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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4638 2026-07-22 11:29

  三名死者都是公职人员,在处理公务期间遇害。

  文度一看消息,心里就能拼凑出当时的情景:两个安保人员,护送纪廷夕坐飞机返航,开专车将其送到机场,但是在地下室等电梯时,被炸药所伤,炸药的威力太大,并且距离太近,无一幸免。

  其实为了自保,她的情感撑起了一道屏障,拒绝将此条新闻,同纪廷夕联系在一起,但是理智处理信息的速度太过快速,眼光所及,就是情景所现,将事情经过都逐一理顺,同新闻细节一一对应。

  新闻还在进行播报,包括机场的反应,后续的处理等,但是月穆调小了音量,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身上。

  文度坐在沙发上,目视电视,她没有在听,也没有同月穆交谈的意思,她只是需要一段相对安静的时间,来处理来得太过汹涌的情绪。

  这些情绪,昨天接通电话后,已经经历了一遍,如今再一次来袭,但并没有因为是第二次,处理起来更为轻松,相反,她变得更为生疏,五感都变得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安放。

  房间里,还有电视的声响,反衬得背景格外安静,像是没入黑暗之中,万物入眠,但又缺少呼吸的安稳声。

  “梅丝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月穆细致入微,能感受到她无声的难受,所以连说话的音量,都调得比平时温和。

  “有消息,不过……和新闻报道的一样。”

  文度沉默了片刻,接着身子伏低,双手支在大腿上,两只手合在一起,像是一个盆,脸埋进“盆”中,像是浸没到海水之中。

  听到回话后,她下意识想要掩盖情绪,但又反应过来,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身边是她最熟悉的人,她无需掩盖,她只需崩溃得委婉一些,不要太吓倒了她亲爱的月穆。

  月穆的手攥着遥控器,手指在按键间来回,想抬手触碰她的背脊,但又始终犹豫着,没有动作。

  她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为什么纪廷夕的遇害,会带给文度如此大的冲击。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想要做掉那个人的呀!

  “度米,其实我们也没有纪小姐的具体消息,就是只打听到爆炸案一事,还没有具体的遇害者信息。”

  文度的指尖在太阳xue周围揉弄了几下,慢慢直起了身子,额发有几缕滑到眉眼间,她又抬手,将碎发都尽数拂到额后。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文度靠回到沙发上,说完体恤的话,又想起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讲,“对了,这次我们和积厉组织,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之后的联系可以照旧,但一定要更加谨慎,还有打入他们中间的伙伴,一定要注意自保,这次爆炸袭击后,他们很可能会进行内部清查。”

  “好,这次我们是有什么破绽吗?怎么让他们起了疑心?”

  “不一定是有破绽,可能是我们借他们之力,借了太多回,他们也察觉出了蹊跷,我原以为他们就算发现异常,也会先跟我们沟通对话,没有想到是直接动手施暴……”

  文度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加上纪小姐之前生擒了子完,之后又带走了子芹姐妹,她一直都在积厉组织的黑名单上,所以这次,积厉组织一旦发现了她,肯定会……”

  月穆关掉新闻,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度米,卫院里没有公布纪小姐的情况吗?”

  “没有,贺德今天还单独找了我前去,但是也无非是当面告诉我,没有确切消息。”

  月穆发现了转机,身子一动,“如果纪小姐真的遇难,卫院里应该进行公布才是,没有理由新闻都公布了 ,但你们内部还没有消息吧!”

  文度的喉头,再一次深深滚动,咽下一口苦涩。

  其实她到现在还没正式崩溃,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此:卫调院里还没有正式公布,没有官方消息,那么就没有定论。

  而这个原因,她一直没有拿出来明说,因为明说之后,就会产生相关的讨论,讨论之中,就会生出不同的可能,比如现在

  “可能吧,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个事情过于严重,牵涉到两个地方的卫调系统,需要双边的领导层介入交涉,明确责任和后续的处理工作,而真实的消息,对于我们内部的冲击太大,所以在上面的交涉有结果之前,没有进行消息公布。”

