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略微放松了警惕,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也跟着低下头寻找起来。
欧扬假意在草丛里了一阵,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忽然问:“找到了,是这个手机吗?”
女孩身子一拧,打算从帽沿下看东西,并不准备抬头,在这瞬间,欧扬猛地逼近,一手攥住她的胳膊,一手扯下她的宽帽,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完整呈现在眼前。
这张脸,和搜寻令上照片的吻合,果然是她!
第30章
又是一起失踪
被陌生男人钳固, 萝籽当场怔住,从对方的表情中,她得知自己已经暴露, 对方肯定不是普通游客或者歹徒, 而是来抓她归案的执法者。
意识清楚,但身体混沌,恐惧攀咬上她的脊梁,她除了下意识的逃跑, 想不出任何办法, 但现在就连逃跑也无法实现, 男人抓牢了她, 宛如在四肢上加了镣铐。
“你是萝籽!谁带你过来的!?”
萝籽的口齿已经黏着一片,她身子后倾, 直往湖边退去。
欧扬得到的通知,是瑟恩人萝籽被绑架,但他察觉到情况并不简单如果是绑架, 女孩为什么能自由活动?为什么察觉到有搜查后,会如此惊慌,转身躲开?
半晌没有得到答复, 欧扬当机立断,押住女孩的胳膊, 准备带她上车, 先带回警局再说。
可是他刚一转身,就见身后站了一男一女, 身穿工装围腰, 头戴绿色长帽, 手里还提着草靶, 一看就是农场里的工人,但是两张脸上浓眉低压,肉横满面,倒像是拦路的土匪。
欧扬还未反应过来,一铁耙就朝他劈了过来,欧扬只得放开女孩,横跳躲开,紧接着一脚又斜飞而来,他躲闪不过,扑倒在地,脸朝下来了个狗啃泥。下一秒,他感觉后背被人钳制住,上半身动弹不得,与此同时,耳边响起身后两人的谈话。
“把他打晕吧,就扔在这里。”
“不行,他看见了萝籽的脸,他必须死!”
“杀警察可是大事!”
“他如果不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没命!”
两人说的瑟恩语,语速疾快,欧扬听不懂,但光听语气,宛如两把铡刀,在他项上来回摩擦,他意识到大事不妙,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巨大力气,趁着两人交谈分心时,他猛地一挣,挣脱背上的束缚,往前翻滚了数圈。
稳下身子后,他立刻去掏腰边的手枪,两个瑟恩人察觉出他的举动,同时出击,手边的铁耙一起一落,双向夹击,再次将人打翻在地。随着欧扬的落地,他衣兜里的酒瓶滚落而出,就掉在敌人脚边,瑟恩男人猛扑上前,死箍住他的脖子,欧扬呼吸受阻,一张脸上血脉偾张,青筋暴露。
借助最后一口气,欧扬开始大叫,虽然气息阻塞,叫得半死不活,但也足以引起不远处来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瑟恩女人抓起酒瓶,拧开盖子,就着他张开的嘴,朝内猛灌,烈酒火辣,烧得喉管发烫,欧扬剧烈咳嗽起来,酒精四处喷溅,呛到身边两人的脸上。
“米嘉,米嘉你在哪里?快上车了”
大巴快启动,但还缺少一名游客,有导游来寻找正往这边走来。萝籽本来看着打斗,惊得三魂七魄乱飞,一直捂住嘴巴,怕发出尖叫声,招来旁人,但此刻听到有人在叫“她”,回了魂般倏地一抽,朝大巴方向望去。
有人过来了,要是撞见这副场景,可就越发麻烦了!
