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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3933 2026-07-22 10:47

  文度颔首:“你分析得有道理,甚至子芹和子岑在梅丝,都不一定被关在劳训营里,也可能是和蛇口后山一样的秘密地点。”

  纪廷夕终于眯起双眼,寻找远处的那面旗帜,风浪吹过,它又继续翻飞,不知是在彰显三百年前的胜利果实,还是三年前的胜利种子。

  纪廷夕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子芹和子岑的模样。

  时隔三个月,在梅丝相见时,两个女孩有了明显改变。

  脸上是明显的颗粒感,局部发红掉屑,像是不算严重的炎症。手指上的皮肤也有同样症状,甚至皮肉收缩,骨节突出,像是经常下地的农民,手部因为劳作而变形。

  真的是因为大量的劳作,而留下的痕迹吗?

  有没有别的可能性呢?

  纪廷夕远眺思索,双目在远景中放空。

  立博派,致力于搜集睿尔台的罪状,做了上百种“有罪推理”,她的脑海中,能迅速链接到上百种可能性,但是全部过完之后,发现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进行证实。

  恰好这时,文度侧过了脸,“你说这一点,能否通过子芹姐妹,进行确认呢?”

  “我可以试试,但是具体的操作比较麻烦,不一定成功。”

  “不一定成功是指?”

  “首先啊,对于她们的审讯,要求全程录音录像,且不能有中断。梅丝方面会进行监督,我们不能问及有关劳训营的一切事项,如果在问话中涉及,即使是委婉间接的方式,也会受到怀疑。

  “还有,对于子芹姐妹来说,我跟你就和普通的卫院人一样,都是敌人,对我们充满防备,肯定不会透露信息给我们。”

  文度好好品味一番,确实没有咀嚼出成功的可能性。

  她垂下眼眸,沉思起来。

  事到如今,子芹姐妹,已经成为一个神奇的存在。

  最开始她们掌握吉欧尔组织的关键信息,卫调院一直试图探套,但是两姐妹守口如瓶,至今没有透露。

  现在,她们身上又疑似带有睿尔台的敏感信息,她们肯定乐于分享给吉欧尔,但却没有分享的途径。

  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的存在就涉及敏感,睿尔台不会随便处理,但是现在梅丝和北郡,都出现状况,转移受阻,那下一步,会不会是直接灭口?

  日光在眼中照耀,恍惚间,文度心里隐隐出现一个想法:得想办法给她们传递消息,甚至,救她们出来!

  她的嘴唇颤动了两下,却没有向纪廷夕提及这个计划,直接涉及特行处的责任范围,营救罪犯如果成功,特行处定会被问责,甚至受罚。

  文度不确定,纪廷夕是否会接受冒险,如果到时候形势所迫,利益相悖,两个人也许还会再厮杀一番。

  “好啊,审讯的事情,我们试试吧,还要劳烦纪小姐费心推进了。”

  “没问题,今晚回去,我就筹划一下。”

  信息分享结束,见面也到了尾声。两个人从中庭折返回北门,文度抬起手,准备道再见。

  但是纪廷夕先她一步开口,将“再见”拦腰斩断。

  “我说今天出来逛逛,文小姐该不会觉得,就是在公园里散散步吧?”

  “难道……不是吗?”文度站定。

  纪廷夕粲然一笑,“难得约你出来,当然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做啦。”

  第90章

  我希望它的保质期是永远

  文度以为的“逛逛”, 就是选一个露天或者私密的环境,确保没有录音设备,然后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分享情报, 脚有没有逛不重要, 嘴上逛了就可以。

  “逛”完之后,就可以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没想到纪廷夕言而有信,说逛逛, 就逛逛。才从公园出来, 就带着她, 奔赴下一个地点。

  神奇的是, 她居然还十分期待。

  吉普开过城中心,开过商业大街, 开过花车游行地点,最后驶入一片相对小巧的城区,小巧到道路狭隘, 车子开在其中,都左右为难。

  文度下了车,来到“逛逛”的新一个目的地, 蒙马小巷。

  这条小巷,文度在北郡大学任教期间, 偶尔会来闲逛, 她喜欢这里清幽文艺的氛围,就像是落在工笔画间的一滴彩墨, 其他地方都工整有序, 但它随意地洇染开来, 自带特色美感。

  不过进入卫院之后, 就没有再来过。

  来这里需要闲情逸致,卫院里不需要这种东西,而且组织也为她量身打造了兴趣爱好,要么去花店,要么去甜品店,还轮不到文艺饰品店上场。

  所以现在,这些小巷出现时,回忆在文度的脑中涌起,在圈圈的感慨之中,溢出惊喜,很快就像涟漪一般漫延开,成为心境的主体,点燃雀跃的精神。

  “纪小姐为什么想来这里逛?”

  “街市太嘈杂,公园太僻静,这里刚刚合适吧。”

  说着,纪廷夕侧眸,“文小姐喜欢吗?”

