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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4493 2026-07-22 10:50

  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也恰如其分。

  让行走在大楼中的人,能够清醒意识到已进入“敏感区”,需要随时注意言行举止。

  经过楼梯上到二楼,再经过一个回字形走廊,两人终于到达会见的房间,出乎他们的意料,会见不在办公室,而在一个会议室之中。

  厚重的双开木门打开 ,文度刚刚踏入,就感到房间的偌大:顶部的灯盘墙线,横在中央的会议桌,以及条状的铺地毛毯所有的线条,都拉深了房间的纵深,发射汇聚至一点,即坐在长桌之端的东道主。

  纪廷夕虽然一直久闻凌托弗的大名,但跟他从未有过直接接触,本次是初次见面,内心的情绪铺垫,很快被视觉的刺激所替代。

  而文度不同,在纪廷夕之前,凌处长就是吉欧尔的头号劲敌,虽然在他任期的中后期,文度摸清了他的脾性和习惯,基本可以完美规避威胁,无声作案,但早期他所留下的酷刑阴影,还是如一滩污渍,盘踞在她的眼底,她看向他时,视野画面都变得阴沉。

  “凌部长好,希望没有让您久等。”作为昔日的同事,文度先行问好。

  凌托弗的脸上,浮现出公式化的笑意。

  他长着一张典型的荷梦特色的面颊,高直的山根将面部从中间撑起,落下的两颊极度对称,面部窄长而线条流畅,结合了方的规整和圆的柔和,让其上生出的神情,更加意味不明。

  “等也值得,二位算是我的‘故友’,之后还很有可能升调上来,成为同事!”

  这次她们来,就是为了领奖,甚至升衔。

  按照提提升后的级别,要调进卫调站,也不是没有可能,尤其是有凌托弗这么个熟人引荐,所以这次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个体验,更是一个机会。

  文度和纪廷夕对视了一眼,彼此心有灵犀,意识到要拿到此机会,不会如此简单,至少不能单纯靠攀关系走后门。

  “如果真能这样,那肯定是我们的荣幸,也是可以做为职业生涯里程碑的光荣。”纪廷夕接了话。

  “之后,我会亲自给你们戴上高一级的职衔肩章,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文度和纪廷夕,都坐得端正,保持有卫院人刻进骨髓的素养,静默聆听这次会见真正的目标。

  “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你们当中,只有一个可以参加之后的授衔仪式,而另一个人,需要转移去另一个地方。”

  “是根据什么来确认呢?”

  凌托弗的眼睛,如高山灰狼般精锐,在二人面上逡巡了一圈。

  “根据你们的身份,是北郡卫院真正的长官,还是潜伏在里面的奸细。”

  ……

  印琛坐在办公桌前,今天已经是她第三遍,查阅后台信息。

  这是一条月穆发来的私信,询问能否做特定尺寸的糕点。

  为了方便理解,月穆还贴心地发了一张实物图,只是实物图的下面,压了一张纸页,纸页上零零碎碎写了些字符,像是没用的草稿纸。

  印琛放大图片,将上面的字符全部记下,在密码本的帮助下,快速翻译出数字的含义:今天下午五点,文度和纪廷夕一起离开了北郡,前去冬临的卫调站,说是接受授衔仪式。

  印琛得到消息后,立刻跟冬临的联络站长联系,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注意卫调站,有异常及时反馈。

  对于瑟恩人来说,作为边境重镇的北郡,本来最为危险,但自从文度打入卫院内部后,她将危险过滤和消化,北郡反而成了瑟恩人逃生的天堂。

  但是冬临不同,一有卫调站把守,二她们在关键机构没有人手,很难获得重要讯息。

  如果文度在冬临有危险,印琛怕自己连消息,都不能第一时间得知。

  手指滚动着鼠标,印琛的眉头颦起,眼镜镜片反射出屏幕的色泽,瞳孔里增添了更深的层度,情绪也交织得更为复杂。

  叶莱拿进了更新的菜单,供她过目,但她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站立在桌边,没急着出去。

  “文小姐最后一次来店里,是你负责接待的对吧?”

  “是的。”

  “她有说什么特别话吗?”

