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虞堪之从先帝在时就有不用参加朝会的特权,他只用做好巡逻工作。
这回,虞堪之在带队巡逻和参加朝会之间犹豫了一番,把朝服套在盔甲之外去参加朝会。
他不能不参加朝会,因为他还要观察表哥是不是真因为他而生气了。
而这样穿着,就能在朝会结束后直接投入巡逻了。
这样穿衣的虞堪之无比醒目,以至于朝会上崔衍昭一眼就看到了虞堪之。
崔衍昭:“……”
开个朝会还着甲,这对吗?
崔衍昭颇为无语,挥手示意在他身后摇扇的宫女去到虞堪之身边。
穿这么多一定很热,扇扇吧。
被崔衍昭亲自指派人过来扇风,虞堪之十分感动,此外还狠狠松了一口气。
原来表哥并没有因为他冒昧的提议生气,表哥真好。
崔衍昭没多看虞堪之,直入主题道:“昨日虞卿上书谏言,立崔析为太子。朕亦感不可无嗣子,诸卿意下如何?”
大臣们:“……”
崔衍昭一提,本来还假装对刚才插曲充耳不闻的大臣们纷纷瞩目虞堪之。
大臣们悟了。
原来陛下刚才对中领军的照顾,是为了引出立太子的话题,并明示他们应该做哪种选择。
“臣请陛下立殿下析为太子!”立刻就有人出列,躬身行礼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臣恳切附议!”
……
崔衍昭见大家都很配合,微微点头,接着嘱咐道:“如此重大之事,诸卿莫忘上书。”
大臣们:啊?上书干嘛,多此一举?
就连虞堪之也疑惑地抬头看向崔衍昭。
大家都同意立太子,表哥直接下诏把事情敲定就好了,怎么还要多走一道程序?
表哥对事素来都是能精简则简,甚少在仪式上耽搁时间。
虞堪之陷入沉思,然后想出了原因。
表哥不在乎,但王适安在乎啊!
王适安行事向来张扬,从无内敛之时,之前没人敢说,现在应该是更没人敢说了。
表哥为了王适安甚至能改变素日作风,表哥真是……太爱了。
*
很快到了宴请燕国使臣这天。
燕国此番诚心称臣,带来不少本地方物献上,崔衍昭也回赠了许多锦绣宝玩。其中大部分是给作为燕国主人的贺兰宝的,可是贺兰宝不在,只能由荀聪代领。
这次宴会只是单纯对燕国使臣表示欢迎,与上次的试探不同,因此宣告完燕国称臣的事后,大家只需要高高兴兴吃席就好了。
崔衍昭对宴会没有兴趣,在这里看别人热闹,还不如回去看着崔析。
坚持了一段时间,崔衍昭觉得实在是没意思,于是侧头凑近王适安,“我回含章殿看崔析,皇后可要一同前往?”
这般亲密的姿态让王适安很受用,尤其还是在满座瞩目下,正好展现他们的感情。
王适安抬起手指,不轻不重地蹭过崔衍昭白皙且毫无瑕疵的脸颊,笑问道:“累了?”
崔衍昭:“我想看崔析了。”
王适安闻言调笑:“只一个孩子就在乎得这么紧,若再来一个,阿昭岂不是整日都要围着孩子打转?”
再来一个……
崔衍昭:“!”
崔衍昭下意识便拉住王适安手腕测脉。
因为崔衍昭突然的动作,王适安微一错愕。
崔衍昭测完后,语气有点禁不住的失望:“……没有啊。”
还以为真的有二胎了。
不对啊,他干嘛要失望?崔析还不到三个月呢。
这么短的时间再怀,对王适安身体不好吧?