  文度应声点头,如果做选择题,这里也是她的首选之地。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逛逛。”

  蒙马小巷的内部,并不像外观那么冷清,从中间走过,房壁上爬满了紫藤和常春藤,上面是零星的住户,而下面则是五花八门的小店,卖的东西也是种类繁多。

  文度和纪廷夕一起,一路逛过去,在小店的展柜上,看见了运动会纪念徽章、复古款式的棒球帽,甚至还有七彩的玻璃弹珠,在饼干盒中存放,看一眼,似乎能听见玻璃相撞的玎玲。

  文度毕竟之前逛过,在纪廷夕面前,俨然一名经验丰富的前辈,时不时给她讲解,这是许愿瓶子,里面可以装折纸许愿星,那是八音盒,虽然长得像花椒罐头,但是放出的音乐,比花椒肉还治愈。

  纪廷夕叱咤卫院多时,如今却像一个小学生,跟在文导的后面,仔细听她讲解,煞有介事地点头,就差拿证物袋把东西装起来,带回去好生研究学习。

  逛完小店,一转角,有一个露天的店。

  店主就坐在折叠凳上,面前支着个画架,桌几上各色材料,一应俱全:蜡笔、颜料盒、彩色铅笔,甚至还有卡纸和剪刀,墙上悬挂了几幅剪纸作品,应该都是出自店主这双灵巧的小手。

  纪廷夕见状,好奇心大起,一边欣赏墙上的画作,一边询问,“这里可以选择画像种类吗?”

  “当然,你们不仅可以选种类,还能自选风格。”

  “哦?”纪廷夕对面前这位小个子男士更为好奇,“这里有什么风格?”

  “有现实风、印象风、浪漫风、立体风,当然,还有米洛普尔风。”

  纪廷夕眼光一亮,“米洛普尔,是什么风格?”

  “就是米洛普尔的风格。”小画家瞅了她一眼,“你想要尝试一下吗?”

  纪廷夕却看向文度:“文小姐推荐哪种呢?”

  文度靠在墙边,默默欣赏了良久,“我之前逛的时候,没有见过画摊,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说着,她转向小画家,“你这里最热销的是哪种风格?”

  “就是米洛风。”

  “那就要这一种吧。”说完,文度示意纪廷夕在木椅上坐下,刚刚听她的意思,应该很想来一幅,她是标准的荷梦大美人,值得用白纸彩笔来描摹和留存。

  谁知纪廷夕从远处搬来一把椅子,和原来的凑成一双,示意文度也坐下。

  “我们一起画一张吧,和文小姐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合过影。”

  卫调院的人,因为职业敏感性,鲜少拍照,更别说合影。听到她这么说,文度没有理由拒绝,将包挂到布椅后方,坐到她身旁。

  小画家擅摆弄笔墨,但不善言辞,她俩坐下就坐下,一点动作和表情指导都不赠送,拿起笔就开画,刚刚还热闹的谈话现场,只剩下纸笔交会的轻响。

  他没有任何要求,文度就操心起来,她先是理了理自己的着装,接着又侧头打量纪廷夕,抬手帮她把鬓发理到耳后,见身后的发尾有些卷曲,也一并抚平。

  纪廷夕笑:“形象指导:文小姐。”

  文度也笑:“最佳模特:纪小姐。”

  接近正午,阳光旺盛,但是巷弄细长,相对的房屋将阳光挡去大半,只留下不刺眼的部分,将巷角照亮,落在两人的身上,光影正好,像是画摊为顾客精心调制的氛围光。

  文度以为要坐些时间,结果半个钟后,小画家就放下画笔,给自己喂了口水,边拧瓶盖边招呼,“画好了,你们来看看。”

  文度干脆将画取下,又坐回到纪廷夕身边,和她共同欣赏。

  原来米洛普尔风,指素描和水彩的结合,先用素描勾勒,再用水粉上色。相比于简笔,它在表现力上更生动,相比于水彩,它的细节之处更流畅。

  像是一张照片,一张画质不高,但光影优美的照片。

  “照片”中,文度和纪廷夕相伴而坐,背后是紫藤垂挂的枫红墙体,前方是茶饮和书本覆盖的小桌。

  像夏日午后,两个好友的相会,闲谈之中,间隙的静默穿插,但是双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享受这静谧的二人时光。

  这种舒适,流露在眼眸的高光中,也流露在布椅上轻搭的指节间。

  纪廷夕看完,相当满意,“米洛普尔风真是好看,不知源自哪里?”

  小画家淡淡点头,“感谢您的肯定,正是源自在下。”

  由如此优秀的画家亲自画像,纪廷夕更是珍惜,买了个简易的画框,将画装起来,好生保管。

  文度见她将相框装进包里,心里有片刻的遗憾。

  要是有一模一样的两张就好了,刚才应该让米洛普尔,下面垫一张复写纸,一式两份,方便各自保存。

  画完之后,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

  附近有许多许多平价餐馆,与正餐不同,菜品主要都是小吃,可以堂食,也能打包打走。

  在纪廷夕的提议下,文度用餐盒,将培根咸派、芒贝奶酪和金枪鱼沙拉一并装好,要了两个餐叉。

  两个继续闲逛的行程,只是这下嘴里也不闲着,边吃边逛。

  墙面上,不再只有绿色植物,开始出现各色的图案,其中最多的是小女孩,刘海蓬松,笑得恣意热烈,像是刚上完舞蹈课,或者刚放完风筝,一身热气,满心欢喜。

  “以前你逛的时候,有这些图案吗?”

  “有啊,只是以前更为鲜艳,像是才画上去。现在时间太久,褪了色,有些地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墙粉掉了之后,露出的斑驳。”

  “墙上的小女孩,挺可爱的。”

  走在小巷间,文度忽然有了解说的兴致。

  “是啊,其实图案三十年前就有,之前能保持鲜艳,因为附近的绘画爱好者,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发地提着颜料桶,来上色修补,时不时还增添些背景。”

  “但现在呢?怎么荒废了呀?”

  “因为小女孩的原型,现在无法确定,所以也无法确定其血统。”

  不确定是荷梦小孩,还是瑟恩小孩。没有人再来补色,也没有人来粉刷覆盖,就一直留在墙面上,成为岁月的见证。

  关于这一点,文度讲得也轻松,她就着一路轻松的氛围,最后和纪廷夕一起走出了小巷,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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