着脸制止了裴今越继续说下去。
“不叫相公,那叫什么?”裴今越故作疑惑,随即恍然大悟,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想让我叫娘子啊~”
裴今越便凑上前,连着叫了好几声:“娘子~娘子~我的好娘子~”
“够了!闭嘴!什么也不准再叫!”知意又气又窘,冷着脸躺回去,打算眼不见为净。可一动,便牵扯到身后的伤,忍不住疼得“嘶”了一声。
“哎呀,娘子你慢点儿!”裴今越立刻凑上来嘘寒问暖。
知意彻底无语,他算是明白了,人只要不要脸,就天下无敌。而裴今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等知意彻底躺稳,才猛然惊觉不对。身下这柔软精致、铺着明黄锦缎的床榻……这是皇宫里的龙床!
裴今越昨晚,竟然直接把自己抱到了龙榻之上。
第113章 大胜
知意惊得坐了起身,失声问道:“龙床!?”
“嗯。”裴今越应得理所当然,趁着知意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上前一步就将人搂在怀里,茶里茶气的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大人都已是夫妻,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大人~这龙床睡着可还舒服?若是大人喜欢,龙椅也是可以给大人坐的。”
知意闻言嗤笑一声,嘲讽道:“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裴今越笑得眉眼弯弯,故作认真的思考道:“往后我就在椒房殿日日盼着娘子。若是日后娘子想纳妃子,娘子纳一个,我便敢凌迟一个。这么一想,往后的日子,倒也不算枯燥。”
知意懒得再听他胡言乱语,龙床便龙床吧,随即知意重新躺了下去,闭目不再理会裴今越。
裴今越见状,也跟着躺了下去,想抱着知意再睡个回笼觉。知意本就疲惫不堪,也懒得再跟他计较,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再次沉沉睡去。
另一边,贺兰凛已经离开半月有余。
天气渐渐转热,白白热得受不了,黏在李安乐身边哼唧个不停。
李安乐觉得有些好气,自己特意让人搬来冰鉴给白白消暑,但是李安乐身子弱,受不住凉气,不能靠冰鉴太近。
于是这下可把白白难住了,一边想黏着李安乐,一边又想挨着冰鉴凉快,左右为难,急得直叫。
李安乐正想哄劝几句,门外突然有小厮快步进来,躬身禀报:“侯爷,知意大人与二王子的信,一同送到了。”
李安乐低头摸了摸白白的脑袋,哄了句:“乖一点,先去那边自己玩一会儿,我处理完事情,再陪你玩。”
白白一向最听李安乐的话,闻言乖乖甩了甩尾巴,跑到冰鉴旁,爬在冰鉴旁小口吐着气。
李安乐先拆开知意的信。信上依旧是一切安稳,诸事顺遂的汇报。
李安乐前段时间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新皇,新皇对其大加赞赏,就是不知是真心还是客套。但是新皇也对着李安乐郑重承诺过:待事成,必保证知意平安归来。
然后李安乐又展开贺兰凛的信。字迹依旧丑陋,但能看出来所写之人的认真,并且这次在信尾,贺兰凛对李安乐写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李安乐低低笑了一声,他的小狗,竟何时学了这种文绉绉的诗了,也是难为小狗了……
看完信,李安乐又唤来自己吩咐跟着贺兰凛随行的暗卫,问起贺兰凛近况。
暗卫立马将贺兰凛的所作所为统统禀报:自上次后,贺兰凛再未踏上前线半步,只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段昭的几次大胜,背后多有他的谋略支撑。
“哦?”李安乐眉眼微抬,来了兴趣,“都出了哪些计策?”
“声东击西、欲擒故纵、暗度陈仓……南朔与东丘被打得节节败退,不出数日,应该便要投降了。”
李安乐听完心情大好,转头对身侧嬷嬷道:
“赏。安乐侯上下,每人赏五两银子。”
嬷嬷喜出望外,连忙行礼应下:“谢侯爷恩典!侯爷万福金安!”