崔衍昭反思的时候,王适安已反拉住他的手,眸光深深:“阿昭若真心再要孩子,就该多匀时间单独陪我。”
王适安特意将“单独”二字咬得重了些。
这些日子里,白天与崔衍昭在一起的时候,崔衍昭拉着他看崔析;夜里同床共枕时,崔衍昭也不忘把崔析安放在床中央。
有了崔析在旁,很多事都不方便做。
平日里不去想还好,一旦开始思考,王适安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了太久。
崔衍昭被王适安盯得产生了危机感。
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答:“有析儿也便够了,皇后的身体更重要。”
王适安语气冷淡:“哦。”
崔衍昭希望王适安能多说两句,短短一个“哦”,他连阅读理解都没法做。
总不能简单粗暴地理解成表达了王适安的思乡之情吧。
王适安起身,仍拉着崔衍昭的手。
王适安:“走吧。”
崔衍昭不知道该怎么挣扎,也不知道挣扎是不是有必要,于是默默地起身,和王适安一道离开。
围观的群臣:“……”
他们刚才看到陛下和皇后你拉拉我,我拉拉你,不时还说几句悄悄话,亲密非常。
虽然他们人多,但他们不约而同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一方,因此不敢妄动,只等着在陛下和皇后说悄悄话的间隙请辞离开。
没想到陛下和皇后直接就离开了。
场合上没了领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离席的姿态又收了回去。
陛下和皇后应是忙其他事宜去了,大家正好趁这个机会尽情饮宴,也不枉费此番相聚。
于是,正襟危坐的荀聪看到一群本来端庄风雅的人喝着喝着就几人成行地离席跳起了舞蹈,还有的从袖子里套出数尺长的鱼竿,旁若无人地把鱼线抛入殿中池塘。
荀聪:“……”还好贺兰宝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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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陛下:真有二胎我也不会说什么的(失望)
第132章 重温
崔衍昭同王适安离席, 信步穿行过曲折走廊。
两边池塘中小荷亭亭,微风拂过,摇曳生姿, 但崔衍昭不为所动, 反而往路中间挪了挪。
他吃一堑长一智, 坚决不给自己创造落水的风险。
走在熟悉的地方,崔衍昭不由地便回忆起之前被王适安敬酒后从此处经过的时候。
当时喝完酒他就困了,几乎都要当场睡着。
而之后连用来醒酒的药丸都是假的。
人怎么能倒霉成那个样子?
崔衍昭回忆得太投入,以至于走路越来越慢。
王适安侧头, 看见崔衍昭眸光游离,心不在焉,有种呆呆的美丽。
他压抑许久,心里本就躁动,此刻更觉难耐, 于是拉住了崔衍昭胳膊, 头搁在崔衍昭肩上,低声问:“阿昭在想什么?”
崔衍昭感到肩上一沉,回过神,道:“我在想皇后自益州回京的那天。”
那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呢,只是过程并不美好。
崔衍昭突然发现如今王适安对他的态度要好许多,甚至能让他产生他们是真的在恋爱的错觉。
听见崔衍昭回忆起初见, 王适安心里多了分说不明的感受。
两厢安静了一会儿, 崔衍昭想起自己当时找到个宫殿就直接昏睡过去,后面王适安找过来的时候也没有遇到, 说道:“当时昏昏沉沉,以至未见皇后英姿,枉费了皇后特意寻找。”
虽然以当时他和王适安的关系, 王适安可能是随便找找没找到就走了,但崔衍昭还是想解释一下。
不知道王适安还记不记得这回事。
崔衍昭正思考着,忽然感到王适安紧紧环住他的腰,轻薄夏衣纵使有着数层,亦完全不能阻挡王适安炽烫的体温。
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王适安的吻便如急雨落下,密密匝匝,让崔衍昭想不起该怎么躲避。
待吻遍崔衍昭整张脸,王适安终于停下,可还是没放开崔衍昭。
王适安目光如火,带着似有实质的热意,淌过崔衍昭殊美的面容。
“阿昭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其实刚理解到崔衍昭的意思,他心底颇有些不可置信。
那天是他的第一次,他自然印象深刻,现如今犹能清晰忆起当时崔衍昭半开半阖的眼眸,娇媚犹如桃李的神态,细削而柔韧的腰肢。
他想崔衍昭一定同样很在意那一天。
但那天崔衍昭看起来不甚清醒,想也没记住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