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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4905 2026-07-22 11:30

  说着,纪廷夕扶住文度的胳膊,将她送下水库中。

  水库下方经过人工处理,岸边有1-2米,容得下一个成年人隐藏,但也不至于太深。文度水性不佳,但也知道情况紧急,她一个非战斗人员,等一下枪炮无眼,纪廷夕怕被她被流弹击中,要确保她安然无恙,才会出此下策。

  她刚刚下水,还没有适应半飘半沉的失重感,一颗子弹就擦着地面滚来,打响第一枪。

  文度拿不准对方的位置,怕暴露了自己,于是屏住呼吸,往水里一钻,整个人没入水中,全身迅速被水体包裹。眼睛、鼻孔、耳朵,五感之上,像是蒙了一层浆糊,什么都是模模糊糊,似是而非。

  但是在混沌之中,她仍能辨听出枪弹的声音,不仅来自于对面,还来自于最近的值班室。

  枪炮声在空中穿梭,有来有往,每一声枪响后短暂的安静,都能带出强烈的想象余韵,在她的脑海中划出伤痕,五官之外的水,似乎都变得血腥。

  岸上,杀手朝着纪廷夕的身侧打,试图用炮弹围攻,逼她缩在值班室后,完成活捉。

  不过久攻不下,枪弹在技巧之中,也加上了凶狠,特别是走在前方的杀手,有几次的射击,直冲她的肩胛和胸腔,持枪之人已经逐渐狂躁,若是不能活捉,似乎打算当场击毙。

  两个蒙面持枪的男人,一前一后,快速逼近栈桥,枪声猛烈。

  纪廷夕退到平房之后,稍做避让,等枪声稀减下来后,她探出小半身体,抬枪还击,枪枪直冲对方面门,阻止对方靠近,一来为文度赢得掩护的视野盲区,二来为自己守住活动空间。

  受她的反击所迫,前方的杀手,不得不压低身体,连连往后退去,借助栈桥栏杆躲避子弹。

  后方的队友,见状立刻瞄准,朝纪廷夕的方向射击,等她退入房后时,他立刻对自己的同伴做出手势,确认对策。

  纪廷夕再次探身时,发现了形势的变动,原本处于后方的那位杀手,侧身往栈桥的另一面走去,暂时停止了射击。

  这是打算包抄平房,从两侧发起攻击,如果形成夹击之势,那平房也就失去遮挡的作用,平房后的人,只能束手就擒。

  水下,也迎来片刻的安宁,但文度心里并不平坦,长时间的憋气,让她的心跳越发急促,而岸上的情况未卜,也让血液进一步加快,心脏吃力地迸跳。

  她在水下睁开双眼,努力去辨析岸上的身影,似乎看见了平房后的纪廷夕,她捕捉到她的轮廓,却看不清具体的神情。

  不过凭借多日相处的经验,文度在自己脑海中,“看清”了那张脸就算她心里紧张,表现在脸上的,也是一湖静水吧。

  这次文度可以肯定,纪廷夕是真心保护她。

  程主管的命,她可以做出“杀手不会追击”的赌注;她自己的命,她可以用自己的枪技做赌注;但她的命,她一点也没赌,藏进了最安全的地方,确保百分之百的安全。

  文度快要憋不住,嘴巴微张,吸入了些水,她赶紧紧闭牙关,鼻腔里闷声一呛,浮出几个水泡,朝水面漂去,进一步模糊视野中的身影。

  真是讽刺啊!

  按照计划,纪廷夕原本是被暗杀的对象,她本该静坐在研究所里,静候她的死讯;如今情形翻转,她却成了众矢之的,纪廷夕在岸上奋战,保护她的安全。

  文度曾对月穆说,她的计划,凡是遇到纪廷夕,总会生出意外。原来这句话已经上升到到理论高度,不管遇到多么极端的情况,都同样适用。

  岸上,杀手的视野圈逐步拉大,就快覆盖平房的左右两边。期间,他们左右配合,时不时朝平房射击,防止纪廷夕突然发难。可在枪响的间隙,纪廷夕还是找准机会,两只手稳住枪身,对着杀手的方向就是一击。

  她的子弹不多,每一次射击,都尽力精准打击。之前的对峙,她的手枪被机关枪压制,没有瞄准的机会。但现在因为对方的靠近,距离拉进,反而减小了射击的难度。

  她有遮挡物,但是对方没有,子弹正好打在胸膛。杀手穿了防弹衣,但还是被震得摔倒,手上不稳,枪口歪斜。

  趁此机会,纪廷夕迅速瞄准,对着头部连续射击,枪枪爆头,血花在空中飞溅,有几滴落入水库之中,在水面留下鲜艳的记号。

  对手阵亡,纪廷夕贴着转角,当即换到平房的右边,下一秒,身后就响起枪声,看来另一名杀手,已经达到预定好的射击位,她要是再晚一瞬,水里的鲜艳记号,就得由她的血来标注。

