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崔衍昭觉得王适安就是太容易情绪激动了。
他用手按着脸,好让脸颊降温,同时力图把日程带回正轨:
“还进宫看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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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不是)
第86章 催促
几天过去, 各项事宜步入正轨,这个时候,王适安表达了在两天内落实立后典礼的希望。
他能忍到现在才正面催促, 都是出于对和崔衍昭之间感情的信任, 但崔衍昭偏偏在此事上格外沉得住气, 态度甚至可称得上拖延。
崔衍昭能等,他等不了,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了。
而且长久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拖得久了, 总会产生变数。
崔衍昭犹豫道:“两天是不是……”
按部就班的话,还需要经过铸金人、卜算吉日、筹备聘礼等等一系列步骤。
一套完整的流程下来,起码需要半年。
铸金人是这个时代流行的占卜方式,北朝的天柱大将军掌控朝政,距离帝位一步之遥时, 因为铸金人失败, 放弃了篡位。
天柱大将军实力是有的,如今北方两个国家的开国皇帝都曾是他手下的将领,其中卫宁还娶了他的女儿。
唯独迷信了点。
话说回来,如果铸金人失败,是不是可以阻止王适安当皇后的想法?
他到现在还是想不通,好好的大将军怎么就想起来当皇后了?
崔衍昭从思绪里抽离, 忧郁地望了王适安一眼。
“适安, 兹事体大,我们就等……”
王适安并不愿等, 他把崔衍昭的手拉起,按在自己的腹部。
随着时间过去,孩子一天天发育长大, 肚子也开始显了。
崔衍昭感觉有什么隔着摸到的地方轻轻跳了下,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王适安牢牢按着。
崔衍昭脸上腾起红云,尴尬地别过头,怎么也不敢再看向王适安了。
见崔衍昭如此,王适安心里一软,开始觉得是不是逼得太急。
可他究竟决心已定,无法转移。由着崔衍昭一天天拖下去,他做不成皇后,孩子也跟着无名无分。
他真不明白崔衍昭为何不着急,总不可能是已经对他厌倦了……不可能!
王适安唇角的笑忽变得冷漠。
“陛下连这孩子也不在意了吗?”
崔衍昭恍然大悟。
原来王适安着急立后,其实是着急让孩子得到皇室身份。
只要王适安成了皇后,孩子就是皇子,也能给王适安叠篡位的成功率。
这就是未雨绸缪吧。
关系到篡位,他肯定全力支持。
崔衍昭改了原来顺其自然的想法,态度格外积极地道:“怎么会?”
他坚定道:“朕这就敦促太常,两日之后举行立后大典。”
正好那些外国使臣们还没走,可以安排他们参加典礼再离开。
只是说完之后王适安倒不像多满意,沉默了一下道:“算陛下还有良心。”
王适安不想承认,但崔衍昭的表现让他不得不怀疑崔衍昭已经变心,之前无动于衷,居然在他拿孩子说事后才同意。
崔衍昭不可能轻易变心,一定是有人在他没能顾及到的时候勾引了崔衍昭。
那些敢背着他勾引崔衍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当身死族灭!
崔衍昭察觉王适安的反应不太对,灵光一闪,解释道:“朕本来觉得匆忙举办典礼会轻慢了你,但如今想想,你我情投意合,又何苦拖延?……朕也早就想立大将军为后,终日思之,常不能寐。”
没错,他绝对不是不配合。
王适安:“情投意合……”
过了一会,王适安才垂目道:“这种小事,昭昭又何至于日日牵挂?”