  “没有,她看起来状态不错,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让我们确认一下,撤退的路线是否通畅。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她说也许我们潜伏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

  兰芷静站在门厅的内侧,让身子藏在挂衣架的阴影里,静默地望向不远处,不发一言,光从肢体上看,她似乎有些僵硬,但此刻的心理,翻涌着巨大的浪潮,水花起起伏伏,碰撞出难以抑制的雀跃。

  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

  多霖的左手搭在右手胳膊上,那个地方刚刚经过一场拉扯,留下伤筋动骨的疼痛。

  她警惕地盯向前方,两个司警的身影高大而立,吞噬掉屋外大部分阳光,像是天狗食了日。

  刚刚拉拽她胳膊的,就是其中一个警察,但她得以挣脱,并不是以自己力气取胜,而是她身前的这个人,挡在了她和警察间。

  贺丽林虽然身高不及对方,但眼神凛出了俯视的气场,逼视对方离开。

  泰尔曼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拉扯了超过一个小时,再这么耗下去,今天的任务肯定完不成,上级下了死命令,他们处理不完任务,就处理他们所以现在他早点动手,好过回去之后宁署跟他动手。

  “贺小姐,我最后再说一遍,请您不要干涉,不然不要怪我粗鲁。”

  “你闯进我家,强行抓人,已经粗鲁得非常张扬,不需要我怪。”

  泰尔曼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杜冷丁,希望得到她的指示。

  但杜队长没有回话,只是给了眼神,和他一样,充斥着对时间的警觉,无声示意他速战速决,别再浪费功夫。

  泰尔曼克制着心中的不耐烦,进一步靠近,“我也最后再说一遍,我们这不是闯入,是依法进入;也不是强行抓人,而是例行公事,请您履行一个百伦廷公民的责任,配合警署执法!”

  贺丽林见“食日的天狗”越发庞大,站着没动,只是目光像手电筒光一样,直直地横扫过去,目空一切。

  “目前我能确认的,只有你们警察的身份,那麻烦搜查证和逮捕令给我看一下。”

  泰尔曼停下脚步,疑惑和无语同时上身,“捉拿瑟恩人,什么时候需要您的检查了?”

  “你们进我家的门,就需要通过我的允许,不然一律当强盗处理。”

  话音刚落,泰尔曼就闪到她身后,再一次逼向多霖,扣住她的胳膊,半提半押着往外扔,动作太过暴力,将试图阻拦的贺丽林都撞倒。

  杜冷丁见嫌疑人到手,快步往门边走去,打开了门,提前准备好通道。

  多霖警惕的眼神里,再度掺杂上害怕,她的上半身像被铁钳箍住,但她没有放弃,下半身像是受惊的马腿,疯狂地挣踹,她踹身后的警察,踹两边的墙面,借力将自己的弹回去。

  这期间,她无数次地转身回头,在短暂的停留中,她瞥见了躲在客厅里的汉雅和阿缤,踌躇着不敢上前;也看到了刻意降低存在的兰芷静,虽然身形隐约,但是眼神却是格外锐利,从阴影中突显而出。

  在这一刻,多霖知道,如果警方逮捕自己有一个罪名,那它肯定是拜兰芷静所赐,而且这个罪名非常之坚固,戴上了就摘不下来,就像她如果真的被抓走,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

  离开这座“牢笼”,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也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小姐,贺小姐”多霖在最后的回头中,望见了贺丽林,大声向她求救。

  她不想走,而贺丽林是她如今唯一的庇护。

  泰尔曼力气惊人,贺丽林刚刚被撞得一歪,都没来得及吃疼,扶着墙站稳之后,再次向她跑来。

  泰尔曼全程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上车,杜冷丁也已经出了门,站在外院里,等着这单任务结束。

  他一只脚跨出了门槛,但是另一半边身体,却忽然感到了阻力。

  他一回头,见贺丽林居然又杀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以及多霖的胳膊,一双眼睛直溜溜盯着他。

  泰尔曼扣押着多霖的左边肩膀,多霖因为挣扎,侧面朝向门边,而右边的手臂,被贺丽林抓住,往里拽去。

  泰尔曼隐隐发力,但他能感觉贺丽林用尽了全力,如果他再暴力外拉,保不准多霖会像一条彩带,从中间裂开。

  因为吃疼,多霖不禁面露苦色,但她又习惯性隐忍,咬紧了嘴唇,默默消化这场撕扯的剧烈。

  泰尔曼不能再前进,但也不甘心松手,站在原地,手上半点没松。

  “贺小姐,你应该也不想,你的雇工当着你的面受伤吧?”