  这一边的杀手,已经猜到同伴的死亡,原本还算理智的枪法,如今变得乖张,机关枪连续不断射向墙壁,试图想射穿整个房屋,将纪廷夕送去陪葬。

  拿下第一滴血,纪廷夕本来信心大涨,准备故技重施,利用墙体的遮掩,趁对方分神的时候,拿下第二滴血。但是如今看来,对方已经疯魔,已经放弃活捉,就是要取她人头,再玩走位的策略,估计得不偿失。

  不过没让她为难多久,机关枪子弹吐完一轮后,密林里也穿来枪声,支援人员终于赶来,就在平房的左侧,在“第二滴血”的身后,数支手枪和机枪严阵以待,瞄准其背心,随时准备“枪炮齐鸣”。

  密林里只开了一枪,打在栈桥的木板上,杀伤性不高,但威慑性极强,足以提醒对方,已经被包围,如果再贸然动手,就只有死路一条。

  纪廷夕手里还紧握手枪,怀里手机振动,同刚刚的枪响里应外合,都在向她提示平安,可以解除危险。

  她没有放低枪口,仍旧目视对面,只是按下蓝牙耳机上的按钮,接通电话。

  “长官,可以击毙了吗?”

  “不,活捉,有用!”

  得到指令,支援队负责人开始对杀手喊话,要求其放下武器,放手抱头蹲下。

  杀手端着枪没有轻举妄动,但是也并未按要求行事。他面对墙壁,静站了数秒,在新一轮的喊话中,猛然转身,对准身后就是一阵扫射。子弹入林,击起层层土屑,带着碎叶和石子飞溅开来。

  支援人员被打得出其不意,赶紧避让,躲入树干之后,机枪的火力太猛,没给他们还击的空间。

  但火力再猛,子弹也有用光的时候,他们不着急,活捉对方只是个时间问题。

  杀手却想逆风翻盘,他边射击,边逃离水库边,往远处的密林里跑,但是还没跑进树林,脚下就是一软,纪廷夕走出了平房,就站在他身后,摆出平时训练时的标准射击姿态,瞄准、扣下扳机,这一枪不偏不倚,就打在膝盖上。

  杀手应声倒地,纪廷夕枪口压低,这一次打在枪管上,机关枪弹出数米,去水里喂了鱼。

  这一声惊动了水里的游鱼,更惊动了文度,她实在憋不住,呛了几口水之后,终于浮出水面,靠在水库边,狠狠抹了把脸,拂去脸上的水流。

  几秒之后,终于能正常呼吸,她大口喘着气,视野变得清晰,刚好装下栈桥附近的画面。

  杀手流了血,失了枪,但仍旧顽强,眼见纪廷夕就在眼前,竟然连滚带爬扑上来,双手直奔她的脖子而来。

  纪廷夕侧身一让,紧接着抬腿,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在伤口上洒一把辣盐。杀手扑通跪下,当着纪廷夕的面,像是给她行了个声势浩大的跪礼。

  行完大礼,杀手还不忘行凶,颤巍着就要起身,同纪廷夕正面搏斗。

  可纪廷夕没那个闲情逸致,一把枪怼上他脑门,将他死死按在原地,保持这不太客气的姿势。

  人可以不怕,但总得给手枪几分薄面,杀手跪在地上,终于不再反抗。

  纪廷夕抬手,将他的面罩摘下,入眼的是一白皙的脸,典型的瑟恩人长相,轮廓柔和,五官清秀,有一层浅淡的胡须,但能看出年纪不大,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瘦,颧骨上还没开始堆积发福的赘肉。

  面相年轻,但是眼神里却遍布敌意,瞳孔都因为恨意而扩大,这敌意格外深厚,仿佛已经发酵了许久,比他的年纪还长,若能提取出来制作毒药,能比他的子弹更为致命。

  被这青年瞪得太过用力,纪廷夕感觉面部发疼,像是凭空挨了两巴掌。对他的枪法,她不敢同,但对他的眼神,她不得不提防。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青年咬牙切齿,嘴里像咬着片砂纸,“我想杀你!”

  面对如此真情的流露,纪廷夕忍不住笑了,这一次她直视对方的目光,比他更为毒辣。

  “可惜想杀我的人太多,现在还轮不到你。”

  第44章

  文小姐长得,好像很像瑟恩人

  支援队的人员赶到, 将瑟恩青年五花大绑带走。

  这追杀之旅,终于告一段落,但纪廷夕仿佛兴致未尽, 目光仍然停留在青年的脸上, 带有一定的探寻意味,似乎在做正式审讯前的预热。

  最后让她回神的,是还泡在水里的同伴。她余光一动,见文度靠在岸边, 有两个警察走上前去, 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文度当然需要帮助, 虽然泡的时间不长, 但每一个毛孔都湿透,整个人被水拖着往下坠, 能勉强保持平衡,但要脱离水库,岸上还是需要有人搭手。

