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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5254 2026-07-22 08:38

  纪廷夕的手臂到肩膀处,倏地发麻,恢复了两个多月,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但是听到这里,身体还是有了反应。连大脑的反射神经都知道,这是最致命之处。

  “两个囚犯被劫走,你也受了伤。而且之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你返程的时候,积厉组织再一次出现,想要治你于死地。这让我感到非常困惑。

  “首先,在第一次同积厉组织的交战中,你就受了伤,但是这个伤非常微妙,没有伤及性命,而且射击完成之后,嫌犯快速逃走,没有再继续攻击,如果积厉组织真的想要你的命,为什么第一次出现时,不拼尽全力,只是伤了你的一个手臂?

  “这个问题十分耐人寻味,我想了许久,想出了一个可能性,劫走瑟恩囚犯的人,根本就不是积厉组织,而是瑟恩组织,他们只想救人,无心恋战,开枪袭击,也只是想伪装成积厉,将目光引向他们。只不过后来,积厉组织确实发现了你的行踪,而这一次下了死手,不过纪处长也真是福大命大,逃过了刺杀,你现在伤势还好吧?”

  凌托弗谈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得关心一下同事,投来关注的目光。

  在关心的目光下,纪廷夕的心情再僵硬,也做到了灵巧回应,笑容不减平常。

  “多亏院里保护得好,休息了两个多月,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客气完,凌托弗又一次跳回话题,“在这个事件中,我们虽然损失了两个瑟恩囚犯,但是却得到了一个重要机会,缩小目标范围的重要机会押送囚犯的任务,严格保密,卫院内部,只有四个人知情,贺院长,也院长,还有就是你们二位。”

  他的目光,再一次来回于二人之中,这一次,已经变为赤.裸.裸的审视,审视现在的卧底,未来的囚犯。

  “你们可能会好奇,贺院长和也院长为什么不在这里?因为他们两人前几天过来时,已经排除了可能。所以如今唯一可能性,就在你们二人当中。”

  文度和纪廷夕,这次没有对视,但是二人的反应,却出奇同步,平静地端坐。

  原来贺德和也随英,这周二的外出,根本就不是参加总结和部署大会,而只是调查的第一道关口。纪廷夕想到了她代理院长时,收到的蛇口湾的密件;文度想到她审议文稿时,那条看似来自盖列的告密信息。

  排查院长的同时,也在试探她们,幸好她们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没有做出任何越距之举,不然可能都用不上这次审讯,直接就能投入牢中。

  只是现在,凭借足够的警惕,还能顺利过关吗?

  凌托弗说了这么久,终于说累了,喝了口水,休息了片晌,再开口时,终于图穷匕见,表明本次会见的真正目的。

  “虽然我们能确定,卧底就在二位之中,但是可惜目前无法确认到底是哪个。不过受贺院长的启发,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他告诉我,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非常亲密,上班时经常来往,下班后也会偶尔小聚,算是卫院里走得近的一对朋友。

  “既然这样,那你们肯定对朋友身上的问题有所察觉吧?从今晚开始,我们就正式开启卧底确认工作你们如果想起了朋友的可疑之处,可以随时来我办公室进行举报,当然,有直接的证据就更好了。

  “如果你提供的疑点或者证据,能帮助我们确认对方是卧底,那么恭喜你,你就排除了嫌疑,可以正式参加授衔仪式了,不仅表彰你这一年来,为卫调系统做出的业绩,更是肯定你为确认特大奸细做出的杰出贡献,是卫院当之无愧的荣耀!”

  说到这里,凌托弗的嗓音高昂,像是点燃的引线,末尾都能绽出烟花,但是如此振奋人心的话语,却没能点燃气氛。

  文度和纪廷夕静静端坐,神情还处于滞后状态,眉目间没有雀跃,唇齿间也没有开合,没跟上他的节奏。

  “不过呢,”声音高高抬起,又高高落下,“对你们的行动,有时间限制,每天的晚上八点,会进行总结,如果当天没有明显进展,那么二位会面临惩罚,所以今晚回去,请你们好生回想一遍,你身边的这位同伴,有没有可疑之处?有没有可以确认她卧底身份的线索呢?”

