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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4095 2026-07-22 13:17

  之后你要怎么办啊?

  你把最致命的证据都献出去了,没有任何退路了啊……

  你该怎么办啊?

  纪廷夕的喉头颤抖,眼神也在发颤,但在抖动的视野中,忽然发现,文度抬起了嘴角,弯起眼眸,在对着她笑,就像是以前无数次那样,细腻地对着她微笑。

  这个时候不该笑的,在这座大楼中,不应该展现出笑意。

  文度没有忘记。

  但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纪廷夕,也是纪廷夕最后一次看见鲜活的她,所以她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借着阴影的掩护,对着她快乐地笑着。

  她笑得真温柔啊。

  纪廷夕忍不住想,温柔得像是第一次见她时,她偏过头,静静聆听对方说话;温柔得像是平常两人心有灵犀时,她对她会心一笑的赞赏;温柔得像是她重伤昏迷期间,在梦中无数次见过的那样。

  温柔得像是她的爱人,一天的工作后,提前做好了饭菜,等着她回家一起吃饭,边吃边闲聊,聊天气,聊天气,聊三餐,聊旧事,随便聊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和她一起,她都愿意。

  她太温柔了,连一心赴死,都不舍得亲自开口同她道别,只是悄无声息地送她离开。

  纪廷夕快要溺死在她的目光里,也是在这一刻,她明白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更为聪明,也比她想象中的,更爱她。

  【作者有话说】

  “廷夕,廷夕,你不要让文小姐伤心,不要做伤害她的事。”

  “因为在不远的将来,为了护你周全,她愿意用生命,承担下所有的伤害。”

  第127章

  把刑具用在你这个奸细身上,才不算是有失良好的形象!?

  下雪了, 下了很大的雪。

  在天空中埋藏了许久的雪层,终于落下来,化成雪花的形状, 纷纷扬扬, 平等落在万事万物之上。

  这场雪下得太大,只消一晚,世界就变成了纯净的白。房檐上白幕铺漫,树梢上冰花绽放, 连灯罩上都盖着一顶绒白的雪帽。

  雪从晚上下到白天, 从冬临下到北郡, 从卫调站的院落, 一路下到卫院的大门前。

  返程的路上,纪廷夕看向窗外, 大雪纷飞,在车窗外不断闪现,似乎马上要遮挡万物, 但又从零星的缝隙中,透露出城市的残影。

  从西楼房间出来的路,太过漫长, 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累极了, 她只想把灵魂拆卸下来, 留在后勤楼后的院落里,留在西楼的墙角边, 留在那扇未开灯的窗户下, 留在文度的身旁。

  她实在是累极了, 累得来没有力气走出卫站的大门。

  进入北郡城之后, 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安保干员回过头来,提醒她快到家了。

  纪廷夕半搭着眼皮,最后的神智支撑着她,得露出期待的神色,至少不是满身的失魂落魄。

  “雪下得有些大,如果开不到门口,停在前面的路口就好,辛苦二位。”

  ……

  12月26日,北郡城白雪覆盖。

  一大早,纪廷夕就回卫院报道。贺德和也随英,对她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表示中午和晚上,餐厅都会“大摆宴席”,犒劳她几日的辛劳。

  整个特行处,纷纷对回归的处长表示想念,白卓在欢迎之余,还有一些疑虑。

  他冷眼旁观,想从纪廷夕的身上找出端倪,但却见她举止如常,平时的随性和认真,现在一点也不少,还挨个给下属们打招呼,只是她今天化了妆,像是要遮盖住什么,不过也可能是为了庆贺自己的“凯旋而归”。

  没见着文度,有人好奇,来询问她情况,纪廷夕的回复大差不差:卫站那边还有点事情,文主任需要多留几日。

  她走之前,凌托弗交待她,文度是瑟恩卧底的事情,现在不能声张出去,他们需先从她口中获取瑟恩组织的情报,等拿到有用信息后,卫站会对外公布她的身份,以及对她的处决。

  整个卫调院,只有两位院长和她知道真实情况,但她们保持默契,守口如瓶,卫院照旧运转。

  之后卫站会派来专家,接替信息室主任的位置,好像卫院里从来没有文度这个人存在过。

  所有人中,最开心的当属若星,他本来都快死气沉沉,思处长心切,但纪廷夕一露面,他马上扑上去,又是端茶又是递文件,这份开心快要突破表面的奉承,散发出由内而外的狂喜。

  这个时候,他无比庆幸,还好组织上给他安排的,就是爱拍马屁的人设,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自己过分的喜悦。

  白天,若星围着纪廷夕转,晚上,他也约她去酒馆小酌一杯,但是接触的时间一长,他就发现,她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但她并不开心。

  相反,她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卫站像是用了不知名的酷刑,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抽空,只放了一具空壳回来。

  “纪小姐,你还好吗?”若星将鸡尾酒递给她时,有些犹豫,酒精度数虽不高,但也会灼烧肺腑。

  “还好,”纪廷夕深深一口,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滚,“你这边还好吗?”

  若星嗫嚅了片刻,不知是不是该让她休息一阵,再向她传达情况,反正人已经平安回归,之后的计划,只需要按部就班进行。

  “没事,说吧,我还好。”

  若星压低了声音,“部署武装势力的行动开始了,其他城市已经顺利进行,但是我们这里耽误了一阵,现在需要提上议程。”

  “我知道了,巡防安排表,我这两天会准备好。处里我也会进行相应的调整安排,给我们成员的入城和隐藏,创造机会。”

  “好,有你在,计划就有了保证!”