他向来气势凌厉,此刻罕见的有些忸怩。
崔衍昭不假思索:“应该的。”
至于王适安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他无心打听,也并不在乎。
自己的生死都已经看淡了,更别提他人的私事。
不过他放不下的倒确实有一件。
崔衍昭伸出另一只手,轻拉住王适安,“家家与朕感情深厚,朕与你相许,也望你能如朕般对她尽心奉养。”
王适安:“这是自然。”
依他与崔衍昭的关系,崔衍昭的母亲当然也是他的母亲,养自己的母亲天经地义。
神州沦陷以来,丢了无数的传统,但“孝”一直都是重要的为人准则。
崔衍昭松了一口气,王适安愿意做承诺,起码对奉养太后的事不反感。而且太后从不插手政事,也不会被政治斗争波及……等等。
他忽然想到虞堪之。
虞堪之是太后的侄儿,和王适安似乎已经闹崩了,而虞堪之又手握宫中武装力量。
如果虞堪之和王适安闹起来,王适安再把矛盾记在太后头上。太后性格柔弱,也没有多少权力,若面临杀心坚定的王适安,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现在有两条路,要么外放虞堪之,绝了虞堪之对王适安的威胁,要么让虞堪之和王适安重修于好。
崔衍昭想了想,对王适安道:“适安,今夜留在宫中吧,朕带你拜见母亲,好一家人小聚。”
顺便把虞堪之也叫上。
*
“母亲,请。”王适安端一杯酒,起身向何流意示意。
何流意心不在焉地点头,勉力撑起微笑,饮了一杯。
其实她并不愿见外人,但王适安眼看着就要成为她的儿媳,所以她还是答应了崔衍昭在昭阳殿设家宴。
只是虽然听过王适安跋扈的名声,心中已有准备,但真正见着这个儿媳,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怯意。
气势这般凌厉,看着便不是好相与的。
崔季图当年也被传过跋扈,但本人沉默内敛,所有的锋芒收束着,如历经岁月蹉跎的古木。
想到崔季图,何流意心中怅惘。她喜欢崔衍昭这个孩子,除了崔衍昭确实孝顺,还有崔衍昭性格很像崔季图的原因。
崔衍昭:“母亲,朕两日后便要举办立后典礼,想到你还未与适安见过,故带他来此。”
何流意忍着胆怯,声音很小:“随国公一表人才,与陛下天作之合。”
崔衍昭发觉太后整个人都是怯生生的,脸色苍白。
王适安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崔衍昭很是后悔,早知道就不着急让太后和王适安见面,起码让太后做够了心理准备再说。
虞堪之也没有和王适安说话的意思,只是望着何流意,紧张道:“姨母,你……”
这时,李秋思从殿中缓步走出,衣袂飘飞,身段纤薄,恍若神仙中人。接着她放下手端的托盘,取帕在何流意脸上轻拭。
李秋思:“近日秋凉,太后不慎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妾扶太后回去歇息。陛下……自便。”
她目光哀怨地向崔衍昭一瞥,扶着何流意进殿了。
李秋思生得楚楚动人,目光也似水一样,有摄人心魄的魅力,但崔衍昭并未因此产生暧昧的遐思。
他很后悔地想,他做事考虑不周,李秋思一定也是在埋怨他吓着了太后。
崔衍昭对其他侍立的宫人道:“传御医。你们告诉母亲,朕改日再来。”
下次来就不带王适安了,先给太后做充分思想工作,确认没问题了再说。
然后他看看王适安,又看看虞堪之。
两人之间的不和气氛是那样明显,他一个外人都能感受得到。
崔衍昭:“你们之间有没有要说的?”
二人均摇头。
崔衍昭心里更后悔了。
果然不能操之过急,今天一通操作,太后没能接纳王适安,王适安和虞堪之也没和解,什么进展都没有。
崔衍昭心里唉声叹气地和王适安一起离开。
走着走着,他发现王适安神情沉沉,似有心事。
……
很好,半点进展没有不说,把王适安也搞emo了。
*
第二天。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王清向来从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担忧之色。
崔衍昭忍着因一夜未睡而不断翻涌的困意,“何事?”
王清:“贞质遣人追杀缘空,未能成功,反而使缘空察觉,如今逃入燕国。”
缘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