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没挑。”秦不赦执着地说,“那个是sales给我配的,没什么好看的。我只喜欢你挑的。”
隔壁王老君忽然阴恻恻地插了句嘴:“那你品味真不怎么样。”
殊无己:“……”
“师父。”秦昭忽然喊他, 掌心摊开,手里还拿着另一枚没来得及戴上的耳钉,“你陪我一起戴吧。”
“我不在乎样式。”他盯着殊掌门困惑的双眼,抬了抬嘴角,面上春风和煦,“你陪我戴,那就比什么都好。”
……
殊无己果真戴上了那枚耳钉。
无己真人平日里看见了穿铆钉的酷guy都会原地倒退两步,然而戴起耳钉来动作倒是干脆利落,秦不赦还没反应过来,银针已经穿过了苍白的耳垂,血丝一下子洇了出来。
“你干什么!”秦不赦吓了一跳,“这么急做什么?戴这个又不是一定受伤的。”
他连忙凑过去看,师父的动作却比他快,手指一捻,伤口就消失了,只剩下铂金的装饰物闪闪发光地嵌在那儿,像一颗温柔的星星。
……
事到如今,星星现在依旧嵌在那儿。
在拂雪杨花般碎散的发丝间,嵌在接近透明的皮肤上,灯光一会儿照得进去,一会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那小耳钉也像会呼吸一样,一下又一下,在他的心头挠痒。
秦不赦又凑过去,放肆地在那片耳垂上香了一口,舌尖又触及了若有似无的血锈味。
“还疼吗?”他问了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殊无己自然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将骚扰视线的发丝撩至耳后。
默许的动作让身后的人越发变本加厉,他浴袍的腰带被扯松了些,那些细细碎碎的吻又落在雪片云母似的锁骨,然后滑向肩头。
……
五分钟后,秦不赦迫不得已地从这场单方面的热情中抬起头,用力地揉着眉心。
他的师父像座冰雕雪塑的玉像般毫无欲念,甚至看完了一篇全英文的序章尽管不知道有没有看懂翻书间还能斥责他一句:“心浮气躁。”
“我说过很多次,你样样都胜过旁人,”殊真人的指尖从序言的最后一句话上划过,眼眸低垂,“怎么这心急火燎的毛病总改不了?”
“……”昭帝陛下懒得说话,泄了气似的认命在床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师父那只空出来的手,“……人都有些改不了的毛病。”
殊无己没理他,视线仍然一刻不离手中的辞典。
“坐过来些。”一直到秦昭以为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白发道人才道,眉目依旧低垂着不看他,声音却温柔宽纵,“先陪我一起看书吧……”
“来日方长。”
秦不赦眉头一跳,最终从善如流地贴过去,在师父身侧靠坐着,探过头去看对方手里的书页。
第一个跳进视线的就是他们的老伙计单词,“abandon”他师父至少盯着它看了二十分钟。
昭帝陛下忍俊不禁地把书从人手里抽出来,道:“别看了,这样盯着看不管用。”
殊无己微微皱眉。
“还是要从字母表开始学,你再聪明也不能平地造出一门语言来。”秦不赦叹道,忽然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你都没怎么来找我,不想找我学英语也就罢了,也不问关于5v5的事?”
“我本早就想问你,”殊无己颔首道,“想着你忙,这些天似乎又不太愿意跟我谈正事事,就作罢了。”
“也不是不想。”秦不赦沉默了一下,最终无奈地摇摇头,“好久没和你日日夜夜地在一起,实际上我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每每看着你时,确实不想说话,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殊无己亦有所感,自然也体会得他的心思,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颇怀念那些日子在小竹林里养病的时日。”他说,“你与我汇报要事,事无巨细,我不得不听,但实际上我也不想知道那些烦心事。我只想看着你,看你长得怎么样了,功夫练得如何,是不是交了新朋友……没有我之后,能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
秦昭一怔,忍不住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
喉结滚了一下,他别开视线,似是终于忍不住一般吞下了某种情绪。
“……如今看来却是样样很好,”殊无己恍似未觉似的接着夸他,凝眸遥遥地看着窗外,“不敢说是我的功劳,但我确实对你满意只是终究大了,没有小时候那会鲜活的闹劲,近来总觉得你事事句句都留有余地,好似无论怎样都不如从前开心。”
“师父……”秦昭低声打断了他。
“不必为我忧心,有您这样记挂着……我已经觉得足够了,毕竟”他又干哑地吞咽了一下,“来日方长”
殊无己刚说过的话又被抛了回来,他不免微笑:“也是你刚才准备跟我谈什么?”