“你快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瑟恩女人压着嗓子,朝萝籽喊,另一只手还掐着欧扬的下巴。
欧扬听不懂,但猜到是让萝籽离开,他拼死抵抗,想要去拦,忽然张大嘴巴,咬住女人的手,女人吃疼,酒瓶一晃,烈酒倒进他的眼中。酒精刺激视网膜,剧烈的痛感,激得欧扬闭上双眼,男人趁此机会,双手一翻,想将他按入湖中,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女人想到了什么,低呼让他停下。
她扒开欧扬的皮衣,里里外外翻找一遍,找出钱包、手机和手枪,最后把腕上的手表一摘,站开了两步。
“动手吧!”
……
距离纪廷夕下达联合搜寻的命令,已经过去五个小时,巡警指挥中心和特行处小组,一直没有传回消息,巡查还在继续。
已经过了饭点,沙嘉利本来意志坚决,警方不给满意答复,他誓不罢休,大有在警察局打地铺的斗志,但晚上八点一过,肚子饿得奏起进行曲,纪廷夕趁热打铁,表示已经预定一桌丰盛晚餐,由专车送到沙家门口。
斗志终究不敌饿意,沙嘉利还是以“大局”为重,乘专车打道回府,表示会在家里继续等候消息。
送走沙嘉利,纪廷夕转身一看,文度还坚守在待客沙发上,一杯茶,半杯奶,一壶沸水,喝了一天。
那个不抗饿的已经走了,剩下这个,既抗饿又抗冻,连坐五个小时,坐姿依然优雅,背脊挺直,双膝斜靠45度,就连端茶杯时,也是手执茶柄,轻拿轻放。
“真是不好意思,在这里这么久,没能帮上纪小姐的忙。”文度眉头微皱,聊表歉意。
“文小姐怎么会没有帮忙呢?你同沙教授说话,虽然看似闲聊,但一直在安抚他的情绪,这就是最大的忙。”
“那现在,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纪廷夕抬眼看时钟,八点半。警员其实端来了晚饭,但沙嘉利是清高的文化人,一言不合就玩绝食,滴水不进,文度也不方便吃,只能陪着挨饿,如今就算再抗饿,肯定也前胸贴后背,全靠一副皮囊撑着。
纪廷夕就算再舍不得文度的陪伴,也要体恤她的身体,“怜香惜玉”四个大字,被纪处长实践到行动的方方面面。
“你先回去休息吧,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今天辛苦了。”
文度提包站起来,与她相对而站,“纪小姐也是,希望你能早点回家休息,别忙太晚。”
……
专车去送沙嘉利了,纪廷夕的车暂时走不开,文度选择了公交回家。
她出警局时,正好赶上末班车,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她走到后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流淌的街景,橙黄的灯光点滴相连,落在石板上,晕出模糊的倒影。街上还有不少行人,脸庞看不分明,但都大抵不敌这晚风料峭,裹紧身上的大衣或者皮克。
灯光静谧,行人静谧,就连偶尔的轿车声,也被车窗过滤消磨,留下室内的一片安宁。但是文度的内心无法安静,她目视商铺的招牌,细数距离的远近,最后在翠柏街东站,提前下车。
已到仲春,但夜晚的温差还是不少,文度抽出包里的条纹丝巾,她脚上速度不减,手上的灵巧也不输,从翠柏街走到丁香街,一个玫瑰结,在她的手指间诞生,挂在脖间,在夜色中开出一朵花来。
丝巾系好,她放慢脚步,胸腔里的鼓点却开始加快目的地就在前面,地上积了些水渍,她一步一个脚印,抬眼去看。营业的花店里,灯光透亮,还有花筒里的夜皇后,宛如袖珍的酒杯,端起一杯红酒,花瓣吸收进夜色,又散发出荧光,在幽暗之中添加一道灵动。
今夜夜皇后的花语:一切顺利,安然离开。
真好啊。文度默叹,这花的颜色真好,有一种浓郁到深处,反而熠熠生辉的美。
她双手插进双兜,往家里走去,这一次,步履轻盈了不少。
……
纪廷夕今天,在北郡警署和分局之间来回跑,比警车跑的码数都多,她才送走沙嘉利和文度,本想在待客室休息片刻,但就连这片刻,也硬是被塞进忙碌。
“纪处,警署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名巡警联系不上。”
纪廷夕手里还提着茶壶,轻拿重放,“在哪里?”
