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托弗来了这么久,第一次以正式的身份出席会议,以实际行动标明了会议的重要性。
纪廷夕就坐在他旁边,最近距离获悉指令。
“各位,我最新得到消息,今天晚上,文度会从康曼业城来到北郡,在北郡台同市长见面后,明天就会前往北郡新闻中心的发布厅,面向全邦发表讲话。大家也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活动,而是一次吉欧尔和爱理宫之间的交锋,所以需要我们全程的保驾护航。”
闻讯处长可密之前同文度私交不错,文度出事后,她一直避免提她,以免招惹嫌疑。过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直面这个名字。
“好,需要我们做什么?”
“可处长的工作还是一样,关注今明两天的可疑信息,看是否为情报接头的暗号或者内容等。”
“没问题。”
贺德转向加华,“对方入境后,其使用的手机和电脑等电子设备,就需要加处长负责进行信号追踪,同时排查新闻中心周围的可疑信号源。”
“收到,北郡台的防火墙我也会进行监视。”
前几个处室的任务布置完后,纪廷夕等着自己这一部分,但始终没等来的,一直到散会之后,她留在贺德的办公室,主动进行了询问。
“贺院,想必我这个特行处,也有能效力的地方吧?”
“廷夕,新闻中心的安保工作,睿耳台确实分派给了我们,但是我考虑到了情况特殊,觉得应该有所调整。”
纪廷夕虽然昨晚“阴雨连绵”了一晚上,但仍能保持“艳阳高照”,精气神一样不落,要的就是任务。
“您能具体说说吗?”
“我们的任务,是负责北郡台新闻中心的安保工作,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文度太熟悉你了,只要一看到你,就知道有卫院的人在附近,也会更加谨慎戒备。所以凌部长和我想跟睿耳台商量,将任务分派给警卫局,这样更稳妥一些。”
“贺院考虑得十分周到,但是警卫局一般是面对外邦的友好领导人,吉欧尔的来客可不算友好 ,我担心他们这方面的经验不足。”
“所以你想尝试这个任务?”
“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有挑战性,但也有成就感!”
贺德看向她,若有所思地颔首,眼里光泽闪烁,纪廷夕一向注意捕捉他的细微变化,此刻也将他眼中的变更察觉了去。
室内难得的安静中,她隐约意识到,贺德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但他不打算说出来。
“好,那你和警卫局对接一下,共同制定一个合作方案,要求保证现场的安全,同时你不能露面。”
……
从贺德房间里出来后,纪廷夕将开始着手安排,她将特行处的所有人手都清点了一遍,分成了三个组。
1组充当便衣,在新闻中心周围巡逻,观察异常情况。
2组伪装成工作人员,进入到中心大楼里,配合1组和3组的工作。
而第3组就需要进入到发布厅中,一方面是厅内的安保人员,一方面也是特工,维持现场的秩序,同时监视吉欧尔人员的动向。
考虑到隐蔽性,3组人员都选的脸生的干员,要么是在文度离开后才加入特行处,要么常年在外出任务,文度并不熟悉。
而纪廷夕就驻守在新闻发布中心外,掌控大局。
和警卫局对接好工作后,纪廷夕回家之后,又连夜联系了组织,这一次是立博派的安保工作,在大选之前,再次确保北郡城的武装力量都已经就位。
为了保证大选期间的秩序,在去年十二月份,就开始了武装的部署工作,如今终于安排就绪,只是没有想到一切就绪后,却迎来了最大的暴露危机。
一边是立博派的参选,一边是文度的到来。
纪廷夕如今一个肩膀挑着两个担子,抗压是她的强项,但这次的压力太过重大,以至于她表面的风淡云轻,除了迷惑身边人,还为安慰自身,像是在钢丝上竞走,努力不往下望。
……
白卓得知文度来百的消息后,他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卫调院的同事,并且他的参与程度,也不亚于卫院的同事们。
外事办直接负责对文度的接待,而他来外事办这么久,第一次有了身处该部门的参与感。
但是给他安排任务的人,还是卫院的凌托弗。
“喂白处长,你对外事办的业务都熟悉了吧?”
白卓想抹一把汗,“实不相瞒,真的不太熟悉,人在这儿,心还挂在卫院里呢!”
“心在这儿就好,最近有个重大任务,需要你的参与。”
“好,我马上回卫院。”
“不用回来,你留在外事办,在那边做起事来更为方便!”
第182章
全邦道歉
星元324年3月25日, 距离大选3天。
百伦廷内,本来气氛就古怪,热闹中掺杂着沉闷, 平和中裹挟着烦躁, 而最新的新闻消息,更是搅乱了复杂。
邦内媒体统一报道,吉欧尔成员文度将重回北郡,当面向睿耳台政府和民众道歉, 对自己过往的行径进行忏悔。
在三个月前, 文度才登上过百伦廷的大屏小幕, 如今也算“家喻户晓”, 知名度甚至比罗茄都广,拥有庞大的黑粉基础。
所以一听她返回北郡, 众人本能地排斥,但一听说返回的原由,又不禁产生了好奇, 议论声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都甚嚣尘上。
她要面向全邦道歉?
原来吉欧尔之前的为非作歹都是真的,媒体一点没夸大?
吉欧尔真的勾结外邦了,跟之前的英利派一个样?
不对, 她怎么敢回来呢?她不要命了?
她为什么会公开道歉,怎么就良心发现了呢?该不会是有把柄落在了睿耳台手上?
她现在的把柄, 不就是全邦的瑟恩人吗?