第74章 人物介绍
5v5的规则非常古典, 来自《海尽天劫》的随机场地,五名敌人, 四名队友,没有职业划分,没有固定技能,没有装备差异,纯粹的肉搏战。
“以防万一,我们会把场地的可利用资源尽可能降低。”秦不赦道, “活动区域也会随着时间的推进而缩小这样设计是为了有意制造冲突,避免无止境的避战对面纸面实力不如我们, 拖延更容易产生变数。”
“在这种情况下,前期的工作量会被压缩到最小,也就是说,现在最主要的功课就是了解你的队友和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递给殊无己。
殊无己并没有急着去看表格上写的玩家分析,而是抛出了一个最原始的问题:“为什么是5个人?”
“5个人的比赛观赏性、娱乐性比较强,好卖票。”秦不赦刚说完, 就被师父冷冷地瞟了一眼,便微笑着改口道, “其实是涉及到骰子数据副本的问题。”
他伸手斟了杯茶:“上次开会他们也给你解释过了,甲子骰现在以数据的形式储存在VPC服务器里, 但我们一直没有动手删掉它,因为我们无法判断仅仅是删掉骰子,但放任秦汨这些被骰子复活的人在外面活蹦乱跳会怎么样。”
“难道不是复归自然?”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们发现,秦汨游戏账号你知道《海尽天劫》的账号是一种对脑信号的转化代码构成和骰子的结构非常相似。”秦不赦道,“所以我们怀疑每个被骰子复活的人都是一个简易的活跃副本, 如果不把他们同步消灭,我们不确定骰子会不会利用这些活跃副本重新补足完整编码。”
“这个东西像寄生虫一样,毁而不灭,生生不息。”他说着叹了口气,“我们通过对类似代码的监控,筛选出了所有疑似活跃副本的数据,再根据他们和秦汨的接触,推断出最后的相关人员,总共有五个。”
殊无己挑了挑眉,这样推论性的说法并不能完全说服他。
“五确实是一个特别的数字。”秦不赦接着笑道,“五个人的比赛不仅观赏性娱乐性强,竞技力也最强,策略丰富,又不会复杂到让人崩溃,每个人都有机会表现亮眼这是大脑在短时间内可以高效管理的团队规模上限。”
“不仅是游戏,秦汨的顶层心腹团队不会超过五个人,我的也是。甲子骰的复活次数可以被反复利用多久,是否存在供能上的未知,是否可能被其他的人窃取,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和我们一样,秦汨的试错成本不高,他也不会冒险滥用这种力量。”
他说着又握了握师父的手,轻声道:“同样,决策总是伴随风险,如果做什么决定都要等到板上钉钉才动手,最好的时机就流失了。师父,相信我一下,嗯?”
殊无己盯着他,叹了口气。
“没不相信你。”他温声说,“只是觉得我知之甚少,帮不上你的忙。”
秦不赦又笑了一下:“那你说的不对。我只是负责拍脑袋做决定,重头戏还在后面。”
“讲讲我们的敌人吧,”他又颇为亲昵地挨过去了一点,“这五个人各自的身份,有什么样的能力,我们多少都做了调查。”
“秦汨自不必多说,你了解他更超过我。我父亲武学刚猛,这几年又增学了很多不择手段的江湖招数,但对你来说仍然都不在话下。”他敲了敲手里的表格纸,“至于他们二号位,大概率是我的母亲白千秋。”
殊无己闻言微微蹙眉。
“你对她应该不是很熟。”秦不赦想了想,喃喃道,“其实我也不熟。”
殊无己:“?”
“我从小就很少见到她,起初我以为是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爱见小孩,但后来旁敲侧击,才发现她似乎并不承认我是她的儿子。”他忽然提及往事,殊掌门也是略感惊讶,秦不赦笑了笑,解释道,“倒不是想跟你诉苦,只是想告诉你她的技能她不是没感情,或者不喜欢我,她只是忘记了。”
“忘记了?”
“冰雪魂魄也罢,露水成精也好,”秦不赦缓慢地说,“她是个应季生死的精怪,朝生暮死,每年春天死去,冬天复苏,年年新生,自然不可能认识我。”
殊无己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这岂不是与甲子骰相类?”