  “至于新闻,”文度瞟了一眼黑掉的屏幕,“事关积厉组织的黑料,睿尔台一向乐于积极报道,让民众厌恶他们。现在梅丝城里敌对情绪严重,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此事,方便转移目光,将民众的愤怒,转移到积厉派身上,形成一致对外的统一战线。”

  犹豫多时,月穆终于伸出手,不过没有落在她的背脊上,而是她的手掌之上,“你很不想纪小姐出事吧。”

  文度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忽然发现所有消息和新闻,冲击力都比不过这句话。

  “是啊。”

  “可她掌握有关于你身份的把柄,是现在对你威胁最大的人。”

  文度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泛红的眼眶,“可她也是我的盟友,是现在对我们最有利的人。”

  月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文度如此难受,便认真地点头,去理解她的感受。

  纪廷夕确实对吉欧尔来说非常重要,和她失联,就意味着同立博派的失联。

  不久之前,立博派和吉欧尔,虽说不算是敌人,但也绝对不算朋友。

  但现在两者能冰释前嫌,完成两次大规模、高风险、高难度的合作,完全依赖于纪廷和文度的牵手,如今纪廷夕消失,相当于合作的纽带被拦腰斩断。

  不过不仅仅是利益,月穆能感觉到,文度眼里渗出的,不仅仅对局势的权衡,还有情感上的伤痛。

  这份伤痛的重量和厚度,已经超过对一个合作伙伴的惋惜,以及对一个利益共体的珍视,只是单纯出于感情上的冲动,情不自禁,难以自拔。

  月穆没有说话,覆紧了她的手背。

  虽然不能对这份感情感同身受,但她懂得最为有用的方法:无声地陪伴,能稀释空气中沉甸甸的凝重。

  文度转头看向窗外,内层的纱帘永远不会拉开,到了晚上,外层的遮光帘也合拢,所以从里面永远看不到外面的庭院,以及庭院外的街道。

  “怎么了?”月穆跟着转头,目光一样被窗帘遮挡。

  “没事,就在想那天晚上,面对纪小姐的邀请,我应该留下来的。”

  ……

  卫院的不公布,如今是文度唯一的希望,只要不是官方认证,那事件就有反转的可能,虽然也只是可能。

  但是第二天,贺德就进行了表态,不过仅局限于特行处,原话是:目前特行处的工作,暂时由白副处长代理。

  文度知道特行处有了消息,心里一提,但是听到内容后,发现事情的清晰度并没有提升“暂时代理”是什么意思?是之后纪处长还会回来,还是白副处长会升任处长一位,彻底代替纪廷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特行处的大权,如今已经全部落入了白卓手中。

  为了打探消息,文度会找机会路过三楼,或者亲自去交送材料。

  但是今天这一趟,心情格外复杂,见白卓从处长办公室出来,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从前这扇门后的身影,是她每日的期待,就算纪廷夕失踪后,也依旧如此,但是从现在开始,不再如此了。

  “文主任,亲自过来提醒我们查收消息呀”

  “是啊,平台上面显示你们一直未查看,我想起你们这几天好像特别忙,就干脆下来提醒一句了。”

  白卓笑起来,他眼睛弯起时,眼尾拖出几丝纹路,显出几分亲和,长期的管理工作锐化了他的眼神,需要将目光淡化,才能柔软浑身的气场,切换为寒暄模式。

  “文主任太贴心了,回头我让他们多注意平台消息。”

  “白处长辛苦了,工作量又增加了吧?”

  办公室就在文度的余光范围内,里面的那台办公电脑,只有处长有权限打开,里面的资料涉及特行处的三个科室,还包括与其他处室的沟通平台,如今都移交给了白卓。

  文度知道,白卓不会觉得辛苦,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而且以他对睿尔台和卫调院的忠诚度,负责更高级别的事务,对他来说是一件美事。

  “我还好,倒是你,你同纪处长是好友,这么多天没见着她人,应该很想念吧?”

  文度回视白卓的眼眸,相比于纪廷夕,他的心思更好读懂,也表现得更为直接。

  此刻这双眼里,文度读出了复杂的成分:代理处长之位,从他眼里看不见明确的高兴,不过也没有清晰的抵触,只能说和平时一样不温不火,没有太大的波澜。

  美梦成真,他为什么不高兴呢?是不是知道了更深层次的事情,足以冲散得来的喜悦?