  纪廷夕没有反应,只是注视眼前的高脚杯,泛红的酒液已经平复,安睡在其中不动,她的眼神像是淹没在其中,跳不出来。

  “纪小姐,想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只是在想,我们能把我们的人放进来,能不能把瑟恩人放出去。”

  “啊?为什么……”

  他们连自己完成部署,都需要小心翼翼,怎么分得出力气,再去运送瑟恩人?

  纪廷夕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眼里像是灌了满杯的血腥玛丽,泛红且执着。

  “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联系上她组织的办法。”

  ……

  12月25日深夜,冬临城大雪。

  纪廷夕走后,很快又有了人来,不过他们不是来看她,也没有停在几步开外保持距离,他们让她起来,给她戴上手铐,将她押送出了这间没有开灯的房间。

  当晚,文度被转移到地下审讯室,她的制服被脱下来,换上了粗布囚衣。

  审讯室内没有暖气,寒气透过了墙壁,蛮横地往里钻,霸占了整个房间。

  囚衣里没有加绒,比原来的衬衣厚不了多少,衣服搭在文度的身上,露出了背脊骨的轮廓。

  她努力想要做坐直,但是寒气逼得她肩胛瑟缩,微微内扣,两只手需要交握在一起,才能止住颤抖。

  这个房间虽然寒冷,但并不空旷,墙壁上挂满了皮鞭和镣铐,审讯椅边有一个高脚火盆,里面还有完好的碳块,只是没有生火,看起来比白冰还寒凉。

  没多久,墨绯在她面前坐下,她这几日的睡眠,比凌托弗充分,体力也更为旺盛。

  坐下时,她将腰间的手枪取下来,放在审讯桌上,这把把枪的枪口,之前朝向从劳训营拉来的死囚,现在朝向了文度。

  不过现在看来,两者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现在这个点,凌托弗并没有去补觉,他还坚守工作岗位上,同卫院的调查小组保持联系,进一步审核卫院的卷宗和解译记录,查找漏洞。

  不过在审查的过程中,凌托弗的心情并不好受,他在任之时,办了好几桩针对瑟恩人的大案,之后形式明显向好,瑟恩人违法谋逆的案子大幅减少,大多都恭顺地干活,为新生的百伦廷邦添砖加瓦。

  大家都以为是他的功劳,就连他自己,都以为是自己的功劳,颇为意气风发,居功自得,甚至将此功绩大书特书,写入自己的简历。

  结果没有想到,卧底就在他身边,只不过是摸清了他的套路,然后转入更深更隐蔽的地下战场,营造出表面的降服,暗地里源源不断转移瑟恩人出境,同时瑟恩组织也在做大做强。

  真是他职业生涯的黑料啊!

  凌托弗越看卷宗,心中的落差越大。

  这迟来了一年的真相,直白地呈现在他面前,激发出浓烈的恨意,恨意反扑,最终化为歼灭瑟恩反动势力的决心。

  而这股决心,首先就指向文度,想从她身上扒出二两信息,以及三斤骨头来。

  来弥补自己之前的不堪。

  只是现在,他需要和调查小组保持联系,所以审问的重任,只能暂且交到墨绯的手里。

  墨绯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不过她的怜香惜玉,仅限于对荷梦女人,若是放在普通的瑟恩人身上,那便没有香玉,只有泥瓦。

  “文小姐,咱们不废话,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一个免死金牌,虽然现在我们立场相对,但我们可以做交易。”

  “墨主管,恐怕我们做不成交易,我们的立场也不敌对,我想你们对我是有误会。”

  “审译出错的信息,也是误会吗?你在专著里,解释说明过的要点,在审核时却出错,帮助瑟恩反动分子逃离抓捕,这也是误会吗?”

  “人都会犯错,我在专著都会出现语法错误,在审译时出错,确实是我的疏漏,但并不是我的本意,更不是故意为之。”

  “审译出错不是故意,那对纪处长的诬陷呢?你和她之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进来之后,就开始把她往死里告了?”

  审问的话锋逐渐锐利,文度还是保持礼貌,回应时,下巴时不时往内一点,加重言语的力道。

  “我只是听从了凌部长的指示,把所能想起的可疑之处,都如数上报,有的疑点对纪处长不太友好,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可疑之处?你真的看不出来,纪处长的瑟恩语水平?她家里那本词典,就是向你借的吧?一个精通瑟恩语的人,可不会翻什么词典。”

  文度沉默下来。

  墨绯吸了口气,正式展开主题,“现在,告诉我跟你联络的人,是谁,在什么地方?”

  文度瞥了她一眼,“墨主管,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什么卧底,也不知道什么联络人。”

  墨绯拍了拍手,审讯室外,走入两个警卫,领着个瑟恩囚犯进来。

  站在会议室里的囚犯,又来到了审讯室,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面孔原来她最害怕的环节,还没有结束啊。

  一个警卫会意,打燃了火机,将火盆点燃。

  火盆里渐渐冒出火星,和浓郁的热气,原本冰冷的碳块,变得炙热无比。

  两个警卫一起,将囚犯带到一边的石墩上,强迫他跪下来。

  这个囚犯,看起来刚成年,胡子和头发被剃光,突显出眼睛的雪亮。

  他此刻睁着一双棕色的大眼,直直看向文度,仿佛知道,她是这个房间里,唯一可以救他命的人。

  但是很快,警卫的身影挡住了他的目光,他戴着镣铐的手,被按在石墩上,一只脚踩在他跪坐的小腿上,与此同时,双肩也被人扣住。

  一把修理用的铁钳,夹住了他食指的指甲盖,他还没来得及求救,手上一麻,指甲盖被连根扯下,连带着甲床上的皮肉,往下滴着血,好在地板颜色厚重,能够掩盖血液的痕迹,让一切显得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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