秦不赦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父亲费尽心思也要将甲子骰收入囊中,是纯粹因为野心,还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轻声道,“我母亲来自一个每年都在发生轮回的种族,她每年都会苍白如初地降世,忘记我,忘记我的父亲……及冠之前我记得我父亲每年春天将至的时候都会特别难过,喝很多酒,到处寻医问道,我的母亲总是在院子里哭,我见不到她的面,却能听到她的哭声越来越弱,直至死去。”
“然后第二年,我父亲又开始重新教她牙牙学语,教她认那些认了几百遍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教她在一个自然年内爱上自己,结果常以无情告终,即使动心,也往往一开始就结束了……如此循环往复,一年又一年。”
殊无己恍然:“如果有甲子骰”
“如果有甲子骰她就机会能保住上一世的记忆。”秦不赦点头道,“这可能是他们想正常厮守的唯一办法有时我并非不能理解父亲。”
“秦昭。”
“我知道。损人利己的事不能做。”秦昭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能理解他的父亲,但恩师的教戒始终是一根悬在头顶的坚定的指针,逼他确信无论个人的感情有多么浓烈,都不应该脱离个人的范畴。
他没接着往下说,转而道:“我没在游戏里直接见过我娘,她的账号应该只是在人口普调的时候进行过简单的录入,后面就没怎么上线。就算是以前,我也很少看到她施展武学。”
“冰雪妖族多以灵活善伪为绝学。”殊无己打断了他,“相比伤人,更长于自保。”
秦不赦点头道:“我也这么想。她大概率是对标紫烟或者老君的功能性角色,但也未必如此雨雾类能力扩散范围很广,很容易成为……毒药的媒介。”
殊无己顿了一下。
“望春……”
他轻叹了一声。
秦昭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嗯,他们的三号位纪望春,我想我也不用多嘴了。他师父自然最了解他。”
“我若能了解他如了解你一般,我们之间也不至于此。”殊无己摇头道,“那年三清决战之后,你和他见过没有?”
秦昭摇了摇头:“他是这群人里躲的最好的一个。照理来说,以他过低的智商和过于明显的性格缺陷,我以为他应该是最早暴露的。”
“你轻视他了,昭儿。”殊掌门皱眉纠正了他的弟子,“望春是个韧性很强的孩子。凡事不肯轻言止步,常能逼迫自己到极处。论其忍耐,未必在秦汨之下。”
“许是如此。”秦不赦却不欲与师父多谈及此人,“你要多提防他。三千年不见踪影,许是已经改头换面,然而蓝蝎毒融入魂魄,无可更改,恐怕如今仍是以毒攻为专长。”
“我明白。”
“考虑到你身上本来就有蝎毒,最好还是尽早杀了他,以免麻烦。”秦昭又补了一句,“如果阵中毒发,老君不在身边,紫烟也略通药石之法。”
殊无己闻言微笑:“如此说来,我竟还未见过元君的真才实学。”
“嗯,她也是个通才。”秦不赦点点头,难得地没有用嫌弃的语气提起这位左臂右膀,“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实际上不管是智谋还是勇略都不低。上次跟她下过本,你还记得吗?总指挥和补位都由她负责。紫霞元君的功法,如朝晖夕霞,讲究变幻莫穷,刀枪剑戟,弓矢流星,别人需要什么,她就能拿出什么。”
“倒是难得听到你对别人如此首肯。”殊无己惊讶道。
昭帝陛下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下台了,我剩下的势力大概率会由她来接管。她比我讨人喜欢的多你最近不是也觉得她不错么?你们才认识多久?”
“嗯。”殊无己拢袖首肯,“我观之他人与元君相处时,都更能彰显出各自的本色来,我若有这般本事,也不至于最后误人子弟。”
秦不赦眉头一皱:“师父?”
“无碍。当年的事也是我自食因果,不必避讳。”殊无己摇头笑道,“丹霞老君的药理我也见识过一些,解厄星君这些日子也与我来往颇多。倒是文昌帝君,他看似沉默寡言,朴素端实,我暂未能见其所长,不如你与我仔细说说。”
“文昌自然也是主心骨级别的人物。”秦不赦垂目笑道,“他喜欢玩近战,打法很凌厉,上起头来谁都拦不住但水平不怎么样,容易死的太快你到时候也多看着他点。有他在,这场仗会好打很多。”
“怎么说?”
“他是我们的技术支援。”秦不赦道,“生死攸关的比赛,不可能只有场内的博弈。我们双方在场外都会动手脚。当然场外也会有一整个技术团队来应对突发情况。只不过他们无论是感知还是反应,都可能没有文修华那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