网上的议论, 再结合睿耳台的引导,民间达成了一致认识:事发之后, 睿耳台大规模地调查、抓捕, 抓住了吉欧尔潜伏在百伦廷的重量级人物, 而为了救出重要人物, 文度不得低头,通过向百伦廷道歉来获得谅解。
这番认识在社会上流传甚广,而真正的交易内容,只有吉欧尔和爱理宫自己知晓。
社会的关注度和认知风向调动起来后,百伦廷自觉就形成了一个巨大剧场,舞台已经布置完毕,就等待“主角”的到来。
3月25日,晚上8点。
这场跨越邦度的大戏,终于拉开了帷幕,百康之间的严守多时的边境出现松和,两辆轿车通过边检站的重重检查,正式进入到百伦廷境内。
车辆先在北郡台落脚,准备好一切事务后,第二天一早就前往新闻中心。
文度记忆中的北郡还是大雪覆盖的模样,建筑掩映在积雪之中,沉淀出洁净的古朴。城中独有的厚重,更是沾染上苍白的迷茫,她从北郡走向康曼,带不走一草一木,却满载着厚重回忆。
如今再次返回,空气中已经生出初春的暖意,刷新了城市的亮色,如同一张新拆封的明信片,清晰地和记忆交相呼应。
车辆进入主城区后,街道扑面而来,熟悉感进一步加深,画面逐渐联结而起,触动记忆中最深刻的感知。
文度坐在车里,手指动了动,仿佛自己刚买了一束鲜花,衣襟间还残有鸢尾香气。
这个鲜花装点的城市,在春光中初现亮色,文度在车窗内瞥见花店一角,恍惚间感到庆幸这算不算回来得正好,赶上了旧城的瑰丽绽放。
道路上,专车十分低调,从北郡台一路开向新闻大楼,虽然道路旁花繁枝茂,但街巷里却人流稀少。
媒体的宣传效果太好,男女老少都会回到了家中,守在各式电子设备前,坐等道歉演讲的发布。
街道的冷清,是另一种形式的“热闹”,集体“迎接”文度的到访,因为形式太过不同寻常,以至于这场“热闹”,仿佛一场全民共谋的狂欢。
压抑着,等待着沸腾。
北郡新闻中心,大楼在一天前就已经做好了安全和人员准备,外有警戒,内有关卡,规定时间一到,进入大楼必须进行证件核验,确保无任何无关或危险人员。
特行处的1组和2组,已经准备就绪,1组活动在大楼周围,2组成员伪装成工作人员,在大楼中待命。
新闻中心外有一处公园,树木掩映,走道错盘,纪廷夕在石砖路上来回踱步,口里进行最后的交代。
“记住了,你们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离吉欧尔的来访人员最近,工作也最有可能出现变故。”
她说话的对象,大部分是特行处的新人,同时也是蓝讯班的优秀学员,在毕业前就完成了诸多任务,无一败绩,才能进入特行处。
面对这些新面孔,纪廷夕继续强调,“你们全程都要关注来访人员,同时实时监督现场的情况,如果出现异常,比如我之前交代的三种紧急情况,可以越过现场的指导,快速控制嫌疑人!”
“明白!”3组的小组长郝洛大声回应。
但是当3组向新闻大楼行进时,他却犹豫下来,晃到纪廷夕跟前。
纪廷夕眼神一瞥,“怎么了,没信心?”
郝洛也算特行处的老人,常年在外做任务,也算经验丰富,向来都是信心抖擞。
“纪处,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任务也有信心,只是……我对领导这个小组没太大把握啊,他们太新了,有一些人和我都没有磨合过,我担心指挥起来没那么流畅。”
纪廷夕听完之后,眼神追上前面上车的队伍,“他们是特行处的新人,又不是特殊任务的新人,你就尽情指挥吧,他们能做到令行禁止。”
郝洛应下,往前走了几步,还不死心,又转头问,“纪处,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啊?您来指挥,我们都能令行禁止。”
纪廷夕站在广阔的绿茵坪背景中,一手提着对讲机,一手叉腰,竟然有片刻犹豫。
她倒是想,但她没这个机会。
“行了,快去!不然你这个月薪水得算我头上!”
3组到达新闻大楼正门时,纪廷夕也就了位。
她的据点是一辆白色厢车,停在距离大楼不远处,一抬头就能看见新闻中心的玻璃幕墙,今天太阳不算耀眼,但它注定成为今天举世关注的高光。
卡蒂坐在后车厢的车载台前,同各个小组保持联系,大楼内外各关键点的监控画面分布在3块显示屏上,信息数据实时回传。
司机位上,越蒙手里拿着一支双筒望远镜,已经进入观察模式,耳朵里卡着一只蓝牙,主要和车厢里的伙伴沟通,由她来发布指令。
纪廷夕回来后,没进车厢,反而坐上了副驾驶位,看了看手表。
“快了,8点10分,该就位了。”
大楼门外,工作人员众多,但又安静得仿佛无人问津。
纪廷夕通过望远镜观看,虽然只见画面不闻声响,也能感受到现场的肃静明明是敌对分子来临,却给出了接待外邦领导人的端庄。
望远镜将画面拉近,呈现在人眼之前的,是一个裁剪的画面,但又因为经过凸透镜的处理,细节并不清晰,仿佛透过了万花筒,看筒里的世界。
8点15分,肃穆的画面左侧出现一个黑影,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大门前,安保人员上前,打开了车门,一个人影从车上下来,在安保的陪护下,走向新闻中心大楼。
纪廷夕握住望远镜,呼吸的气息并不会让镜片起雾,但她的肺部仿佛接收到了指令,气息盘桓在胸腔内,起了雾气。
文度身着白色的西装制服,金属的纽扣在镜片中亮目,她的胸前有一抹蓝色,珐琅鸢尾的镀金在望远镜中模糊后,反而更像是真花。
在所有的鲜花中,纪廷夕对玫瑰和鸢尾印象最深,前者是她最后一次送文度的花,后者是险些让文度丧命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