  第119章

  晚上八点的惩罚

  北郡的气温, 比梅丝略微高上几度,但是也已经到了深冬,家家户户中, 壁炉里都生出了热, 虽然不再是真实的柴木燃烧,屏幕上显示的熊熊火光,生出异曲同工之妙,让室内温暖倍增。

  月穆还是同寻常一样, 上菜蔬市场购买新鲜的食材, 这几天甚至还去商店逛了一圈, 装饰和零食都挑选了一些, 为即将到来的跨年,做好充分的准备。

  每一次出门, 不管什么日子,也不管是如何天气,她的装束都是妥帖而优雅, 颜色相衬的穿搭,加上一个手提包。夏季时会打把轻便的花边伞,现在进入到冬季, 就裹紧了羊绒围巾,戴上绒手套, 抬头挺胸走入冬风的怀抱。

  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 回家时,见到信箱里塞的宣传单, 她腾了只手出来, 取出后没有及细看, 随意往袋子里一塞, 进了家门。

  但一进家门,其他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她快速扫了眼窗户,确保所有纱帘都拉得严密,确保门口的红外线报警装置一切正常。紧接着,她翻开了传单和密码本,开始解译传单上的数字密语。

  同联络站的联系,有多种方式,最安全的方式是当面沟通,不过碍于见面的频率限制,还有许多辅助的方法,比如线上的私信、平台上的通知、还有广告单和宣传单的投递。

  宣传单发的频率不高,只有重要日期才会安排,现在恰好临近新年,有了投递的借口。

  密码虽然为文度所创,但月穆作为她的助手,经手过的密语,已经超过了她本人,如今已经了熟于心,密密麻麻的字符看在眼里,一眼扫过去,就能猜到大体意思,但为了保证准确性,她还是一字不落地写在纸上,完成精准地确认。

  按照惯常的习惯,月穆边译边读,等最后的符号译完,意思也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出炉。

  已经联系冬临站点,探查卫调站内部的动静,但是卫站防守严密,暂未收到反馈。

  ……

  卫调站着实待客周到,文度和纪廷夕前来,不仅晚餐丰盛,现在还能享受到豪华宿舍的待遇。

  宿舍虽然是为晚班的干员准备,但少有人居住,房屋内一切崭新,一番打扫之后,处处都泛出洁白的光泽,像是做了抛光。

  不过文度和纪廷夕的房间,相距遥远,一个在楼东,一个在楼西,站在走廊上都望不到对面,走路到得绕两个弯。

  凌托弗希望她们能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怕见面后气氛尴尬,所以刻意隔开,她们只需悄悄举报,无需担忧人际上的纠结。

  房间里没有单独的壁炉,但有统一的供暖系统,墙壁内的管道送来热腾的的蒸汽,整个房间都温暖如春。

  室外的寒气像是飞蛾扑火般往里钻,在玻璃上形成一层蒙蒙的雾气,比欧根纱帘还要朦胧。

  后勤人员像是知道文度喜欢看书,在书桌上摆了一排社科读物,书皮比桌面更平滑干净。

  若在平时,文度准会禁不住诱惑,逐一抚摸完,再挑上一本好生阅览。

  但是现在,她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来伪装安然,不管是大脑中还是胸腔里,都已经沸反盈天,挤不出留给文字的空间。

  就在刚刚,凌托弗“坦诚相待”,将他们掌握的证据和盘托出,甚至精确到前因后果。

  如果没有听到这些,她可能还会抱有侥幸,认为对方证据不足,只是使诈,查看她们的反应。她们应对过关后,就能离开卫站大门。

  但现在可以确认,凌托弗的目的非常浅显而直接:找出卧底,依法处理。

  简单的目的,反而激起文度复杂的神色,舒适洁净的环境,也没能带来安慰。

  她环视一圈之后,四壁犹如被螺丝拧动的钢板,一点点向中心靠拢,压缩她的空间,抽离她的氧气。

  手里躺了一本书,但是她未曾打开,拿起又放下,最终还走出宿舍,到卫站后方的园地散心。

  屋外寒冷,到了夜间尤其如此,她冻得面部发凉,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双手缩在大衣的衣兜之中,继续前行。

  后院被围墙拦起,墙上立着一排哨灯,即使在夜晚,也能看清墙上的尖棘和墙下的地砖,每一块地砖都铺得严丝合缝,没有过多的花纹,如同大楼中一样,将观赏性压缩至效用之下,传递出最本质的肃穆。

  文度穿着厚底皮鞋,鞋底做了防滑处理,但还是能感受到地面的湿滑。

  花坛和墙角,有结冰的痕迹,在灯下泛着晶莹的冷光。她抬头看向围墙上的灯柱,被照亮的空气仍旧洁净无尘,但是更远的天上,压着厚厚的云层,屏蔽了所有星光。

  种种迹象都表面,快要下雪了,只是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落下来。

  ……

  纪廷夕的宿舍,同楼西的那间一样,被精心打扮了出来,房间里也有书籍,不过多是武器机械类。

  墙上还挂了个镖盘,上面插着三支飞镖,担心她在房间里百无聊赖,连娱乐活动都考虑到位了。

  纪廷夕翻了几本书,发现都是大同小异,就失了兴趣。她取下飞镖,站出一米开外,距离不够,一镖一个红心。

  她很快又觉得无趣,开始扎向别的目标,比如圆盘上划分区域的切割线,一条一条地拿下。

  回回胜利,但她的大脑中,奖赏区域并没有被激活,相反,它处于压抑状态,被浓厚的思虑压倒,得到的喜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甘特明到北郡,她经历过不少困局,也直面过不少危机场面,但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情况格外复杂。

