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您跟墨小姐说,墨小姐知道她,我现在的遗产都在她手里捏着呢,手术前肯定得好好见见她!”
……
墨绯听到刘伊思的申请时,眸色开始发紧。
“他说他想要见纪小姐?”
“是啊。”
“他有说为什么吗?”
“他知道自己要做血液净化,想写遗言,说纪小姐掌握着他的遗产。”
现在沙嘉利的别墅和雇工,确实是纪廷夕在管理,但是因为这事儿叫她过来,总感觉有些奇怪。
刘伊思:“墨主管,您看可以吗?”
“我跟纪小姐联系一下,您先回基地里吧,之后沙教授那边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后,墨绯转而就联系了医院的安保负责人。
“泰林,之后你联系一下卫院的纪处长,跟她说沙教授病了,希望她来探望,之后你把她的回复转达给我。”
“好的墨主管。”
“还有,确保房间里的监控和监听全程打开,不管病房里进什么人,都需要全程监视,同时将视频同步到我这边来。”
“明白!”
……
3月20日,距离大选八天。
纪廷夕来探访时,提了一束鲜花,带着一盒果篮非常朴素的搭配,但是还是没能带进病房,在门口她就被拦了下来,安保负责人谢过了她,用金属探测仪过了一遍她的全身,温馨提示只能她人进去,东西带不进去。
纪廷夕无声叹了口气,这研究基地可真是,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把安保的足迹伸到哪里,宛如四道长了腿儿的墙。
“沙先生,听说您病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纪廷夕在床边坐下,想给沙嘉利削个苹果,但是房间里只有水果没有刀,一盘子苹果梨,还不如假的装饰品。
“哎哟,你可别坏了,我还指着你给我处理后事呢!”
“您别这么说,只是要做一个手术,会平安无事的。”
“我的运气向来不好,吃个苹果都能被苹果籽给噎着,得提前做好准备,万无一失嘛。”
纪廷夕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咒自己的,不禁为他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点赞。
床上,沙嘉利动了动,他的氧气面罩已经换成了鼻导管,不用再扯着嗓子说话。
“纪小姐,我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定期有派人整理,不过只是打扫卫生,东西什么的都没动,还有您的雇工,被统一安排在警署的拘留所里,做一些手工活,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真好,”沙嘉利眨巴着眼睛,“我就知道你能让我放心。”
“应该的,您这次还有什么吩咐吗?”
沙嘉的眼睛本来就大,常年戴眼镜鼓了出来,再一睁大,整张脸上仿佛只剩下一双眼睛。
“哎,我尽力了,但就是看不清你,能帮我戴上眼镜吗?”
纪廷夕从床头柜上拿过眼镜帮他戴上,同时,她摸了摸袖口里藏着原装眼镜,做好了准备。
“这个世界终于清晰了,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刚刚还不确定是你,生怕自己的遗言不小心说错了人。”
“说错了人也没关系,这不会是遗言的,这是您的吩咐,您请说吧。”
“我如果死了,这房子就拍卖了吧,钱捐给卫院的实验室,用作实验经费,还有那十一个雇工,就送给纪小姐了,你可是我现在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感谢沙教授的厚礼,不过我更希望您能顺利出院,亲自安排您的别墅和雇工!”
纪廷夕全程保持标致的官僚风,既表现出热情的关心,又维持合适的客套,这正是监控摄像的另一头愿意看到的。
都是老卫院人了,她知道这场探访,全程有数双眼睛在审视和把关。
“好了,交代完了,你忙去吧,你也是个大忙人啊!”
沙嘉利说着,闭上了眼睛,露出疲乏的神色。
“好,希望之后我们在卫院里再见,您要休息了吧?”
