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纪廷夕眼眸放光,光芒投向对方身上。
文度听这话,像是在夸她。
但真的是夸她吗?不确定,再品品。
这三件事中,她确实都在场,但最后每一件,结果如何呢?
天鹅宫搜车事件,遭泄露曝光;沙家劝说任务,但并成功,不久后萝籽还失踪;警局的事件后,萝籽未能被找回,最后还死了个巡警。
每一个事件,她都参与,但每一个事件,都以“遗憾”收场。
纪廷夕到底是在夸她帮助良多,还是在阴阳她“败事有余,形迹可疑”?
领悟到这层意思,文度同对面一样,也停下餐具,借着吃牛排的间隙,品尝杯里的黑皮诺,消除细肉的腻感,待到唇齿间清新之后,再徐徐开口。
“那纪小姐以后,还希望我陪在你身边吗?”
‘当然,希望贺先生以后,能创造出更多的机会。”
“好啊,那希望我们之后再多合作?”
“那是一定的。”
话说到这里,不举杯相碰,实在是浪费气氛。纪廷夕是懂情.趣之人,当即举起酒杯,饭吃到尽兴之处,笑起来都唇红齿白,格外明媚。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文小姐能再度发挥不一样的作用!”
文度不甘落后,酒杯同对方的杯沿相碰,触碰的瞬间,酒液晃动,绕壁一圈,泛起暗红的浪涛。
“合作愉快,我一定不负纪小姐所望!”
【作者有话说】
写到一半,我总觉得好气
疑惑了很久,不知道是什么气
写完后明白了,哦,原来是她俩的阴阳怪气
第38章
自己的忙碌固然可怕,但是纪廷夕的神秘,更是让人揪心
事实证明, 纪小姐请的这顿饭,并没有吃到公交车停运,晚上车灯和路灯交融之际, 道路上车辆络绎, 纪小姐就将人送回了家。
现在文度坐她的宝车,已经毫无负担,仿佛已经是专属宝座,副驾驶上没有她, 才是纪某人司机生涯的不完整。
见文度宝车相送, 月穆从窗户里望见, 却是心惊胆战, 因为她认得纪廷夕的车牌号。
只要文度回家,她就会感到心安, 悬着的心可以放一放,但唯独被纪廷夕送回来,她悬浮的心会震一震。
“阿度今天真是辛苦了, 上班已经很累了,还要同那位姓纪的女士社交。”
文度将餐厅送的甜点放下,回应一句, “姓纪的女士也不容易,上班已经很累了, 还要处心积虑请我吃饭。”
“她又对你生疑了?”
文度见客厅的玻璃灯亮了几颗, 说明月穆一直守在窗后,等她回家。最近局势不稳, 连居于三线的穆姐, 都惴惴不安, 随时关心前线的动向。
“今天部门大会上, 纪廷夕宣布,疑似有神秘组织存在,将瑟恩人源源不断送出邦境,之前一直躲过追查,行踪隐秘。”
月穆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之前的种种迹象,就像是一只大手,在吉欧尔组织的神秘面纱前徘徊,就等着血淋淋地揭开。如今听文度直白托出,倒像是胸口久梗的淤塞,终于沉沉落进肚子里。
难受,但是顺畅了。
薛定谔的焦灼时期已经解除,如今只剩下海森堡的确定。
“她拿出了什么证据?”
“就是马蹄湖里消失的尸体,还有瑟恩档案里,消失的人口。”
月穆原来是个悲观主义者,家庭教师出身,凡事对学生的智商做最坏打算,提前准备好最齐全的资料。但是自从在文度身边,转为家工和助理后,心态被迫调整不少只要不是最坏,就是传说中的最好。
“那还好,没有抓到实打实的证据,也没有抓到我们的人。”
文度摇摇头,将玻璃灯的外圈都按亮,室内一下亮堂不少,“以纪的功力,只要摸出组织的存在,之后要想抓人证物证,可能并不困难。”
“那她今天请你吃饭,目的肯定不简单。”
“我们聊得非常愉快,甚至预祝之后合作顺利。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我,期待与我合作。不过如果她有一个怀疑名单,我应该在上面占有重要位置。”
文度又摇了摇头,“不过也没事,就算组织没有暴露,她也对我疑心重重,现在不过是加了把火,火势还烧不了我。”
说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靠着扶手,将电脑打开,翻出写着特殊符号的笔记,用作参照。
“你这是……”
“我把咱们的语言密码再核对一遍,之后它会面临更严格的破解挑战。”
“好,你慢慢来。”月穆起身。
“等等……你可以坐在我旁边?”文度刚刚进门时,没怎么看对方,手里忙着自己的事情,此刻却抬头,目光落在月穆身上,柔润中带上了粘性,不愿意挪开。
月穆轻呼一口气,又放下捣盅。
原来晚餐同纪廷夕交谈的轻松,都是飘在外面的虚浮,她心里还是蒙了一层胆战心惊,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如果可以,尽可能发出些声响,让她安心。
月穆端了个坐墩,在沙发边坐下,蓝莓在她的捣槌下破裂碎化,汁液迸发,弥漫出清香,陪伴在文度的鼻尖和指尖之间。
……
自从“神秘组织”出现后,文度上班时,从心里到环境,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敏感。
书页翻动的细响,仿佛把沙漏翻转的倒计时;从远到近的脚步,仿佛将猎物逼入角落的追捕。
一切如常,但是又草木皆兵。
所有人正常上下班,只是同各个部门的联络,比之前紧密了不少。
文度借此机会,得知总务处在协调特行处的任务安排,后勤处加购了行动物资,蓝训处有报送新人人选,集讯处加紧对网络信息的排查。
至于她所在的闻讯处,则在重新核查之前查获的瑟恩信息。
就拿她的信息室来说,除开平常的任务,还要协助闻讯科的小组一起,筛查瑟恩人间的信息往来,寻找新型密码的线索。
自己编写的东西,文度闭着眼睛,光听组员念,都能闻出味来,但她全程装得一知半解,时不时让暂停,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似乎摸到了边,但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又扬手一挥,示意继续翻页,再多看几条。
而舞台中心的特行处,更是日理万机,整天穿梭于各个部门间,递送或者收取资料,甚至也深入部门,加以沟通,但也格外神秘,到此为止,没知道他们的动向。
就拿纪大处长举例,她时常风度翩翩地来,坐下喝一杯咖啡,谈谈最新的解密进度,谈完之后,又潇洒离开把别人的信息搜刮得一干二净,自己的东西,倒是“滴水不漏”。
“亏本”的买卖做多了,文度可不干,总想找补些回来。
“你们最近,有寻找到神秘组织的线索吗?”