  如果目标只是她自己,她可以想办法脱身,但这次牵涉到文度,两个人共同深陷危机,关系还被推向微妙的阶段。

  文度在身边,一方面,会让局势更为困难,她除了自保,还要想办法保住她;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事情异常简单,只要将文度推出去,她就能顺利走出这扇大门。

  一记飞镖打歪,没有射中左上的线条,反而落在标红的中心点她失手了。

  纪廷夕将另外两支放在桌上,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她回头望向西面,想去找文度商谈,但还处于犹豫之中。

  没有进行一对一的审讯,反而让她俩自由活动,当然不是出于热情好客的精神,这个大站之中,布满了监控和监听,她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会是用作判别的证据。

  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中,她需要做好准备,也想多给文度一些时间。

  ……

  23日,在卫调站的第二天。

  时间并没有因为被围困起来而变慢,不过却因为围困,而变得苦涩。

  前一天晚上,文度在后院逛了一圈,仰望围墙,同时也仰望天空,试图能观察到一星半点的光亮。

  在吉欧尔内部,光也是一种联络手段:烟花、楼灯、无人机……文度就曾利用家里的灯光,给同伴传递过信号。

  但是昨晚墙灯明亮,但夜空却沉闷,只有乌压压的云层,不见星光,也不见任何灯芒。

  卫调站比卫院的选址更为偏僻,守卫得也更为严格。

  她如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上交保管,就连使用公共的通讯设备,都受到限制。

  组织上肯定有试图联系她,但如今看来,都没有结果。

  如果是在北郡,情况就要乐观许多。组织上针对危机情况,已经提前设定好计划,营救路线甚至规划到卫院的地下管道,而且北郡城内部,吉欧尔的成员数量众多,同时深入到各大机构内部。如果愿意冒险,有多种方式能联系上她,帮她谋求生路。

  但是冬临的卫调站不同,作为北大区的最高卫调机构,难以入内更难以离开,再加上冬临城内,吉欧尔可供调用的资源不足,文度进入卫站的铜板大门后,就如同进入孤岛上的监狱,外部的任何信号,在安检处就被截断,不可能接近她的身边。

  这次的冬临之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更是让吉欧尔的措手不及。

  三年以来,文度第一次感觉,自己和组织的联系断得如此干净,现在她什么力量都借用不了,只能依靠自己。

  今天一早,她吃过早饭,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又开始在大楼里走动。

  以凌托弗接见她们的会议室为中心,四处转动,看起来像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但她其实在观察大楼里的工作人员,以及功能室分区。

  虽然她从未听说,卫站里有吉欧尔成员,但却抱着一丝幻想,万一这里有一条的“暗线”,一直未曾启用,或者是其他势力的卧底,参与了进来,跟她取得联系呢?

  她现在急需向外传递出消息,一个最高级别的危险报警她忽然离开北郡,进入卫站,组织上肯定察觉出异常,但这些异常不能让组织判断出事态的严重性,取消所有行动。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她,是所有出境线路上的瑟恩同胞,她需要向外发出警报,立刻取消“越境转移计划”,将所有受庇护的瑟恩人都“放归”正常环境,让他们成为无人理会的普通人,才有存活的机会!

  既然不能正常离开卫站,文度只能另辟蹊径:能否通过特殊情况,同外界取得联系呢?

  她能突发疾病吗?

  文度在宿舍所在的大楼中转了一圈,发现她宿舍的下面,就有个医务功能区,足足占据了两层楼高,还有专门的医生,诊治不同方面的病情。

  目前她能力范围内,能突发的疾病,站内的医生应该可以解决,就算不小心滑到摔成骨折,都有专门的骨科大夫接待。

  再大的病,就不太好进行伪造,她的演技可以骗过,但身体骗不过,万一在仪器前露馅,就直接坐实了嫌疑。

  她能调取外部的资料吗?

  卫站里信号通畅,有专门的信息室,联通网上的数据库,就算是涉密信息,相信凌托弗也有本事足不出户的情况下,线上获取。

  她边走边思考,脚下丈量着站内地图,脑中也在书写计划图,将无数个计划写了又擦,最后还留下一个,停留在图纸的末端。

  思考结束,文度的步子也停下,正好来到部长办公室前。室门开启,灯光透亮,正是会见来客的大好时间。

  文度调整了一下呼吸,敲了敲门框,迈步走入。

  凌托弗正在签字,见她来,将文件本合上,脸上露出欣喜之意,似乎见到了款款走来的业绩。

  “文主任,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分享吗?”

  “确实有,我想起了一件让我有些疑惑的事情,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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