若星:“在马蹄片区,也就是旅行大巴停留的地方。”
纪廷夕本来还想尝尝茶壶里的沱茶,究竟是什么仙品,能让文度在这里安坐五六个小时,但她终究没这个福气,茶味儿都没闻到,就再次坐上专车,只有汽车尾气的味儿作伴。
警署里,莱阳面色惨白,眼珠微聚,盯着踢脚线的木板,好像要给盯出个洞来,又好像不知盯在哪处,半晌一动也不动,瞧他这样儿,还以为是魂儿丢了,专来警署报案。
“你再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由巡警队长卡音专程问话,纪廷夕和若星作为卫调院代表,暂时旁听。
“当时我们依照指令,我检查上车的游客,欧扬检查行李舱,但是我检查完去汇合,就没有看见他了。后来我发消息给他,他说他干完活儿,想去喝酒,让我别烦他。”
卡音的唇角往下走,撇出一个“八”字下属值班期间渎职喝酒,这是丢人丢出了圈,丢到卫院的长官面前了!
“有聊天记录吗?”纪廷夕开了口。
卡音将手机递过去,可以看到两人极度拉扯的全过程:
[通话被拒绝]
欧扬:活儿干完了,找个地方喝酒,别烦我。
莱阳:什么叫干完了?还没巡完呢。
欧扬:你去巡不就好了吗?我喝完再说。
莱阳:我们回去还得汇报,你如果一身酒气,死定了啊!
[通话被拒绝]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期间,卡音小心翼翼观察纪廷夕的脸色,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她居然一脸平静,眉头都不皱一下。手机页面刷完,她沉思起来。
“后来手机关机了?”
“对,我们一般是可以互相查看定位,我正准备去找他,发现他手机关机,定位和联系全都断了。”
卡音唇角又平了回来,只是脸色还是难看,“联系不上的时间是下午6点10分,为什么到8点才上报?”
莱卡膝盖并拢,双手夹在膝盖里,恨不能把头也夹进去,连端正坐姿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怕他喝酒被罚,想帮他拖点时间,我……我承认我错了,我犯了大错,请您惩罚我!”
莱阳确实想帮欧扬兜错,毕竟他一开始就是吊儿郎当的态度,还随身带着酒。
但是长时间联系不上,莱阳生出了疑心晚上马蹄镇进出的车辆不多,欧扬想离开,肯定得回来坐便车,但是两个小时了不见踪影,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也太反常了。
莱阳不可能独自离开,找了几圈又找不到人,无奈只能上报,这一报就激起千层浪,狂风暴雨等着他。
卡音真想当场扒了他,连欧扬那份一起算,但当务之急是找人,人找到之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纪处长,我们已经派马蹄附近分局的同事,前去寻找,一有消息,会立刻联系我们。”
纪廷夕颔首,再次询问莱卡,“你有找过他对吧?”
为了挽回自己的过错,莱阳答得格外殷勤,至少混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名头。
“对!我找了好几圈,整个马蹄镇说大也不大,就一座农场,几十座平房,连集市都没有。我找遍了,都就是没见着他人,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主任和纪处长第二回合的交锋[比心]
无奖竞猜,大家觉得这一回合,文度会不会掉马?
第31章
你们的卫院人的心态,都这么强吗?
27日早上, 北郡警察署终于找到失联的巡警欧扬。
好消息是终于找到人,坏消息是人在湖里,打捞上来后, 已经泡得发胀, 双眼快鼓出眼睑,像一只巨型人鱼,若不是身上的衣服,差点没能认出。
昨天, 巡警大队和司警组一起, 搜寻了一夜, 都没有下落, 最后见警犬在湖边止步不前,司警一拍脑门, 察觉事态不简单,赶紧联系潜水组,潜下去一看, 果然有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