  话音刚落,泰曼尔感觉对峙的力气一松,他的力气也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往外倾斜。

  在第二只脚跌出门槛的刹那,他膝盖上一痛,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整个人不再是倾斜,而是腿部一弯,跪了下去。

  他反应过来后,抬头去看,却见贺丽林环腰抱住了多霖,也因为如此,多霖没有跟他一起跌落,终于脱离了他的桎梏。

  真是阴魂不散啊,还要耗他多久的时间!?

  泰尔曼一拍膝盖,站起身来,这次没有废话,直接朝多霖快步走去,今天这个瑟恩人必须要带走,把房子掀了也得带走!

  贺丽林眼疾手快,将多霖抱到身后,下一刻便转过身来,张开胳膊,与他正面相对。

  多霖惊魂未定,她虽然没有发声,但是气息喘得厉害,肩膀剧烈地起伏。

  此时此刻,她很想逃回房间里,逃回二楼的书房,关上房门,让警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但她闭了闭双眼,像控制住没有大叫一般,也控制住逃跑的冲动,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双脚没动,就贴在贺丽林身后,和她站在一起。

  贺小姐的名声在外,泰尔曼知道她的身份,不方便得罪,但是此番的冲突,已经将他的耐心消磨殆尽,不配合加袭警,已经足够让他“胆大包天”,想把她一起拿下。

  “听着,你应该不想去警署里坐吧?”

  “谁说我不想?”贺丽林需要仰头,才能看全对方的脸庞,但这不妨碍她的眼神轻薄,看得毫不费力,“问你们的原因,死活不说,那不如我亲自去你们那儿坐坐,搞清楚原因!?”

  说着,她慢慢往后退,把多霖送进了房里,关上门后,立刻反客为主,径直往警车走去,路过杜冷丁身边时,侧头问了个好,“警官,能否将车门打开,我要坐前面。”

  杜冷丁静而立,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轮廓。

  虽然是走向警车,但贺丽林的步履轻快,脖子上的脑袋微微上扬,她没披外套,还穿着单件的加绒连衣裙,像是要赶赴自己的加冕仪式,警署里全是她忠实的信徒。

  她自己倒是作态快活,但是泰尔曼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越发让人火大。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先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送上车,再去拿那个瑟恩人她想坐前面就坐前面,正好后面留给瑟恩囚犯!

  但他还没强行破门,门就开了,兰芷静一把将多霖推了出来,后者踉跄了几步,正好停在泰尔曼的面前。

  把多霖扔给泰尔曼后,她快速跟上贺丽林的步伐,“小姐,下午贺先生还要来看您,如果爽约,他会生气的!”

  贺丽林果然转过身来,不过不是看向她,而是再次看向多霖同泰尔曼。

  这一刻,她眼中漂浮的恣意消失不见,转而换上充满暴戾的警惕。

  也在这一刻,兰芷静不禁倒吸一口气:如果泰尔曼真的要带走多霖,贺丽林一定会陪同前往!

  兰芷静确认多霖在集市和瑟恩摊主的密切联系后,向瑟恩事务管理局举报了她,疑似进行非法的勾当,贺德联系了警署介入处理。审讯完后,不管结果如何,多霖都不会再活着回到贺丽林身边。

  她本以为事情已经办得八.九不离十,没想到贺丽林如此执着,坚决不让多霖离开,甚至还要主动去警署,接受审讯。

  怎么办?要看着贺小姐也被抓走吗?如果多霖牵扯出的事情太严重,贺小姐会不会也受影响?

  兰芷静的思绪处于混沌之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泰尔曼已经做出选择,他朝多霖走去,一手攀上她的肩膀,这次他用上了狠力,不管是谁来,都不可能再让他脱手。

  “你给我放手!”贺丽林红了眼,几乎是咬牙切齿。

  泰尔曼血气翻涌,开口结结实实地“回敬”。

  “放手?怕是要拂贺小姐的意了,今天这个瑟恩人,我无论如何也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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