纪廷夕端着陶瓷杯,闻着咖啡的苦味儿,“还在计划阶段。”
“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困难肯定是有的,不过好在有你们相助。”
“也许你多跟我们分享一些细节,我们能提供更多的帮助。”
“不必了,”纪廷夕目光体恤,“文主任现在已经帮助得够多了,具体的操作,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不让您费心了。”
又回归到套话上了,再往下说,肯定是虚假的你来我往。
这人平时谈笑风生,一到这关键时候,完全守口如瓶,半点有用信息不透露!
又拉扯了几个回合,最后,文主任只能笑着送客,纪处长笑着走人,同时还顺走了一支轻奢咖啡杯。
……
自己的忙碌,固然可怕,但是纪廷夕的神秘,更是让人揪心。
文度的心揪了快一周,上次见面前,她跟夏烈保证,会查清楚特行处的行动计划,保护组织的安全。
结果这一周都快过去,还没有摸到有用线索。
如今组织本就处于半暴露状态,再摸不清对方的动向,之后的行动,都不知该如何部署。
为了不引起疑心,文度一直按兵不动,特行处指哪儿,她们就打哪儿,但是她现在发现,按兵不动不是办法,特行处的干员,虽然会主动加入讨论,但是“只吃不吐”,只收集信息,不反馈自身的动向毕竟,也不需要向她们反馈。
按兵不动尝不到甜头,文度决定主动出击凭什么只能纪廷夕来谈笑风生,她就不能去联络感情了?
特行处,处长办公室内,各类资料荟萃,但总是高低有序、错落有致,像极了处长本人的思路,内容只多不少,但是向来忙中不乱。
比如此刻见到文度来访,纪处长停下手里的工作,既没有整理书桌,也没有收拾座椅,座椅常年不动,就固定在办公电脑对面。
“文主任大驾,快坐,有新进展了吗?”
“新进展说不上,”文度瞟了一眼茶几上的咖啡杯,“只是新杯子还在纪处长这儿,我过来看看。”
昨天纪廷夕探访,文度热情好客,用压箱底的新杯子泡了咖啡,走的时候还没喝完,纪廷夕干脆连杯带勺端走,说等喝完之后,洗净奉还。
“不好意思,我的过,忙到现在,一直没时间还回去,”纪廷夕起身,“你来了正好,将就给你泡一杯。”
这次不是咖啡,是香茶,虽然味道不同,但都有提神利尿的功效,在闲聊之后,就能多去几次卫生间,增加带薪摸鱼的美好时光。
把香茶递给过去后,纪廷夕眨了眨眼,目光有着秋波的灵动,“文主任快尝尝,看这茶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如果喜欢,这杯子就可以留这儿了,以后为你专属泡茶。”
这算是一张“长期邀请函”,院长在这里都没有专属茶杯,文度一来,纪廷夕就安排上了,偏爱的程度,不可谓不让人嫉妒。
“味道确实不错,茶叶看起来是寻常的发酵茶,但是经由你一泡,就不同寻常了,看来以后喝茶,还是要到这个办公室来。”
“因为我加了些配料,全院独家配方,之后欢迎来品尝。不过我相信,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当然不只啦,”文度手托茶杯,语气依旧胜似闲谈,“更重要的是来看纪处长本人,有一个邀请给你。”
纪廷夕双手放在桌面,十指交叉,听得饶有兴趣,“什么邀请?”
“这个周六,我在郡大有个讲座,和语言结构分析有关。纪处长不是说,想要深入了解一下瑟恩语吗?这个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想邀请你出席,主办方肯定会为你留出一个贵宾席位。”
纪廷夕之前总是说,还在计划中,行动不明,所以文度主动出击,邀请她周六出席活动,倒要看看,她是否真的没有行动,能空出周末时间参加讲座。
“这样呀,那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纪廷夕侧头去看电子日历,抬指翻动了两下,查看完后,话锋一转,“不过这周六我有外出任务,不能去参加,可否请文主任录个像,或者赏我一份文字稿,我之后好生拜读?’
“无妨,”文度再次进攻,“讲座安排在周六或者周日都可以,还没有正式发布通知,可以调整的。”
不是说周六没空吗?那我就办在周日,这下你总不能说又没空了吧?一次拒绝是忙碌,两次拒绝就是生疏了。
“真是不巧,我这个周末都不在北郡城,文小姐的讲座还有其他场次吗?”
“这样呀……看来纪小姐的任务,确实比较忙了,是要去什么地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