  “确实有一些想念,不过也还好,以工作为先吧,”文度转头扫了眼办公区,“你们呢?纪处长不在,会不会感觉不习惯?”

  “有一些,希望她能早些回来。”白卓点到为止。

  “嗯好,我也希望。”文度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111章

  如果是某人迟来的死讯,她宁愿永远都不要知晓

  等待的日子, 对于文度来说格外伤神,一方面期待最新的消息,但一方面又不愿知道最新的结果。

  薛定谔的猫虽然处于未知状态, 但至少有未知中包含有希望。

  在此期间, 文度想过联系若星,她可以确定,若星也属于立博派,但问题在于, 纪廷夕从未正面承认过若星的身份, 也从未在两人之间牵线搭桥, 这也就是说明, 纪在保护若星,没有让他参与到与吉欧尔的合作之中。

  她和纪廷夕交易, 算是协商合作,但若去找若星,就算是主动暴露, 一方面会增加自身危险,一方面大概离也不会换来回应。

  所以文度退而求其次,采用了观察的办法, 留心若星的行程变化,以及他的情绪状态。

  但若星也是一名合格的干员, 不管是精神还是情绪, 都和之前别无二致,至于他的行程, 文度想要获悉, 就需要借助组织的力量, 但是跟踪若星, 这对组织来说,没有直接的好处。

  对组织没有利益的事,她不会触碰。

  卫院内部、立博派、吉欧尔、积厉组织,所有的信息渠道都无从下手,于是文度能做的只有等待,她试图转移注意力,缓解等待期漫长的苦闷。

  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同在梅丝城的子芹姐妹身上,不过她们的情形,也不容乐观。

  机场爆炸案后,梅丝台的防范意识再度加强,边境处于半关闭状态,所有的城市进出口,不管是行人还是车辆,必须通过安检,道路上也常设检口,道路上排起冗长的队伍。

  一向关系紧张的梅丝,如今更是风声鹤唳,人脸识别和行程追踪,像大网一般快速铺开,进出人流量大的地区和场所,都必须扫码登记,报备身份和行程信息。

  社会上,一方面怨声载道,一方面在高压下只能配合,在大街小巷也排起长队。

  以前的巡防强度,吉欧尔的梅丝分站,还算有信心转移人口,但是如今的通关难度和检查的强度,别说子芹姐妹,就是组织成员要出入境,都容易暴露。

  文度得知后,并未吃惊,子芹姐妹滞留梅丝,这算她的预判之一。

  “没事,只要她们还在,我们就还掌有主动权。只是她们现在肯配合沟通了吗?”

  月穆抱着篮子,在落地灯边坐下,“这就是我想说的点,梅丝的成员也算费心,经过几日的安抚和自证,终于让子芹姐妹放下了警惕,相信他们是瑟恩人自己的组织。”

  文度听她说着,脑海中里又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在审讯室里,两个女孩面色死白,情绪平静,但平静中掺杂着麻木。

  因为精神上太过疲软,她一时难以分清,她们的麻木,到底是出于身体上的疲惫,还是精神上的妥协。

  这种“妥协感”,让一切充满了无意义感,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救她们,精神已经沉入到海底。

  “她们有交代什么吗?”

  “有,”月穆的眼里反射出灯光,比她手里的银针更为闪烁,“她们对关押地点的描述,向我们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我们可以确定,她们被关押的地点,根本不是劳训营!”

  ……

  文度总觉得,月穆这个月份就开始织毛衣,为时尚早,太阳正空时十分明媚,中午需要脱掉外套,只留下的一件衬衣,还需要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畅快。

  但是下午回家时,没有“专车”护送,走过泰纳河畔后,一阵凉风迎面拂来,皮肤上的寒毛竖起,她不禁拉直了外套领口,抵在内收的下巴之上。

  这个时候,她才理解了月穆,是何等的未雨绸缪。

  马上就要十月,到了秋末长风袭来,确实需要羊绒围巾保暖。

  而且这一天,她不是直接回家,得去最近的警局办个身份证更新的手续,对这“乍暖还寒”的凉意,有了更深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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