另一边,北境军营。
段昭将“欲擒故纵”用到极致,先假意放跑敌军,再趁其军心大乱时猛攻。不过几日,敌军便溃不成军,纷纷投降。
这几场仗,段昭打得几乎没有波折。眼下,只等南朔、东丘开城投降,或是他带兵直抵城下。
可段昭心里藏着私心,段昭更希望南朔与东丘不投降。这样,自己就能率大军直捣黄龙,为父亲报仇雪恨。
只是,这终究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日,军营帐外,阳光正好。
“谢哥哥,我想骑大马!”陈成言抱着谢青砚的胳膊撒娇道。
谢青砚手腕还未痊愈,不能用力,便和陈成言商量道:“好,但是哥哥手受伤了,一会儿让段哥哥或是贺兰哥哥带你骑,好不好?”
贺兰凛在一旁接了句:“我一会儿要整理步军阵图,让段昭带他骑吧。”
贺兰凛见陈成言和贺兰珩小时候又几分相似,于是对陈成言还算照顾,陈成言和贺兰凛也算亲近。
但陈成言一听是段昭要带自己骑马,立马小声和谢青砚嘟囔道:“那我不骑了。”
段昭脸色一沉:“你以为我很想带你骑吗?”
段昭向来是不待见陈成言。当初谢青砚提出要收养这孩子,段昭是坚决反对的,只不过,段昭的反对无效罢了。
突然,远处响起了三声号角:“敌袭!全军备战!”
传令兵的高声喊道,士兵们迅速集结,不过片刻便列成整齐的战阵。
谢清砚脸色一变,立刻对着陈成言嘱咐道:“成言,立刻躲进军帐最里面,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听话。”
陈成言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战争,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便钻进了营帐里。
段昭已翻身上马,他看了看已经准备好了的大军,一夹马腹,领着主力骑兵冲出城门。
南朔与东丘联军连败数场,早已是惊弓之鸟,素来只敢固守拖延,极少主动出击。
但是等段昭到了前线一看,便明白了过来,敌军黑压压一片,集结了所有士兵,显然是要破釜沉舟、拼死一战。
而在敌军阵前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员南朔老将,身披重铠,面容阴鸷,手中高高举着一只漆黑木盒,脸上满是挑衅。
段昭的心脏一沉,不过瞬间便猜出来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敌方笑得更加猖狂,他故意将木盒在手中颠了颠,随即着段昭的方向高声嘲讽:“大晏的战神,不过如此!”
话落,他竟直接将那木盒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木盒碎裂,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尘土里。
那老将还嫌不够,对着那一地骨灰狠狠啐了一口:“段昭!你父亲的骨头,也就配当我军的垫脚石!”
这一举动,彻底消耗了段昭心中的理智,杀父之仇,辱骨之恨,此刻尽数爆发。
“杀!”段昭一声暴喝,率先提着长枪冲入敌阵。
敌军士兵在段昭带领的主力骑兵的进攻下,被大得节节败退,阵型瞬间溃散。
大晏士兵见主帅如此悍勇,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着冲杀上去。
南朔与东丘本就是强弩之末,不多久,便已死伤惨重,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掉头逃窜。
那个挑衅的南朔老将本来想用段大将军来挑衅段昭,本以为段昭会丧失理智,自己也有机可趁,但没想到会是如今这种结果。
见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便要混入溃兵中逃跑。
段昭一眼便锁定了他,催马便要追上去将此人碎尸万段。但无奈,慌逃的敌军阻拦了段昭的步伐,眼看那个南朔老将马上就要逃走了。
但此刻,城墙之上,贺兰凛并未上阵,他立于城楼,居高临下,将战场局势看得一清二楚。他认出那个带头逃窜的将领,正是当日设下埋伏的将领。
于是贺兰凛没有犹豫,伸手取过身后那柄玄铁重弓。
此弓非比寻常,以千年寒铁混以蛟筋制成,弓身沉重无比,搭配的箭更是特制的重箭,射程远超普通弓箭,一箭射出,可穿金裂石,威力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