  纪廷夕别枪回腰, 大步上前,“你们先去联系程主管,把人接过来。”

  在这件事情上, 她不允许有人和她抢功,是她把文度送下水的, 那么也应该由她, 亲自把人接上来。

  水库岸边坡度陡峭,纪廷夕知道文度使不上力, 干脆双手齐用, 环住她的腰身, 将人抱上岸来。

  水沾湿了她的外衣, 她干脆脱下外衣,给文度当毛巾用,将浑身水渍擦一擦。

  “不好意思文小姐,怕枪弹误伤你,才出此下策,委屈你了。”

  原本就散落的头发,如今水珠流淌,一半挂在身上,一半贴在脸上。看样子,委屈着实是委屈,得呛不少水才能出来这效果。

  文度将就对方的毛呢外套,将发丝一拂,先将满脸的水流止住。

  “我得感谢你才是,泡在清水里,总比泡在枪弹里舒适。”

  刚刚在危险中,两人冒着性命之忧,都要客气两句,维系同事之谊;如今危机过境,又开始你来我往,好像这是卫院的明文规定,如果跳过,就不符合规章制度,要被通报批评,给对方赔礼道歉。

  不过这一次,不仅是嘴上客气,肢体上面,也开始有所表示。

  见文度擦拭得认真,纪廷夕忽然伸手,帮她把发绺都褪到脸后,同时手指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抚,带走多余的水珠。

  文度的动作一顿,她俩的关系确实“亲密”,但还未到肢体接触这一步。

  平日里语言上的殷勤,她已经习以为常,能够对付自如,但忽然的肢体碰触,让她猝不及防,她抑制住本能的排斥,静坐不动,顿了顿,继续擦拭脖颈。

  全程,她都是脸庞侧转,目光朝下,睫毛和头发一样湿漉,好像这样倾向地面,能加快水珠下滑。

  但纪廷夕并未知足,再次伸手,这一次探向她的下巴,轻轻扣住,引导她坐直身子,面庞朝上。文度的眼睛再不愿上抬,此刻都只能顺势前视,迎向那双等候多时的目光。

  “文小姐,我忽然发现,经水一泡,你的五官越发柔和,好像比平日更漂亮了。”

  她夸她漂亮,理应高兴,但文度无法高兴。

  这不是夸奖,这是质疑。文度用的彩妆,多是选用防水的品牌,以防万一。但经水一泡,再加上物理的擦拭,妆容肯定会减淡,原本的面部轮廓就会显露而出。

  她的骨相遗传了她的爸爸,瑟恩人的柔和流畅,双颊饱满,鼻翼小巧,眉毛与眼睛的距离相对开阔,面部留白多,少了化妆品的装饰,就在脸庞上堂皇显出。

  “谢谢纪小姐的美言,可能在水里一泡,把脸泡涨了,我才洗完脸时,胶原细胞吸足了水,似乎也是这个效果。”

  “好像不是泡涨,”纪廷夕有自己的解释,“应该是水还原出了你的样貌,你要不然以后试着不化妆,还要更漂亮一些。”

  不化妆?这不是狼皮都不披了,在狼群里直接裸奔吗?

  多么歹毒的建议!

  “这么信任我的素颜底子?那我以后,可要尝试一下了!”

  好了,以后不仅得化妆,还得化伪素颜的妆。一方面防狼,一方面防被狼看出妆底。

  纪廷夕笑了笑,目不转睛,依旧看得出神,“不了,还是少尝试的好。”

  这个回答,文度没有料到,她以为纪廷夕恨不能提瓶卸妆水来,帮她卸个干净,还原她最浑然天成的“”美貌“”。

  “为什么?”

  “因为文小姐的柔美,有点瑟恩人的影子,怕看久了之后,被人误会。”

  说着,纪廷夕的手划到她耳边,轻贴在脖侧,大拇指托住下颌,若有若无地摩擦着颈部的皮肤,好像是怜惜这张精致灵巧的脸。

  这次的“客气”,不管是言语还是动作,都准确无误打在文度的心上,正中红心。她深吸一口气,但肩胛和胸膛控制住了,没有明显起伏深吸,但吸得浅淡。

  相比于这种暧昧而危险的客气,文度更宁愿她直接掐着脖子,厉声质问,这样她还可以直截了当地辩解,争自己一个“清白”。

  而不是现在,把质疑都藏在关心里,温柔体贴,又话外有音,让她都无从辩解,不然倒显得上纲上线,做贼心虚了。

  “纪小姐这是在夸我吗?夸我有瑟恩人的同款柔美?不过夸人可不带这样的,这话要是别人听见,还以为你在骂我呢。”

  现在这个环境,哪有夸人长得像瑟恩人的,这跟夸人长得一脸“纯狱风”,有什么区别?

  “不好意思,别见怪,文小姐快擦一擦,等一下我们就去酒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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