“对,帮我把眼镜取下来吧,不知道是不是输了药,人水肿了,戴着勒勒的。”
纪廷夕伸手帮他取下,她折叠眼镜腿时,用宽大衣袖遮住,放入袖管之内,同时另一个袖管中取出一模一样的眼镜,放回原位。
关键物品完成了交接,她顺利完成了任务这一场探访,两人并没有事先商量,但却都发挥出超常的演技,将一切演得自然顺畅。
沙嘉利看不清楚,但他注意到了这一幕,睁大眼睛望向她,虽然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身影。
纪廷夕注意到他的目光,房间里仪器光亮混合着日光,柔和又清晰,虽然他的眼白浑浊,但透出了清澈的反光,像是心跳的曲线,跳出曲折的力量。
在这一刻,纪廷夕忽然很想给他鞠一躬,感谢他的孤注一掷。
但她只是在床前停留了一瞬,接着便转身离开,面上再没有任何关切,将冷淡的官僚作风贯彻到位。
……
3月20日,距离大选八天。
拿到眼镜的当天晚上,纪廷夕就将其转交给组织的技术成员,把其中记录的信息导了出来。
虽然她已经获知了大致内容,但看到具体图像时,还是陷入震惊,震惊的程度不亚于看到丧尸毁灭了星球。
没想到睿耳台居然能做出如此“大事”,在疯癫的标尺上更上一层。
第178章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
3月20日当天晚上, 震惊的技术成员将资料压缩备份,想要传送给远方的吉欧尔组织。
但是这一天,睿耳台干扰了康曼所有的跨境通信频道, 信号无法穿越邦境。百伦廷内与康曼的直接网络连接也被切断, 跨境数据需经过严格的审核节点,会被直接拦截或者解密屏蔽。
除此之外,境内的通信设备,如果未经申请就向康曼发送非常规信号, 会被睿耳台锁定定位, 依法处置。
立博派总部同吉欧尔的通讯方式, 已经完全作废, 就连吉欧尔的亲生成员都无法再联系总部。
其实康曼和百伦廷之间,还有一些企业的邦际业务在处理阶段, 普通民众也有跨境通讯的需求。睿耳台早就想屏蔽信号,只是碍于民生需要,才拖到了现在。
在这紧急时刻, 印琛不得不再次和纪廷夕联系,她需要这个最高负责人拿定主意。
“其实不只是你们,我们和总部的联系也中断了, 得另外想办法。”
纪廷夕保持着镇定,但话语间填充着急切, “睿耳台应该是为大选做准备, 屏蔽得很彻底,而我们恰恰要赶在大选前完成计划沟通。”
印琛已经想过了所有办法, 但都没有发现能钻漏子的空隙, 她的急切比纪廷夕更为明显, 几乎是挂在脸上。
“如果贸然进行线上联系, 很容易被睿耳台检测到,锁定后会进行追查,风险很大。我在想要不要尝试物理联系。”
“物理联系?”
“对,就是利用无人机在边境释放微型储存器,或者在边境的无人区进行交接。”
纪廷夕摇了摇头,“这样的沟通太慢了,而且也容易被监测侦查到,一旦被侦查到,那损失会更严重。”
“确实,”印琛皱紧了眉头,面庞上老板的气质仍在,只是夹杂了更多“心怀天下”的忧虑,“不过如果要追求快速,就只能借助第三方进行联系了。”
“说说看。”纪廷夕抱起双臂,到了现在这个节点,双方已经完全不顾客气,有一说一,不谈废话。
“我们内部之前考虑过失联的问题,所以在卢克斯邦建立了备用站点,好在现在卢克斯的信号还没有被屏蔽。”
“嗯,这样你们可以先将信息加密,发到卢克斯境内,总部再从卢克斯获取信息。只是……百伦廷和卢克斯的边境也不太平呀,那里积厉组织异常活跃。”
积厉组织活跃,就代表幕后的盖列邦活跃,他们能在东部边境“经久不衰”,一大原因就是通讯渠道的完善,可以在卢克斯和百伦廷之间完成快速交流。
百伦廷有进行过监测和拦截,但是干预的手段,也促使积厉组织的技术不断完善,直到今天还屹立不倒。
而吉欧尔建立在卢克斯的站点,只是临时的代替点,安全性肯定不如北郡的线路,万一信号传递时被积厉组织获取了,那就有泄密的风险。
印琛明白她的意思,颔首道:“是啊,通过卢克斯站点传递信息,虽然速度快,但是危险性也高,纪小姐,您的建议如何呢?”
纪廷夕站了起来,弗炎饭店的窗户大而宽敞,可以看到北郡台的广场,之前她和文度吃饭时,就是在这家餐馆,甚至是在这个包厢。
那一次饭局时,她和文度一转头,就能看到对面广场上的抗议,抗议睿耳台政府的越界行动,为了维护等级制度,侵犯了无辜公民的合法权利。
现在广场上依然有陆陆续续的人流,有的抗议有的上诉,怀揣着各种问题,要的就是向睿耳台讨要一个说法。
这次的北境信号切断,不仅断了吉欧尔的通讯,也破坏了普通民众的联络,但睿耳台甘愿一赌,为大选做好万全准备。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们不能一赌,为大选争取更大的胜率呢?
“启动你们在卢克斯的站点吧,尽快将信息传递出去!”
……
3月21日,距离大选7天。
让立博派震惊的图像资料,也震碎了华音大楼。
鲍怀本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震惊之后是失血的苍白,血液上头之后,仿佛就集体离家出走,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后续的决断。
不过文度主动找上门来,先关心了他的精神状态。
“鲍总,您还好吧?”
怎么看起来像才从蛇口基地死里逃生出来?
“我还好啊,”鲍怀本揉了揉揉头,随即拿出工作状态,“文小姐,当初你就猜到了基地里的情形吗?”
不然怎么会花这么大的精力集中在沙嘉利身上?
“不是,我只是知道里面有机密信息,但并不知道具体内容。”
“你现在不震惊吗?”
“我震惊呀。”
鲍怀本仔细打量,见她一脸平静,虽然还有些病态,但腮红掩饰了大部分苍白,像是每天风雨无阻的白领,眼里只有工作热情,没有消极怠工。
算了,鲍怀本放弃了打量,反正她练就的情绪收敛神功,他可能永远也看不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